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江惹不在基地,牧随川也有自己的行程安排,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电话视频的机会。
别人都以为他俩出了什么问题,连陈山都旁敲侧击问,牧队长和小江少爷给出的答案却非常一致——只是光站在对方的角度设身处地想,就觉得对方一定很辛苦,那不如把有限的时间放在休息和放松上——给所有人喂了好大一口狗粮。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这一个月里漏掉的小事。
牧随川告诉江惹,总决赛那天粉丝送的礼物和信都被他收了回来,放在305的小客厅里,等他回去可以慢慢看。
少年听到后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忽然对着牧随川叫了声“哥哥”,然后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这个称呼。
牧随川呼吸一滞,眼神几不可察地露出几丝疯狂和危险。他大方承认,并鼓励江惹多多益善,但又不满足于此,凑到江惹耳边问“怎么不叫老公”?还说“宝贝叫一声听听”?
然而那两个字经他的口一说出来,就莫名带了点不健康……总之是少儿不宜的发展,江惹稍稍离牧随川远了些,牧随川也就此打住,自觉地下床去冲澡。毕竟……再继续下去,他们今天恐怕都不用起床了。
酒店订的餐送到,两个人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DMG今晚预订好了包间,欢迎江惹归队,补上S8夺冠庆功宴,顺便为牧随川庆生。
下午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江惹叫家政阿姨打扫屋子的间隙,牧随川自己去吧台调了杯酒。等房间恢复了整洁,他示意江惹到他这边来,邀请对方品尝。
液体是清澈的胭脂色,闻起来是茉莉与果香,江惹入口先尝到倒牙的酸,而后细腻的甜才慢慢浮现。
喝到一半,他慢半拍地尝出这是什么酒。牧随川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尝出来了,也不卖关子:“山楂酒45ml,荔枝利口酒15ml,冷萃茉莉花茶30ml,一颗玫瑰冰,以及……完美的秘诀是,加入我对你的爱。”
后来不知怎么说起礼物,牧随川问江惹客厅那台模型是费了很大劲才弄到手的吧?少年没否认,问:
“那合你的心意吗?”
“当然。”牧随川说。
“其实我也有礼物要给你。”他进收藏间拿出一个磨砂的玻璃罐,巴掌大小,里面的东西随动作的摇晃荡漾着细碎的、流动的光。
——那是金色的雨。
江惹恍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新闻,里面说比赛散场后,经常有粉丝结伴回去捡掉落的亮片。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这个新闻后,羡慕地想“真幸运啊,我也想带回去一些,为了满足我幼稚的愿望”,又遗憾没办法亲自实现。
现在牧随川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对方没有忘记对他的承诺,哪怕只是他随口提出的一句可能也不会忘,他会想尽办法去帮他实现。
只要他想。
打开那个装满金色亮片的玻璃罐,江惹从中捏出一页翻到背面,上面果然写着他的ID,Welle。
下一页,Welle。
下下页,Welle……
“队长,你捡了多久?”
牧随川想了想,“大概,半个小时?”许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他勾起唇角,“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一群回来捡东西的粉丝,要是真被认出来,我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噗……咳咳。”
“你还笑得出来?”牧随川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江惹的额头,随后手掌下滑,停在脸颊边,捏住他的软肉轻轻晃了晃,“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嗯?小没良心的。”
谁知脑海中就这么浮现出自己被抓包的场景,都用不了隔天,当晚就得挂在热搜上颜面尽失公开处刑,牧随川别过脸,自己也笑了。
等笑够了,江惹说:
“牧随川,好开心……”
牧随川玩笑道:“心肝儿哎,看我出糗你就这么开心?”
“什么嘛。”
“今天很满足是不是?”
“嗯……嗯!”
他连肯定了两次,抬起眼眸看向牧随川,瞳孔里闪过蜂蜜般甘甜又耀眼的光,好像在期待下一个、下下个像今天这样,平凡而又幸福的一天。
牧随川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江惹把那句关于开心的感慨说得那么真挚,那么郑重……他知道他不是个喜欢将情绪外露的人。
正想说些什么,两人的手机里却突然传来急促的微信消息提示音。牧随川匆匆扫过一眼,是唐礼发在战队群的——Vanguard于推特向OND赛事组委会公开申请废止OGC积分继承制——这等于他、周复和陈山在SWing时期获得的积分将彻底作废,而这项申请,已得到绝大多数俱乐部的支持。
相顾无言。
须臾,牧随川听见江惹问:“你之前调的那杯酒……叫什么名字啊?”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我想和你度过每一个平凡而又幸福的一天’。”
第170章 牧狐狸:推翻重开。
积分继承制,即DBN版本过渡至OND版本时,官方为确保职业赛事体系连续性、保护俱乐部长期投入与竞技历史价值,所实施的一项核心竞赛制度。
该制度允许职业战队将其在DBN版本周期内,通过官方赛事获得的竞技积分,按规则部分折算,并带入OND版本的新赛事体系中,作为其参与新版本顶级赛事(特别是OGC)的重要资格依据。
OND官网查询到的关于“积分继承制”的说明很有意思,比如那句——按规则“部分折算”——即仅限特定时间内(2018-2020),在官方认定的顶级国际/区域赛事中获得的积分。
好巧不巧,除了总冠军,SWing把该拿的奖项拿了个遍。
20年柏林总决赛结束后,DBN宣布停服,所有战队的积分均已结算完毕。因此,如果将上述说明翻译得再通俗一点,如果Van的申请官方真的予以通过,也就是说,除了一些欧洲战队,DMG将成为最大的倒霉蛋。
绿灯亮起时,车子平稳地向前开着,目的地中央天街,DMG聚餐。
牧随川车速不快,跟江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期间曾聊到4TO新签的这位教练西蒙,就是当初和Van分道扬镳的那位初创成员,江惹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对Van申请废止OGC积分继承制这个举动毫不意外了。
不过,牧随川说那不叫“分道扬镳”,那单纯是“被踢”。
Van的公开申请书对西蒙“侮辱性”不小,言外之意是骂他“为老不尊”,对DMG对SWing更是杀伤力极强。江惹问牧随川还好吗有没有生气?
牧随川笑笑,“我生什么气?”他握方向盘的手很稳,换挡动作干净利落,“现在最生气的人恐怕是唐礼。”
车载蓝牙的音乐被突兀打断,唐经理的电话接了进来。
牧随川爽快地按下接听,心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结果接通后对面没说一句话,只有吭哧吭哧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他忍着笑,先开口问:“怎么了领导,我就带Welle旷了半天工,不至于被气成这样啊?”
那边听罢就知道这人没把Van当回事儿,呵呵干笑了两声,声音凉飕飕的:“Meer,两天的工作量都能被你压缩到一天,我看你还是太闲了。这样,正好明天还有个杂志来约专访,本来婉拒了,我再替你接上?”
“……两天,压缩到,一天?”
“Welle也在啊?”唐礼没寻思江惹也在旁边,忙打哈哈说“嗐这不跟Meer开玩笑呢嘛没有的事儿”,然后赶在少年追问前清了清喉咙,“群里的消息都看了吧?OND赛组委发来邮件征询意见。”
他确实生气,但在小孩面前向来是端着的,深呼吸几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说,结果张口就破功了:“靠,征询意见,说得好听,有用吗?征询个屁啊!外网上十几个战队的官推都开始帮腔了,还征询?搞得和DMG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样……他们怎么不干脆直接来通知得了,还能死个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