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225)

2026-07-16

  他把所有的细节在脑海中预演过几千次几万次,把所有的情绪,诸如失落、崩溃、悔恨、怨怼全都化解成了鞭策自己不断前行的动力。这些痛苦的记忆,让他在无数想要放弃的时候咬牙坚持,因此得以知荣辱,懂得失,明事理,定心神,察幽微,守本真,克己欲,广胸襟,慎始终,而行无悔。

  纯黑色狙击枪重新装上了一个华而不实的配件,下半场手枪局买的红外线辅助瞄准镜。这对职业选手来说非但没有帮助,反而还是个累赘。

  IM狙击手就藏在DMG那台吊桥的正对面,他半猫着身形,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狩猎乐趣中,原地拉栓,对准最后一根铁锁链!

  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一道清晰的红线自昏暗中蓦然亮起,穿透层层叠叠的迷雾,随目标的微动而轻颤,却始终牢牢钉死眉心那一点……

  将军了,IM。

 

 

第174章 江小兔:我可以吻你吗?

  复盘室里,DMG赛训组成员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惊掉了下巴。

  “他……我是说Welle,他刚才是不是用红点瞄人了?”一直密切关注战况的助教几乎把脸贴到了显示器上。

  那个向来安静、甚至有些温吞的少年,居然临时把AWP装配上了红外线辅助瞄准镜?这比在对手坟头蹦迪、在敌方基地大肆粘贴己方战队贴纸还要挑衅!这还是他们DMG那个低调、谦逊、冷静、稳重的乖巧主狙吗?!

  陈山切了0.5倍速的回放,后又改成了0.25倍速。

  画面慢放,从预瞄、开镜再到扣动扳机,Welle选手没有丝毫停顿和多余的操作,整套下来衔接得天衣无缝……

  孟总监这时开了口:“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计划好的。”语气里的惊讶与欣赏多于责备。

  数据显示,Welle选手的心率在上半场最后一回合即将结束的节点,几乎呈直线般飙升,但仅仅几十秒的工夫又稳定了下来。下半场同样的情况在其余三位选手当中也有出现。

  心理咨询师认为这种反应和平时常见的紧张、压力,或是愤怒有所不同,不像爆发,更像是……

  一种释放。

  陈山抱着双臂眉头紧锁,他好像明白为什么牧随川会对他打那个手势了。

  “对面是IM。”

  他笃定道:“一定是IM。”

  一个多月没打过高强度比赛,也没有机会组排训练,DMG上半场完全跟不上VAST的快节奏,可谓是打出了近几个月来最差的成绩,教练组一度觉得这场B01可能顶多赢个四五分了。

  没成想下半场因着Welle选手意外的觉醒,带动DMG全员打鸡血了一样,比分一路从2:10猛追到了8:10。

  到这里,DMG赛训团队以为要上演一出极限翻盘,可经过江惹那番挑衅,对面也突然打了鸡血,追回来两分,就这样你追我赶,最后DMG非常遗憾地以11:13的比分惜败于IM。

  先被羞辱,对手又退赛,好不容易半年后遇上了,结果还打输了!赛后唐经理听说了此事,有些担心,斟酌着询问陈教练需不需要抽空跟Welle单独聊聊。

  陈山摆手道:“不用。”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有时候,一点恰到好处的‘火气’对团队未必是坏事。”

  这是真理。

  接下来的两天,DMG先是匹配到了Map1经典沙漠,后又匹配到了Map4危机丛林。

  这两张地图对打惯了地狱难度的DMG而言堪称小儿科,但对手好歹是在世界积分榜上排得上名号的强队,最后居然一张打了13:4一张打了13:5,这是令所有人万万没能想到的。

  Welle选手打完后自我怀疑,究竟是自己在进步还是对方在放水?

  牧队长的解释是:因为第一天打的是IM,上来就提高了DMG的阈值,所以才出现了这种情况。但这种亢奋的赛场状态能持续多久就不一定了。

  今天这场丛林图结束得早,DMG也就早早去吃了晚饭。

  陈山在战队群中发消息说今晚要开DMG参加VAST以来的第一次会议,非常重要,比赛可以不打但会必须要开,勾得小江少爷好奇心作祟,还没到时间就拉着牧队长在屋子里等着了。

  两人在聊天。

  牧随川发现江惹最近很喜欢跟他聊天,无论闲聊还是深刻的交谈,这换做半年之前他是不敢去奢想的。

  少年趴在桌子上,头枕着手臂,微微侧过脸问他有没有介意这种看起来像在浪费生命的事情?牧随川当然不介意——他巴不得每天、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江惹的声音,跟对方虚度时光。

  听到他的回答,江惹笑起来,笑得那样明媚,这时手机里叮咚一声,来了条信息,是家庭医生发来的。

  几天前江惹连续低烧,便去私立医院抽血做了检查,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事儿被陈教练告知了小江总,小江总不放心,把医院档案调了过来,又找人细致地排查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粉尘过敏。

  看着家庭医生的消息,少年皱起了眉头。他不记得自己对粉尘过敏啊?在国内都还好好的……

  [医生]:少爷,是北纬47度以上区域的粉尘。

  [般若]:?

  [医生]:事实上,这种事情并非特例。

  [医生]:比如有的人只对特定海域的海鲜过敏,吃印度洋的不行,太平洋的就可以。

  要不是对面的人确实是医生不是什么江湖骗子,江惹打死也不会相信。

  这太离谱了!

  他小时候还没这样过啊?

  然后悲催地开始询问治疗方法。

  [医生]:理论上讲,是没有治疗方法的,因为您的情况很显然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但如果您的男朋友在您身边,也许可以试试看……

  [医生]:菌群交换。

  这是什么?虽然看不太懂,但本着事事先靠自己探索的原则,江惹切屏出了聊天框,点开百度一顿搜索。

  然而他很快就呆住了,目光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能移开——

  传教士式、莲花式、汤匙式……等等,停,都是些什么啊……

  实在是……太……令人羞耻。

  正要手忙脚乱地关掉,一只手就已从旁伸来,轻巧地抽走了手机,江惹抬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

  “队长……”他生硬地解释,“你相信吗?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牧随川指尖随意滑动屏幕,低声念出某个词条,尾音故意拖得轻缓而又暧昧,“哦,原来喏喏想和我这样。”

  他半坐在桌沿儿上,人比趴在桌子上的江惹高出一大截。熄灭手机屏幕后,又随意地把玩着,逗兔子似的故意向后举……

  可兔子逗久了也会有几分脾气,江惹几次没能抢过牧随川,一时气急,猛地站起来伸手去够,却没想动作太猛,脚下被椅子绊了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闷哼与轻笑同时响起,牧随川一只手撑在身后稳住两人重量,另一只手已牢牢圈住江惹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他往身前一带。江惹几乎趴伏在牧随川身上,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与体温。

  “这么迫不及待?”

  “……才没有。”

  “那为什么投怀送抱?”牧随川非常善于将一个困难的问题引向另一个困难的问题,“喜欢我这样抱你么?宝贝。”

  “……”

  说喜欢就是承认了刚才在投怀送抱,说不喜欢又是在昧着良心,江惹觉得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干脆放弃。

  牧随川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郁闷或扫兴,搂在他腰后的手微微用力,轻啄了下他的嘴唇,“说话,Welle。”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叫ID……

  江惹五指不受控制地收拢,将牧随川胸前的队服攥出了褶皱。比起拥抱,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和欲望促使着他一点一点抬起头来,直视着面前人的眼睛。

  “牧随川,我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