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不远处看着他的高大男生站在光洁明亮的走廊上,脸上带着温文儒雅的浅笑回眸看他,但即便没有系统在那警告,简乔也意识到此人现在绝对不是温良状态。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后他非得让这货坐沙发等不可。
简乔收回心神面上乖巧道:“没什么。”
赫恒提醒:“走吧,晚餐已经在云端准备好了。”
简乔跟上,走到外面的时候,发现这开学才两天,已经有不少新生们成群结队了,但各个系之间还是有壁,基本是同一系列的校服们走在一起。
当他和赫恒一起出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四周议论纷纷:
“特招生?”
“今天白天的事情听说了吗?”
“是那个案子啊。”
“说是艾克是凶手呢,好让人惊讶啊……”
“艾克父亲是财务长,他怎么会看上一个特招生?”
“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简乔安静地听着,整个帝城的贵族们对于特招生的敌意是空前的,贵族们永远是最团结的存在,他们抱在一起,排除异己,即便案情已经明确,舆论竟是依旧可悲。
所以整个学生会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异类,他们生怕他接触到核心权力。
学生会没有给特招生生存的空间,帝城也同样没有,那群孩子充满期待地来到这里,却不知,贵族们的世界,没有特招生的一席之地,更没有能够为底层的孩子发声的存在,所以他们的冤情永远没有人听得见。
沉默是没有用的。
从小,他就意识到,躲起来是没有用的,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安全的地方,是沉默,让鱼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动物。
如果他能够成为治安官,如果他们足够有权力,足够有钱……
赫恒的声音从身边响起:“车来了。”
简乔收回神:“来了。”
他们一起坐专车回去的,这车不仅不用等,甚至里面的温度都是舒适的微凉,简乔有点累靠在椅子上休息,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就跟着下车,早上的时候他们坐在一起是为了看资料,现在不用看资料了,赫恒依旧和他坐在一起。
不过这是人家的车,他也不好有什么意见。
回到云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宫野和花欲离都不在,顾君珩不知道在不在,整个城堡空前的安静。
去到餐厅的时候,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赫恒走到了主位,简乔还停在旁边的两侧,距离他还有几个空位,他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发现赫恒在看自己。
简乔说:“我坐您旁边吗?”
赫恒微笑:“我说过,搭档要培养感情。”
“……好吧。”
简乔才不管那么多,他闻到美食的味道时就已经饿了,此刻坐下来后,更是看到了摆在他面前的百花饭,香喷喷的,里面糅合了花瓣的七彩颜色,还有细碎的香料,味道诱人。
赫恒道:“不需要拘束,饿了就吃。”
简乔也没打算拘束,拿起了勺子就开始挖饭,这个百花饭闻着很香,吃起来也是有米饭糯糯的口感,还有花香和五谷的浓稠香气,但是送到嘴里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没有昨天的好吃。
简乔吃了两口速度就慢了,他放下勺子开始夹其他的菜。
赫恒问他:“不好吃吗?”
简乔老实说:“跟昨天的口味的确不同。”
“我母妃其实厨艺很一般。”赫恒笑了笑,“她最拿手的就是百花饭,她曾说这是她的拿手好饭,独家秘籍,如果不当皇妃的话,她会去开餐厅卖百花饭,不过当了皇妃后不能开餐厅了,就要以后留着传家。”
简乔问:“那她传给会长秘籍了吗?”
赫恒摇头:“她说以后等我有了爱人再传给我,她的百花饭只能做给她喜欢的人吃,当年她就是靠这个拿下父亲的。”
简乔些许遗憾说:“那看来现在只有皇帝和会长才有这个口福了。”
也不知道以后江卿羽吃得明白吗。
赫恒微微陷入了些回忆道:“倒也不尽然,我年幼时,母亲曾说,她也做给过她的好友吃,那时候她的好友孕反很严重,什么都吃不下,只喜欢吃她做的百花饭,于是她总是做好了给她的好友送去,后来她朋友就笑着说,她怀的孩子喜欢吃这个,等以后生下来,就嫁到我们家来。”
简乔说:“那嫁了吗。”
赫恒摇头:“后来似乎是出了什么意外,母亲没有与我多说。”
简乔便也没有多问,他道:“听起来皇侧妃是个很好的人。”
赫恒垂眸看着餐桌,他简单地吃了几口饭,却发现一直很躁动的精神力依旧没有得到缓解,可是之前,明明他吃了饭后就缓解很多的。
抬眸看过去的时候,那条青色的蛇已经又缠上了简乔的手腕,它渴望和简乔亲近一些,甚至有些讨好地去蹭蹭他,希望可以得到简乔的安慰,哪怕一点关注。
可在吃饭的简乔不为所动。
青色的失落和孤独放大了赫恒的渴望。
换作以前,他绝对不会放任宝贵的时间不去休息,坐在这里和人闲聊,也不会提及自己的家事,但是他现在非常渴望与简乔多待一会儿,这样才能缓解分毫身上暴躁的精神力躁动。
于是鬼使神差地,赫恒道:“其实下午的时候,我回了皇宫,向父王汇报了财务长的事情,也见了母亲。”
简乔咬着青菜点头:“原来回家了。”
赫恒安静地看着简乔,他甚至没有吃几口饭,坐在椅子上看着简乔,那双金丝边框的眼镜下,是深沉的眼眸。
简乔:?
谁又惹他了?
被这么看着也有点吃不下,简乔咽下了嘴里的青菜说:“是因为艾克的事情吗,他罪有应得啊,而且你不是顺势可以扳倒艾家吗,收回财权,陛下肯定会高兴吧,难不成艾家是陛下心腹,他怪你了。”
赫恒缓缓摇头:“没有,父亲表扬了我。”
简乔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赫恒挑眉,笑了笑:“我有不高兴吗?”
简乔哽住了,心说哥们这种时候还要装吗,他犹豫了一下,是戳破他还是不戳破好,万一这货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赫恒看着他。
简乔脑袋瓜转动,他说:“你没有吗?”
赫恒沉默了片刻,换作以前,他绝对不会承认的,身为皇室子弟,在权力场的漩涡里,最忌讳的就是把心思明示人,也不会让人摸透想法。
可是今天,他的磁适期比以前更强烈,就像是长久干渴的人忽然饮到了甘霖,就再也无法忍受半点饥渴的滋味。
他需要得到抚慰,他的痛苦猛烈地撞击理智。
“母亲斥责了我。”赫恒缓缓道,“她说,我不该先下手为强,抢了皇兄的风头。”
简乔震惊:“什么?”
皇室秘辛,这是他可以听的吗,不会被灭口吧。
赫恒面无表情,他脸上常年带着的温和伪装消失了,只有平静的冷漠:“艾家贪污一事,这段时间是父亲的心头大患,皇兄经办了多日,却一无所获,艾克出事,我利用这一点逼艾家自乱阵脚,找到了他们背后的利益链,因为是我先查到的,所以皇兄去的时候,收获全无。”
简乔试探地问:“你皇兄怨恨你了,还是皇妃那边怪你了,还是陛下猜忌你了?”
赫恒道:“皇兄勃然大怒,但皇妃和父亲都没有怪责我,只让皇兄下次多努力就好。”
简乔不太了解这里面的水分,只道:“侧妃应该是担心你吧,才会训斥你。”
赫恒沉默了。
他想起午后看到母亲的时候,他很高兴地想与母亲说,他扳倒了艾家,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可他们见面时,母亲却只是一脸的担忧。
她说:“阿恒,你怎么能这么做事,你查到了线索,交给你皇兄就好了,你是弟弟,他是哥哥,这本就是父王交给他的差事,你这样插手,他会怨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