“……独自一人过来的?”
“周五夜晚自然是和友人一同出来放松消遣。你呢?”
“我只是孤身一人……”
“若是孤寂落寞,哥可以留下来陪你坐坐。”Win哥依旧是那般温和无害。
“不必了,Win哥还是回去陪伴朋友们吧。我只是有些心事需要独自梳理,并不孤单消沉。”
“可哥放心不下你。”
“不必忧心,我能够照料好自身。”
“那不如过来和我们一群人同坐?大家品性都十分和善,你也能舒心不少。”
Win哥一再发出邀约,我端详着他,暗自权衡利弊。想来并无坏处……换一处环境,结识新的友人,总好过一个人困在愁绪之中无法自拔。
“那好吧。”
“走吧,随我过来。”
酒吧光线昏暗,Win哥牵住我的手,走向他们那一桌站立式吧台。众人方才齐聚,尚且都还清醒。
“各位,这位是Jane,我的学弟,让他加入咱们吧。”
“没问题,热烈欢迎啦。”
“哦?Win,真的仅仅只是学弟关系吗?可要好好说说咯。”
“唔,我怎么听这个Jane学弟的名字格外耳熟?”
众人目光了然地打量着我俩,我不由得局促窘迫。Win哥压低嗓音让周遭安静下来:“确确实实只是学弟,不开玩笑了,免得令他拘谨放不开。”
“好啦好啦,不再打趣了。来,这位是Jane学弟,干杯。”
我举杯同众人相碰。虽说过来合群玩乐,大半时候我依旧只和Win哥交谈。夜店里本就常有这般各自结伴闲聊的场面。即便如此,也比方才孑然独坐要畅快许多。我扬声欢笑、肆意起舞,凑近Win哥耳畔高声闲谈,他亦是如此。再也没有人拿我们过往打趣,所有人都自顾自和心仪之人谈笑。
“Jane,当心!”
我从洗手间折返途中脚下踉跄,身子朝前倾倒,Win哥急忙出声提醒,及时稳稳搀扶住我。我因为自己笨拙失态失笑,他也跟着一同扬起笑意。
“跳舞疲累了吗?移步那边稍作休憩?那边声响会安静些许。”
“也好,耳膜都快要被震得轰鸣失聪了。”
Win哥搀扶着我,移步至配备座椅的区域歇息,此处音乐不再震耳欲聋。我同他天南地北闲聊杂事,正经琐事、无聊闲话无一不谈。直至回过神,才惊觉彼此已然挨得极近。
我的大腿紧贴着他的腿,再分毫挪动,便要落座在他腿上。我凝眸对上Win哥望向我的双眼,旧情复燃的炽热情愫,在二人眼底熊熊翻涌。终究还是Win哥率先开口。
“Jane……”
“嗯?”
“我听闻Jane同前任复合了。”
“……”
“……恭喜你。那个人想来会比我更懂得善待呵护Jane。”
“……”
“我并不怨怪Jane。我……全都理解。”
“……”
我缄默不语,只是怔怔回望Win哥的眼眸,他眼底裹挟着浓重哀伤。万千话语在心底翻腾,迫切想要倾诉全部真相,可我万万不能。这件隐秘,绝不能随意吐露给任何人。
此刻,纵使店内喧嚣震天的乐曲,于我而言也遥远恍惚。视野里只剩下Win哥被酒意熏染泛红的脸庞,想来我的神色也相差无几。一杯接一杯酒水入喉,清醒过后再度沉醉,酒精在周身血管里沸腾奔涌。
不知何时,我们十指紧紧交握。一股莫名冲动驱使下,我脱口发问:
“哥还仍旧思念我吗?”
Win哥迷蒙醉眼定定凝望着我,缓缓作答:
“没有一日不在惦念Jane。”
……无从分辨这句话是虚妄谎言,抑或是发自肺腑,究竟是醉酒之下的呓语,还是清醒本心。但我已然毫不在意。这番话语,给此刻满心叛逆、渴求挣脱束缚的我,注入了一股驱动力量。
我抬起右手,轻柔抚上Win哥的脸颊。他纤长的睫毛在视线里愈发明晰真切。
我们相拥吻在一起。
并不单单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吻。醉人的烈酒灼烧得我浑身燥热发烫。Win哥指尖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漾起奇异悸动的愉悦。等我幡然醒悟,已然坐到了他的腿上。衬衫纽扣松脱两枚。他一手环住我的腰肢,另一只手探入衣衫之下。我们紧紧相拥缠绵,仿佛被胶合剂牢牢粘连。Win哥平素向来不算主动外向,也难怪人们都说酒水能够重塑心性,将人原始本能尽数释放而出。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我不知道我爱不爱Win哥,有多爱。也许我根本就不爱他。但我知道,我想做这件事。
“嗯……”
我们吻到喘不过气才分开。Win哥抽身说道:“Jane,这附近有酒店。去吗?”
“嗯,嗯……去。”
Win哥和我在店门口叫了辆出租车。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带进了一家半新不旧的酒店房间。当Win哥把脸埋进我的脖子时,我只是因为痒而笑个不停。他多久没刮胡子了?四天,还是一个星期?……
没有人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是我的脸看起来很傻吗?
哼……
好了,我终于能赢Jane Patrick一次了。
第24章 Furious
“You are my favorite ex-boyfriend.”(你是我最喜欢的前任。)
我向后靠在床头板上,Win 哥依偎着我。他的双手抚遍我的全身。房间里只有我们俩粗重的喘息声。我正放任自己沉浸于每一次触碰。突然,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Win 哥没有停下动作,因为此刻除了我的身体,他什么都不关心了。当那只厚实的手抚摸我大腿内侧时,我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那轻柔挑逗的触碰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感觉此刻世界上只有我和 Win 哥,没有任何事能阻止即将发生的事。
然而,被猛地撞开的房门是个例外。我们俩都惊骇而困惑地倒抽一口冷气。我和 Win 哥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当 Win 哥被抓住,猛地甩到木柜上,发出巨响,头重重撞出血时,我只能尖叫。
我尖叫着从床上跳了起来。
暴力继续着,高个子用穿着 Jack Purcell 帆布鞋的脚狠狠踹向 Win 哥的腹部,让他脸色发青。“Jane 哥!Jane 哥不要!别打 Win 哥!!”
当身高一米九二的他用双手将受伤的 Win 哥从地上拽起来时,我冲过去抱住了他。然而我的行为反而让满腔怒火的人转移了目标。Jane 哥像扔垃圾一样把 Win 哥的身体甩在地上,然后转头看向我,那眼神让我几乎窒息。一直保持冷静的 Jane 哥,此刻崩溃了。
他的眼里充满怒火。那眼神闪烁、碎裂。那个曾深藏于黑暗中的恶魔,此刻从他体内挣脱,凌驾于主人之上。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我以为 Jane 哥肯定会掐死我。
但是,没有……高个子拽着我的手腕,拉我一起走。而我根本无法抵抗他一丝一毫。
[找到了吗,哥?]
“找到了。”
[好的。我就说我看见你家那位跟个不认识的人走了。]
“待会儿我联系你。多谢。”
[没问题,哥随时吩咐。]
“这事别告诉任何人,明白吗?”那声音斩钉截铁。
[……明白,Jane 哥。]
高个子挂断电话。只过了一会儿,他又拨了出去,语气转换之快令人心惊。“Sut 哥,我是 Jane。Love Lux 酒店 204 房间有人受伤……是的,最好也做个脑部 CT。麻烦您了。好的。”
我坐在他的车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敢反抗或挣扎,因为我知道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Jane 哥耳目通天。我心知肚明。
此刻,车内的冰冷气氛,远不及他公寓里的寒意。唯一滚烫如火的是他抓着我的手臂的手。然后他猛地松开,我重重跌倒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