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上半场打非常规,好,打!那你保证能一直智取我也没话说!
“被NE打回来一把就和吓破胆似的,怂成这样你玩什么OND!”
“下半场!下半场我可真是开眼了!要么一个点位蹲到死,要么全队梦游采灵芝!好玩吗?看你挺会逛!
“翻盘?搞笑!拿分全靠翻盘拿!磨合一个月就练出来个这?DMG你醒醒吧,这么打你凭什么赢啊!”
片刻后,休息室的门被助理推开。
身着黑金色队服的少年定定地站在电视屏幕前,低着头,辨不明神情。
“Welle,准备下一场吧。陈教他们在隔壁,你要去洗手间吗?还是来听一下总结,再有十分钟就图二了。”
江惹点头,礼貌地对助理道谢,转身出门,径直向训练室走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62章 牧狐狸:我在,我没忘。
从休息室到训练室,短短几步路,江惹走得格外漫长。
回想第一张图,当汤天阳的操作明显出现变形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DMG顶不住NE的连番针对了。
事实证明他预料的没错。
下半场手枪局,NE指挥Mixu打出了无法用常规思路解释的预判,实际上,非常影响DMG选手们的心态。
这就相当于在一场考试中,成绩中等的学生拼命死记硬背,做题还是不会,成绩顶尖的学生丁点儿没复习,纯靠经验猜都能一猜一个准儿。
DMG打得太憋屈。
转折点发生在第十回合。
不止汤天阳,队里其他人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他们想往前冲却无从而起,一脚踏空在悬崖边,尝试过许多办法,单B三A、四B盲压,二二分推双线并行……
行不通。
于是矛盾、分歧接踵而至,兜兜转转,终于在配合再次失误时彻底爆发。
该怎样破局?
江惹不禁想。
正如陈教练BP所说的那样,第一张图拿不下,第二张图的压力就全来到了Welle选手身上。
如果起狙呢?
他开始思考。
主狙打破点,把身位控制在1v1,结局会不会因此发生改变?
自打来到DMG后,Welle选手自诩对AWP的理解更上了一层。
从路人思维转换到职业思维,再从副狙思维转换到主狙思维……
“第二张图打幻境,那祸——你队长,你队长肯定跟你说过侧道架前点。”不久前,姚卓诚如是对他说。
“讲真,圈子里没几个人敢这么架,你队长算一个。
“下场试试?自信点,别去算对方什么时候来,会不会走这儿,别想他们要做什么,去想你要做什么。”
“狙这个东西啊,得自己悟。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修不好也没事儿,挨骂的多半是师父。
“你队长没少训你吧?唉,难得他上心。你要是真心疼他,就好好打,打出名堂来,让他少挨点儿骂。”
楼道的声控灯骤然熄灭又逐一点亮,走廊外零星站着几位随行的官方工作人员。看到少年徐步走来,他们友好地上前打招呼,均得到了对方谦逊的回礼。
训练室玻璃门门帘拉得紧,由外往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稀听到几下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江惹站在门前,深呼吸一口气,敲了两下。
助教来开的门。他和几个运营搬着个掉了爪的椅子,“陈教开会呢。”
小江少爷吞了吞口水。
教练开会?椅子断腿?
他表情太过奇怪,助教扯了扯嘴角,“想哪儿去了!不是打断的!我刚才摔了一跤,正好给绊了!”接着嘀咕了句,“我操我怎么还押上了……”
然后笨拙地离去。
DMG训练室里,别说把椅子打断,陈教练乍眼一看哪有一点教练的威严?他半蹲在舒佑容面前,苦口婆心地劝,“Yucca,你不能这么想。
“在比赛中发现问题,犯了致命失误,不是说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这恰恰说明咱们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一个队伍,”听到动静,他说话声音一顿,看向门口,“Welle?”
“正好,”陈教练撑着腿直起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Welle先进来。没事,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哈,听着就行,我一块儿说一下。”
“咱们承认跟对手有实力差距,不代表咱们投降了认输了。
“这次打总决赛的目的,来爬山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们得PTSD,不是说以后一看到山了,就只会‘我操好他妈难爬’、‘我操爬断腿也爬不上去啊’。
“咱们既然爬了这一回,以后遇到更高的山,就得说‘咱哥儿几个爬爬试试’,对不对?
“一场比赛,它就不能,也不会成为一个队伍的上限。”
没人说话。
陈教练直接点名,“那你来说,Yucca。你告诉我,山是世界上最高的东西吗?不是吧,山的头顶还有云,云的头顶还有天。”
舒佑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抱歉,是我局限了。”
牧随川也点头,“我的。”
“操了!你俩可别扯了!”周复到舒佑容跟前儿一把搂了上去,“哎呀,这把都赖我,又莽了。”
“咋说呢?”他“啧”了一声,“NE没我想的那么难打。”
汤天阳附和,“我也觉得。”
“是吧!”周复说,“咱们和他们枪法也没差多少,打到后面阳仔不都能跟Guava对枪了!但他们道具是真会玩啊,咱们下把得把道具搞起来。”
牧随川问:“你想怎么玩。”
周复没来得及开口,陈教练先叫了一声,“Welle。”
“在。”
小江少爷正趴在电脑前调参数。
陈山解释,“NE刚才叫暂停了,给Mixu换主机呢,怎么也得半个小时再打图二。待会儿再调,过来聊会儿。”
“哦,”江惹应道,“好。”
少年推着座椅向后靠,他的机位恰好在牧随川和舒佑容中间,二人不约而同往旁边挪位置。
就像机器运作最为重要的一环,有了他的嵌入,DMG各个零件之间互相有了联系,围成圆圈……
“心态没崩吧?”陈教练笑眯眯的。
江惹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没。”
周复见状又去捶小江少爷的肩膀,“你别瞧不起人啊陈山!咱们主狙可猛了,我操我跟少爷双排,谁懂啊!我居然是被带的那个!”
汤天阳郁闷地挠头,“我懂,我都被带到天梯前三十了……”
舒佑容莞尔,“嗯,主狙最近很厉害,我当躺狗挺爽的。”
DMG训练室忽然开启了彩虹屁模式,小江少爷被夸得不敢接腔,“不不不,不是这样,”
他支吾着,“大家都……”厉害。
“主狙怎么不带我。”
带、带谁?
感受到身侧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江惹仿佛丧失了语言系统一般,杵在座椅里半天没吭声。
周复乐疯了,笑话牧随川,“哎哟我操你要不要脸?你多大他多大!你怎么还上赶着当躺狗啊?”
牧随川挑眉,“你有意见?”
周复当然不敢有意见。
但小江少爷脸忽地就红了。
“开个玩笑,”牧随川没敢把人逗太狠,“回头跟我双排练配合。”
话题被他一语带过。
陈山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等选手们聊够了,心情不再像刚结束第一张图时那么沉重,才一本正经地说:“NE大图只会比小图更难打。Mixu的枪法算不上顶好,但他是NE的绝对核心。
“当然,就算Mixu掉了,NE剩下每个人都能当节奏点,进攻看Guava,防守看Thyme,游击看Pomelo。”
“从一个人身上打破点,不可能,想都别想,”牧随川停顿片刻,提出自己的想法,“打NE,必须对位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