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像是仓促拟定的文本啊。
对比DMG这次的行动轨迹,团队之所以能做出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那是因为早在五个月之前,在他和江惹刚确认恋爱关系不久,唐礼就已经为此开过会,敲定过预案。
这份把后果降到最低,甚至几乎为零的答卷,是DMG团队所有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难不成IM早在数月前就已经确认退赛?并且未卜先知他们会官宣?
未免也太荒谬了。
但最不合逻辑的一环,是联盟的反应和态度。
一支强队退赛,引发的是一系列连锁反应:
席位空出、顺位递补、涉及多达二十余支战队的种子序号变更、对相关战队和合作伙伴的正式通知……
这背后是庞杂繁复的审批流程。
OND职业联赛有多“官僚”DMG再清楚不过,S3不就是个例子么?如今涉及OGC根本格局的变动,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全部步骤?
更甚至,从退赛到席位重排,整个行动干净利落,舆论场上除了最初的惊愕和惋惜,竟没有掀起更大的波澜。
比如是否合规?是否有黑幕?
这本就不正常。
因为巨大的利益变动必然伴随着多方争议,但这次,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事件发展的同时,也精准地管控着事件传播和解读的方向。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
但绝不是单纯地让一支战队退赛。
或者说,退赛只是第一步。
“……呵。”牧随川笑了一声。
他靠向椅背,姿态显得有些懒散,可周身那股骤然凝聚的锐气,却让这懒散无声张扬到了极致。
居然敢把他和江惹都算了进去。
好啊。
这才有意思。
第192章 江小兔:真的很好看。
一周时间,DMG的双核战术卓有成效。虽然与NE的两场训练赛还没达到理想化效果,但赛训团队一致认为,此事万万急不得。
倒是舒佑容和汤天阳的双突破,比夏天那会儿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再加上双狙,即便到最后陈教练的双核构想还是没能成功实现,那DMG也已经有了极高的战术容错率。
训练稳中向好,法务部也没闲着。
负责人汇报维权进展,表示曾向VAST主办方正式发函,要求其提供相关区域的监控和人员通行记录。
但对方以“保护其他选手隐私”“数据庞大需要时间”“部分监控故障”等理由拖延、敷衍,迟迟不肯提供。
DMG对此毫不意外。
因为这事儿传出去会影响赛事口碑,VAST五年前因资本改组引发信任危机,导致核心合作伙伴流失,差点没办起来。是后来拿到了OND游戏官方的独家授权,以独一无二的变态赛制与大方的积分奖励,才勉强活了过来。
不配合调查,顶多得罪一个俱乐部。
而配合调查,不仅相当于自曝VAST在选手隐私保护和场地安全管理方面存在致命漏洞,还可能会暴露出底下掩藏的肮脏交易,引发不可控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两害相权取其轻。
媒体日前一天,DMG抵达官方指定酒店。
为控制预算,官方指定的酒店房间安排,绝大多数情况下会以“双人间”为标准配置。某些实力雄厚的豪门俱乐部通常会自掏腰包升级单人间。
DMG正巧因为基地的房间就是双人套房,两个人住一起反而更容易减轻选手们的压力,于是就这么住了。
办理完入住,大家伙照常回房间收拾东西。
DMG下午的安排是先去主场转一圈,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看看明天媒体日混采的地方。
一行人安顿好便前往大厅集合,江惹下去后发现忘带手机。之前团队禁止看社交媒体软件,他又跟牧随川形影不离,久而久之去训练室都不怎么带了。
匆匆跑回房间再下来,气氛已经有了微妙的不同。
江惹刚踏出电梯不远,另一部电梯也到了,出来的是某一身着蓝白色相间队服的队伍。
他们原本要往大门去,不知为何忽然调整了方向,朝DMG所在的休息区走了过来。
少年原地没动,看着对方走近。
为首那人像是刻意为之,迈着虚浮的步调,两手插兜懒散极了。
这种懒散与牧随川自信的掌控感截然不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微抬着下巴,眼神缓慢地掠过DMG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了Welle选手身上。
四目相对。
对方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扯出一个算不上友好,甚至稍显挑衅的笑容。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维持着这副姿态,大摇大摆,几乎贴着少年的身侧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惹感觉到了对方带来的那股令人极其不适的压迫感。他颦了颦眉,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队蓝白色身影不疾不徐地穿过大厅。
OGC明文规定,所有参赛战队必须确保在媒体日开始的前一天,就抵达比赛城市并完成入住。今天碰到别的战队再正常不过,或者说,碰不到才奇怪。
可江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像在针对他似的,总之令他很不舒服。
他收敛思绪,快步来到DMG这边,然而,就在刚才那些身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外之时,他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Drkin?!
刚才那个跟他擦肩而过的人,居然是IM战队的狙击手Drkin?!
不,不对,不是IM。
那蓝白色,跟IM的蓝黑色天差地别……那分明是Vanguard的队服!
Drkin穿着Vanguard的队服?!
他什么时候……
巨大的惊愕与荒谬感让江惹脸色一变,险些失态。他心不在焉地走在队伍最后面,牧随川跟唐经理说完话,径直走向他的旁边,稳稳牵住他有些发冷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先上车。”
DMG战队车里,车门刚关,压抑了一路的气氛便骤然爆发。
“我操了真是!”姚卓诚拳头砸在座椅上,眼睛都气红了,“那狗娘养的傻逼玩意儿,真他妈会玩啊?看见了吗?啊?看见了吗!刚换了个新主子就迫不及待穿着那身皮出来显摆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是条会咬人的好狗了是吧?!”
周复也口无遮拦,“不是,那傻逼不是棒子队的吗?都退赛了!都退赛了还特么阴魂不散???”
汤天阳显然已经脑子短路,干巴巴地问:“别的赛区这么人性化,过了公示期还能转会啊?”
“……”
此话一出,汤天阳瞬间收获了一车关爱智障的眼神,连气头上的姚卓诚都笑了。
很显然,这是用非常规手段才能达成的结果。并且,极大概率与IM的退赛脱不了干系。
车厢里渐渐没了说话的声音,DMG众人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所有人都明白,Vanguard此举明目张胆,毫不顾忌事件影响,无不预示着此届OGC山雨欲来。
街景倒退成模糊的光带,舒佑容靠窗而坐,手肘支在窗沿,掩住了半边脸。
他从上车就没说过一句话,看他这样,江惹心底一直隐隐担忧,想起牧随川平时安抚自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
舒佑容怔了怔,转过头。江惹看到他眼眶有些不易察觉的红,但舒佑容很快对他弯起眼睛,“没事,有点晕车。”接着问他:“喏喏不去队长那边吗?”
前排唐经理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晕车?严重吗?我这儿有……”
“还好。透透气就行。”
“江惹,过来这边坐。”
听懂舒佑容的话外音,牧随川把人叫到了自己身边。少年刚坐下,他的手臂便伸过来,自然地揽住对方的腰,将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额头轻抵着他的肩头,合上了眼。
“睡一会儿。”
这几日为了新战术连轴转,全队除了陈教练,最忙的莫过于牧队长了。
江惹稍稍调整了坐姿,让牧随川能睡得更舒服些。感受到对方环在他腰腹处的手臂在微微收紧,他偏了一点头,做出倾听状,耳畔的声音呢喃着,“别去打扰你佑容哥,让他自己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