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其他男孩们都没有反应,这么大的动静不应该没有声音,简乔想起来宫野不让他吃这里的饭,看来就和这个有关系。
他不想暴露自己醒着,准备装死。
结果隔壁的声音不到三秒就消停了,接着就传来了一些有些着急的声音,能听到经理的声音似乎带着些恐惧和忌惮:“什么……怎么会……”
接着声音就小了。
简乔起身走到墙壁处贴着听,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说:“大老板要来了,出事了,这下糟了……”
断断续续的,简乔听得并不是非常清晰,但能依稀知道这幕后的人要来了。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非常严厉:“都起床了,该上工了!”
简乔连忙回到床上假装刚醒来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却在偷偷观察其他人,其他的男孩们都是缓缓转醒,简乔注意到对面的阿润起身的时候没有打哈欠,而是有些发呆,这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阿润没睡?
简乔默默记下来,没有声张,也没有多问。
众人起身到了外面。
经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了,这么会儿的工夫经理已经换好了衣服,端的是一副人模狗样的姿态。
“今天你们要正式上工。”经理的目光有些阴森地在简乔的身上划过,他指了指,“你,过来。”
简乔往前走了一步。
从他早上拒绝了经理开始,经理就一直想要蓄意报复,估计这会儿也不会是想要给他分配什么好活儿。
果然,经理阴恻恻地说:“你去第六层。”
简乔有些惊讶,他的资历和工龄都不够去第六层的。
其他男孩则不一样,他们听到可以去第六层都是非常羡慕,毕竟第六层对于他们来说又富裕,又轻松。
经理看简乔没说话:“怎么,你不愿意?”
简乔摇摇头说:“不是,只是没想到。”
经理轻哼一声说:“本来这种好事也轮不到你头上,只是上头有个孩子没福气,居然病倒了,今晚有大人要来,那里却几个人,这才让你们顶上的。”
简乔说:“我才培训这两天,我有点害怕,经理。”
经理刚要训斥他,阿润主动走了过来,他着急道:“我可以的经理,让我和他一起去吧,我们俩做个伴就不怕了,还能互相帮忙。”
经理有些疑惑,估摸着没想明白阿润这是闹的哪一出。
不过简乔和阿润对他来说都是炮灰,所以也没什么犹豫的,他道:“就你俩了,你俩去吧!”
任务就这么分配下来了。
简乔想了想,宫野不让他自己去六层,但这可不是他要去的,这是经理让他去的,不算他自己乱跑。
经理说:“你们俩去换六层的衣服,我带你们现在上去。”
这里有专属的换衣间。
六层的衣服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这里反而穿得还比较正式,是白色制服小马甲,但是纽扣也都是比较好解开的类型。
换好衣服由经理带上六层,他叮嘱:“你们俩负责这个最大的包厢,里面如果有人喊你们就进去,整点的时候要进去给客人换酒知道吗?”
他们俩点头。
可能看态度好,经理多说了两句:“今天这里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大权贵,你们俩给我紧着皮,要是得罪了谁,你们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简乔和阿润对视了一眼,都慎重了一些。
六楼整体非常大,但是很空旷,一共就三个大包间,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居然只有一个包间开着,两个人在外面等着,看到之前进去的侍从们一个出来的都没有。
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六层其他的侍从们,一个个都是非常漂亮清秀的男孩子,这里还真是比其他层更高端一些,连侍从的模样都出挑。
没一会儿,整点到了。
他们要进去换酒了,这一队伍领头的侍从带着人往前走,简乔侧了点身子对阿润说:“该进去了。”
阿润的目光却看着不远处楼梯处闪过的身影,他有些激动地对简乔说:“阿乔,我好像看到我哥哥的朋友了,我哥哥失踪了很久,我一直找不到他,我必须去看看!”
简乔完全来不及阻止他,阿润就冲着楼梯追过去了。
“……”
这货还真是不靠谱。
简乔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这包间里估计不是什么好人,也有可能真正的大老板也在里面,他和宫野没有什么通讯器,但是有王印,宫野说遇到危险有这个就能保护他。
这估计是什么可以抵御伤害的东西。
这会儿不去的话,也许会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说不定能见到幕后的老板……
简乔想了想,到底是迈开步子,跟上了队伍,前面的包厢大门被打开,他跟着走进里面,看清了里面的场景后眼眸也瞪大了一些,有点意外。
没别的。
他看到了熟悉的人。
整个包间四周站满了人,全是穿着制服的,而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姿态优雅的男人,他的紫色长发被松散的银扣束起来,修身的黑色礼服勾勒出人劲瘦好看的身段,一柄银刀在他的手里随意地转着,锋利的武器在他的手里像是玩具一样,泛起的银光引人注目。
当然这不是最引人注意的。
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脸,哪怕在这么昏暗的包间里,那张白皙美丽,完美得如鬼斧神工的造物,他的神情冷淡,像冰冷的美玉。
下一秒,那柄银刀不见了,前面的台子上传来痛苦的哀嚎声。
“——啊!”
是钉在地上的声音。
花欲离微笑道:“东西少了一块,我很不高兴。”
“我错了,大人,我真的错了!求求您,我赔给您!”那人哭嚎着说,“我带你们去,我把那块东西取来!”
花欲离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手底下的人立刻就上前去把人带走,这里的空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令人难以呼吸。
四周黑压压的一群人看得人心惊胆战,尤其是进来的一群侍从们都不敢出声。
简乔也意识到这里绝对是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想偷偷减弱存在感的时候,原本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人忽然就侧目朝他看了过来,明明隔着很多人,但是简乔敢确定,花欲离看见他了。
然后花欲离忽然勾唇笑了笑,很浅,很冰凉的笑容,非常美艳,像是淬了毒的花。
花欲离招来了身边的人似乎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为首的人走过来对领班说:“你们所有进来的侍从,跟我们走。”
为首的侍从男孩吓得要哭了,但又有些晃神,他们处在一种很迷茫的状态,夜的人带着他们往外面走。
简乔也想走。
黑衣服的男人拦住他,动作恭敬但不容拒绝:“欲离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简乔捧着盘子的手紧了紧,然后说:“好。”
室内很快清空了,原本地上的人也不见了,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一般,只有坐在沙发上美得不真实的人还在。
花欲离对他招了招手。
简乔迈步走了过去,花欲离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在简乔靠近的时候伸手把人拉了过来,离得近了,简乔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气。
“几天不见,乔乔怎么看到人也不知道打招呼了?”花欲离修长好看的手捏了捏简乔的脸,他的声音慵懒好听,“真让人伤心。”
这双手简乔没记错的话,刚刚还在玩刀,那刀削铁如泥,削人估计也是。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面前这位真的是个没有刺的漂亮花朵。
简乔说:“没,我刚刚看你忙,不想过来打扰。”
花欲离靠在他旁边,他的手把玩简乔的发丝,懒洋洋道:“一些小事而已,没有见你重要。”
简乔顿了顿,他知道肯定不是小事,能让夜色来这么多的人,花欲离也亲自过来了,这事肯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