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264)

2026-07-16

  但这种成长,似乎只局限在事业方面。一旦涉及到感情,尤其是和牧随川有关的部分……

  昨晚不过脑子的那几句话又浮上心头,他及时停住了思绪。

  手机屏幕恰在这时亮起,一条新消息跳出来,他下意识点开,跳转到了一个家庭群,起因是牧随川中午的时候在里面发了张照片。

  照片中的光线很好,地点在酒店餐厅,自己正低头咬住几片绿色菜叶,吃得认真,连旁边什么时候多出的镜头都没发现。

  下面跟着好多亲戚的问候,其中有段话江惹一眼先看到:

  美丽女士:呀,还是个小朋友

  美丽女士:是偷偷拍的吗?

  Meer:嗯

  Meer:很可爱

  美丽女士:那也不能这样子

  美丽女士:想要拍就先去问人家的愿不愿意,同意了才可以

  Meer:好

  Meer:我会去道歉

  美丽女士:这才对

  美丽女士:小川什么时候回家

  美丽女士:问问小朋友的想法,愿意和我们见一面吗?

  Meer:们?

  美丽女士:啊呀,还要这么较真?是我,是妈妈想可以吗

  少年手指顿在那里。

  不知为何,他莫名不敢再继续看下去,才刚退出群聊,紧接着又鬼使神差地点进了相册。

  然后愣住了。

  相册里几乎全是自己。睡着的、训练的、发呆的、皱眉的……有些角度新奇到他很想笑。

  于是他这么做了,轻轻笑出声,因为他自己的手机里,拍下来的也全是牧随川的样子。

  比赛台上、聚光灯下、隔着人群、近在咫尺……有时只是单纯记录一次牵手,或是看到了对方好看的背影,还有买过的零食,喝过的饮料,以及整整十二次翻墙吃的早餐……

  牧随川知道后,开玩笑说让他赶快删掉,“傻不傻?万一哪天被你陈哥抓包了,这就是‘罪证’。”

  自己当时什么反应?

  好像也在笑?

  对,他想起来了,他当时很傻地冲牧随川笑,自信满满地讲“那我会告诉陈哥,是我一个人做的,和队长没有关系”,然后牧随川很过分地笑了他一路,笑到早餐店,叫他“心肝儿哎”叫他“小祖宗”,再然后捏着他的脸颊,“你男朋友我还不想‘英年早逝’……这可不叫‘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啊,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办过很多件这样的蠢事。

  心动谎称失眠,借量腰围拥抱,在关系不清不楚时依赖,还没开口表白就吻在一起……手机里的照片,拍完也不敢去看第二次,某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发现拍到的人有一半都在看着镜头,比过耶,眨过眼睛,偏移过重心……

  “笑什么?”

  牧随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侧。

  “笑这么好看,勾引我?”

  江惹抬起头,眼睛还弯着,“才没有。”又说:“牧随川,我有看到你群里的消息,还有相册。”

  “对不……”

  “宝贝真厉害。”

  “……啊。”

  “终于学会查岗了。”

  牧随川半靠在桌子上,声音压得低,但里面的笑意格外明显,“看吧,随便看。只和你暧昧过,只对你表白过,也只被你拒绝过。因为你走过神,发过疯,魂不守舍,食髓知味……牵手、拥抱、接吻包括互帮互助,也只跟你做过。情话只对你说过,恋爱就谈过你一个,母胎solo二十多年,洁身自好,一见你就被迷昏头了。”说到这时他顿了顿,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江惹,除了你,没别人了。”

  会议早已结束多时,过会儿到四点,他们要跟已经淘汰的第23号种子打训练赛,重点演练新战术。

  等到五点半,全队要去做理疗,晚上则是第二次集体聚餐。

  之后还会一起去酒店自带的小型影院,看新一部上映的电影,不过依照往例,全队看电影基本等同于全程弹幕式吐槽大会,剧情什么的……没谁真的在意。

  所以现在,所以现在——

  复盘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在他鼓膜上,清晰得有些吵闹。他是羞怯的,是忸怩的,他放不开,哪怕不在公共场合,就算关起门来,他也一贯是胆小又懦弱,像只只会围着自己窝边打转的兔子,一点动静都会被吓到,吓得眼圈都发红。可是这一次,他在窝边跑过来,跑回去,跑了一圈又一圈,后知后觉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没有危险,没有藏着獠牙或摇着尾巴的大灰狼,只有一只朝他展示一身漂亮皮毛的狐狸。

  狐狸也会开屏吗?

  他这样想。

  然后这样问了出来。

  牧随川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半点被调侃的窘迫,也没觉得挂不住脸面。

  爱上一个人之后,比起要脸,他还是更想爱人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爱意,哪怕同样的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可只要江惹还愿意听,他就愿意说给他听。

  他微微侧过脸,“会啊。”

  下一刻,午后斜照进来的光线,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

  牧随川生得一副好皮囊,最出挑的是那双眼睛。既温柔又危险,既慵懒又锐利,看人时总像含着情藏着韵。偏生他对自己的优点心知肚明,就这么坦荡地迎着光,也迎着少年的目光,答得理所当然。

  “狐狸都这样。”

  江惹一下子看痴了。

  他手比脑子快,已经摸过搁在一旁的手机,对着面前连按了好几下快门。被拍的人也不躲,甚至配合地没有眨眼。

  可等他拍完,低头一看,相册里除了刚才那三张是牧随川之外,其余的照片全都是他!

  啊……

  羞赧夹杂着几丝尴尬。

  少年的脸颊红得快要冒烟了。

  他一边暗骂江惹你是白痴吗?为什么要拿牧随川的手机拍牧随川……一边默不作声地点开微信,把刚拍的照片一张张发给自己。

  这期间,他自然而然看到了置顶聊天框的备注名——

  江小兔。

  我果然在牧随川眼里是又蠢又笨的兔子。江惹郁闷地想。可是——兔子就一定又蠢又笨吗?兔子为什么不可以像狐狸一样?

  他眨了眨眼,颇有些不死心地问:“那兔子呢?”

  “如果,如果你刚才讲的告白,在我这里,嗯……就像,兔子天生爱吃巧克力,”他慢慢组织着语言,“那我以后会像你一样吗?像你一样会讲那些很好听的话?”

  “不用以后,你现在就会。”

  “真的吗?”

  “千真万确。”

  “可我……还是不会。”

  “没关系,跟我学,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

  “乖乖真棒。”

  “这就可以了吗?”

  “这就可以了。”

  “那我现在会讲了。”

  “会讲什么了?”牧随川勾了勾唇,循循善诱。

  “比如呢?”

  “比如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惹自己先怔了一下,“……啊。”

  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踏进了对方设好的节奏里。

  牧随川终于没忍住乐出声,然后爱怜地呢喃着,“好喏喏,好宝贝……”他捧住少年的脸颊,虔诚地去吻他的额头,又吻鼻尖,最后是嘴唇,“再多讲几句,好不好?讲给我听……我爱死了。”

  江惹被他亲得耳根发烫,脑袋一刻不停地想,想了很久,却依然像彻底宕机的电脑,加载半天还是那几个字。他只好又把“我爱你”认真重复了一遍,抱歉地看着对方,声音一点一点软下来:“牧随川,虽然,我还没有学会别的话讲,但是我爱你。虽然……这两句话讲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