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按常理出牌!谭自明显然没料到牧随川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回头,他正手持步枪准备拉出来扫射,却迎面撞上了一个黑洞洞的狙击镜。
——砰!!!
【DMG-Meer使用AWP击杀了4TO-Tanzm,Head Shot!】
“漂亮!回头一枪!Meer先秒掉了背后的威胁!但是动静太大,房间里的Sep肯定要大拉出来,没处躲,那就不躲!沙鹰没时间换,那就不换!Sep趁着AWP的连射间隔从房间里横拉出来,Meer居然选择了原地拉栓!有护甲,一枪、两枪,护甲掉了!三枪,中头,最后一枪……”
——砰!!!
【DMG-Meer使用AWP击杀了4TO-Sep,Head Shot!】
“差一丝血皮!!!”
“我天啊,我已经看不到Meer身上的血线了,剩多少?只有一滴!难道命运的天平真的在向DMG倾斜?!导播老师切小屏,画面中只剩Meer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下管道,进配电室,找到罪恶之源,再右键……这场与命运的赛跑究竟是成是败,没人能够预知!城市之心散发的光辉逐渐变淡,屏幕中央显示净源的时间所剩无几,3.59、2.87、1.46……”
【净源进度:28.2%】
【剩余时间:3.59s】
【净源进度:42.6%】
【剩余时间:2.87s】
【……】
秒针沉默跳跃,像某种倒计时。
【净源进度:99.8%】
【剩余时间:0.01s】
戛然而止。
耳麦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瞬,台下又爆出一阵疯狂到炸裂的尖叫,对面选手座区有人跳起来相互拥抱,粉丝们哭着笑着高喊“4TO牛逼”,而牧随川冷眼看着这一切,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按着食指,发出单调的咔嗒声。一下,两下。
“啊啊啊!原来一号门的伏笔在这儿!!!”解说们的声音遥远又很近,“DMG道具失误封错了烟,导致一号门没法阻断4TO的视线!没烟,没人帮Sun反架,导致Sun进一号房后还没下管道,就被Sep活活刀杀!
“管道口玻璃每张地图随机刷新,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Sep就是从这里知道了DMG的意图,把门给关上了!Meer的信息断层了呀!!!
“就算他一穿二,就算他能把Sep和Tanzm全部都干掉,以最快速度去净源,那下这个管道也必须多做一个重刀的动作!所以只要拖到最后七秒,只要拖过去4TO就……”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这次没切刀,没用AK,手拿AWP,依然改变不了失败的结局。
画面中,解说们齐声恭喜4TO,9:8拿下图二未来幻境!进入图三,4TO粉丝像过年似的欢天喜地。
反观DMG的粉丝躁动不安,甚至有极个别想要闹事,从伸展台那边越了上来向4TO比赛区示威,但立马被保安控制住带了下去。
很快,伸展台T区加固了护栏,人群推搡的迹象逐渐平息。弹幕上依旧是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谩骂,自从DMG输掉这场加赛起就没消停过。
DMG选手座区还算平静。
队内语音里,牧随川率先打破沉默,说了句“没事,下一局继续”。
周复第一次没吭声。
汤天阳在“毁灭者胜利”这几个大字跳出来的刹那,情绪就已经压抑不住,此刻听到牧随川的声音,他喉咙哽咽,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舒佑容少见地调侃牧随川“一个总决赛打了别人一个赛季的集锦”,牧随川手指抵在太阳穴,半天不知道怎么接下半句话,一时竟连笑骂对方“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的心气都没有了。
其他选手陆续离开,独独牧队长还坐在机位上,陈教练看了他一眼也下了台。牧随川枯坐几分钟,在得到裁判的提醒后才慢慢起身离开隔音房,一出去,已经控制下来的场面再次濒临崩溃。
“Meer加油!”
“Meer你真的已经很棒了!”
“Meer我一直相信你!”
牧随川恍若未闻。紧接着,台下有一道破音的呼喊直冲过来:
“牧随川,你别这样——”
阴影里的人脚步一顿。
“Meer!你听到了是吗!你听得到是不是!你听我说,不是你的错,不论两年前、一年前,还是现在,都不是你的错!求你别放弃……”
“牧随川,你别放弃……”
那声音还在坚持:
“求你别放弃啊……”
摄像摇着镜头,对准ID,再从ID摇下去。导播切了屏,随着同期声的回荡,画面正好停下,停在了阴影里被灯光打到的人的后背上。
多么华丽耀眼的舞台……
Meer的手却在颤抖。
江惹再回神已是泪流满面。
第157章 江小兔:我不同意。
后台,比赛一结束,所有摄像争先恐后般挤了上去,将镜头对准DMG的队员们。周复揽着情绪崩溃的汤天阳,无视机器径直进入,舒佑容跟在他们身后对着机器点头示意,牧随川临到门口没有进,只跟站在一旁迎接的陈山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朝着休息室的反方向离开。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DMG休息室异常安静,似乎在等待牧队长归来,又似乎只是想让紧绷了一晚上的精神得到放松。可这样的环境下,真的能放松吗?
助教与心理咨询师的叮嘱、二队队员们的鼓劲、内心一遍遍默念的战术,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被压缩成一道嗡嗡作响的背景音。
闭上眼,就是上一局的失误。
汤天阳努力想让自己遗忘刚才的画面,仓皇睁开眼,口中的道歉还没说出来,休息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
“十分钟,图三准备!”
工作人员的提醒如约而至,时间快得让在场所有人心底产生了自我怀疑。陈教练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侧过头表示知道了,他从牧随川走后到现在,一直这样坐在沙发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该任由牧随川一意孤行。
在输掉图二的刹那,他清楚地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怒斥——你明明知道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你明明知道失败的后果!你明明知道那届柏林总决赛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居然眼睁睁看着他重蹈覆辙?!可转念一想——这是牧随川自己的选择,他理应尊重。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不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么?为什么到头来自己却忘记了。最初的最初,他只想陪着牧随川一起经历就好了,可为什么到头来,自己比他还要输不起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眼。
休息室没有一丝动静。
一分钟。
两分钟。
吱呀——
开门声突兀响起,休息室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向门口看去,助教半支起身体准备迎接,可下一秒,看到来人是某位工作人员,他又坐了回去。
马上要上场了,希望的那个人还没回来,孟总监坐立难安。他对身旁的唐礼以眼神示意,想让对方催促也好,向主裁请示也罢,起码得先知道人在哪里。唐经理叹了口气,拍拍孟总监的肩膀,没多言语,只是走到窗前,把虚掩的窗帘拉开了一角。
就这一个动作。
房间里紧绷的弦松了。
有人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人抬手揉了揉眉心。而那个坐在沙发上始终僵硬的背影,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感觉怎么样,还能行吗?”陈山尝试沟通,得到汤天阳的反馈是“不知道”“有点不太敢打了”,心里一紧,遂又转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我都行啊。”周复说。
舒佑容听出了陈山的言外之意,点头道:“先向主裁提交名单吧,不然等队长回来,容易吃超时警告。”
的确,当务之急是先把最后一张图的参赛名单提交上去,至于打什么战术,到比赛场上随机应变就是了。
孟总监看着汤天阳,“你没问题,阳仔,你的实力我们都清楚。”
然而汤天阳听完,反应大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别说了孟哥,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封错了烟……如果,如果,队长也就不会……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