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随川的手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有些灼人的侵略性。而此时此刻,这侵略正以另一种方式,作用在他最不设防的禁区。
“紧张什么?”身后的人问。
江惹咬住下唇不敢应答,对方似乎不满于他不诚实的反应,不容分说
……
……
……
他试图,却发现自己被圈得更紧,于是只能去抓牧随川的手腕,又被耳畔的气息激得使不出力。
“乖一点。”
“这几天碰过吗?”
江惹摇头摇得发丝凌乱,
……
……
……
牧随川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怎么这么紧张?”
他的指尖,
……
……
……
“为什么紧张?嗯?”
“……”
“江惹,说话。”
“因为、因为……”
“因为媒体日?”
“嗯……”
“还有呢?”
“还有……”
“因为比赛?还是因为我?”
“都、都……”
“都有?”牧随川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没停,甚至技巧性地用了些力,
……
……
……
牧随川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的声音自江惹耳后响起,“Welle。”
他叫了他的ID。
江惹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意识被这两个音节强行拽回。
“公开恋情后,团队训练效率是否受到影响?三十秒,回答我。”
少年还在大口大口地,显然还没缓过神来。理智知道对方为什么做出这个举动,可高涨的情绪倏忽被打断,他还是抑制不住想要挣扎、反抗,试图逃离,却碍于被人的那处命脉太过脆弱,不敢挣动,也无力挣动,只能抓挠着牧随川的手腕,带着泣音说:
“……没、没有影响……团队,团队训练按计划进行,所有人都非常……非常专业……”
“再想。”牧随川语气没有起伏,“‘专业’太泛、太空洞了。具体数据?氛围变化?其他人的反馈?如果你只能给出这种套话,明天就会被解读成心虚。”
“……训练数据有记录,我们,前期的整体节奏,都有提速……沟通比以往,更加注重,简、简明扼要,这点,赛训团队专门开过会……”
“不够。”牧随川毫不留情,“这只是结果。过程呢?有没有因为避免同时出现而缺席复盘?有没有因为外界舆论在讨论时变得闭口不谈?”
难度升级。
……
……
……
“……没有缺席过,任何……复盘。我们……线上同步的,次数,增加了。讨论时会更,更直接……因为知道对方会理解,所以可以,呃……减掉,不必要的修饰,效率反而更高……”
“理解?”牧随川淡淡开口,“是吗?如果你的一个战术建议被我否决,会不会被外界,或者你自己,理解为‘感情用事影响了判断’?你会如何自处,又如何对外解释?”
这太尖锐了,赤裸裸地刺向他们关系与职业最敏感的交界。
江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的战术建议,成与否,只基于合理性,与可行性。如果你……否决,只有两种可能:一,我有还未发现的盲点……二,你有更大的战术考量……但这,但这与感情,无关。对外,也无需解释……因为比赛过程中,指挥的决定,即是最终决策……作为主狙,我要做的……是,服从指令。”
“及格。”牧随川停了下来,留给少年缓和的机会,但那些刁钻的问题却并未停止,来得比刚才更密集也更猛烈,“如何平衡个人感情与竞技状态?”
“如何看待偷拍风波与官宣事件,对整个团队造成的压力?”
“你们的关系,是否从一开始就是DMG营销策略的一部分?”
甚至更直接的:“如果有媒体挖出更深的东西,暗示IM退赛、Drkin去Van,甚至我们之前被偷拍,背后有同一股资本在操纵,并问你对此是否知情或恐惧,你如何回应?”
“……”
一个个刁钻的问题与一阵阵汹涌的,
江惹感到自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置身于两个极端的世界,一个要他竭力维持清醒的自我,另一个施手将他拖向失控的深渊。
良久,牧随川说:“可以了。”
……
……
……
江惹急促的渐渐平复,瞳孔没有一丝焦距,连日来因公开关系、应对舆论、磨合战术、开展维权而长久积压的紧张与不安随之一同
牧随川安抚地亲亲他的耳垂,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宝贝,做得很好。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明天有人问你,Meer是不是‘为爱打狙’?知道怎么说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为理想,为冠军。”
“错。”
“为团队,为DMG?”
“错。”
“为粉丝,为责任……”
“错。”
又安静了。
牧随川叹气:“你是不是我的粉丝?”
“是。”
“你是不是DMG的主狙?”
“是。”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用碰拳礼达成的约定?”
“是。”
“这就是我所爱。”
他说:“江惹,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是粉丝,是队友,是同伴,还是爱人,你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有人问你,Meer是不是‘为爱打狙’?你该怎么说?”
“是……”
“乖宝贝。”
最后一个问题终于结束。空气里长久弥散着过后的余韵。
江惹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那一刻,最先涌上心头的是难言的羞耻。刚才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可他却不得不承认,他是愿意的,他在享.受,因为牧随川的技.术比他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倍。那些尖锐的问题又恰恰是疯狂最好的中和剂,让他始终维持在理智的边缘,不越红线——这比任何抗压训练都更实际、更有效。
前几天,心理咨询师其实有隐晦地向他们表示,如果压力太大,
那时他正苦于双核战术总也打不出理想化效果,便习惯性的把负面情绪全部往心底深处压。
想到这,他又觉得委屈。
怎么可以这样?牧随川怎么可以这样?他强行、强行……还不让……并且不止一次……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摸摸他的头发,揉揉他的脸颊,没有接吻,拥抱,也没有说好不好?行不行?这样呢?可以吗?
江惹觉得离正式公开关系才刚过两周,就要被牧随川惯坏了。
那人用几个简单的逻辑,就串联起他曾经难以启齿的痛和羞于言表的爱。明明不算甜言蜜语,也称不上多么热烈的告白,逻辑甚至有点牵强,听起来很站不住脚……
这就是我所爱。
这就是我所爱。
这句话让他既开心又难过,既甜蜜又心酸,既生气又委屈,牧随川明知道自己有多在意这件事,却三番两次跌破底线,让他恨又恨不彻底,爱还爱不踏实。他那么过分,可他居然埋怨不起一点来。
这太矛盾了。
少年颤抖着身体,鼻尖发酸,开始吸着气,最终发展为小声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