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11)

2026-07-18

  “可这样好的苗子,你当真忍心?”桑羽语露不忍。

  “师兄,当掌门太久,你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楸吾恶劣地反问。

  桑羽吸了一口气,换上他原本冷漠低沉的声线:“我是怕你事情败露,连累到我和天一剑宗。”

  “你赶紧想办法,把那些威逼利诱我收徒的大能打发走,别担心得罪人连累宗门,宗门就不会被连累。”楸吾也正经了神色。

  “敢情不是你去得罪人。”桑羽嘀咕了一句,“不过,我只能把啰嗦的老头子老婆子请走,对于那些诚心向你求教的小年轻可没办法,到时候你自己回宗门处理!”

  眼前的杜鹃花瞬间消失,楸吾感知到身后的气息,一扭身,那本来睡熟的少年半睁着眼,游魂一样站立着,直勾勾地盯向楸吾。

  楸吾眼角一跳:这是全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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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羽(半夜惊醒):不是,真有这样的苗子啊!这样的苗子怎么被楸吾找着了?

 

 

第8章 

  只比他腰高出一截的小少年迷蒙着眼,游魂似的上前飘了两步,站到楸吾面前仔细地看了看,而后身子一歪,直挺挺地瘫倒在楸吾怀里。

  得,是在梦游,这扑倒的姿势也挺准。

  楸吾嫌弃地把人往外推一推,但小孩直接把脸埋在他小腹,手里还紧紧抠着楸吾的衣料,跟狗皮膏药似的,撕不下来。

  少年睡了好一阵,把马尾睡散了,这会儿头发乱糟糟地蓬松着,楸吾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放到了少年发顶,摸一下,再摸一下,手感很不错。

  楸吾先前有想过养狗,他那段时间心情烦躁,动不动想拔剑砍人,把桑羽的头毛砍掉一半、本命剑砍到卷刃,这毛病才慢慢缓解,养狗的事情不了了之,桑羽说他杀性太重,一般小狗到他手里肯定被拆得皮毛是皮毛、骨头是骨头。

  那就把徒弟当小狗养?楸吾戳了戳宋泓露出来的侧脸,一戳一个窝窝,再戳小孩就蹙眉皱鼻子,真有意思。

  楸吾下手又是个没轻重的,用食指和中指夹过宋泓面颊的软肉,抖擞着向外拉扯。

  “嗯?”宋泓吃痛,哼唧了一声。

  楸吾还没松手,力道也稍稍加重了些。

  “嗯唔。”宋泓哼唧着掀开了眼皮。

  欺负小孩真好玩,泪珠子挂睫毛上都不敢往下掉。

  楸吾如愿地松了手,故作严肃道:“该起来修行了,不是想要过关吗?”

  宋泓还迷糊着,一边点头一边往楸吾怀里蹭,月亮如水的秋夜,他们二人相拥着一团温暖。

  楸吾对此不抵触,所以很耐心地等宋泓慢慢转醒,看他红着脸从自己怀里脱身。

  “哥哥。”宋泓盘腿坐在楸吾身边,熟练地牵过楸吾的手写写画画,“你名字是哪两个字呀?”

  这会儿倒想起来问了。

  楸吾反握住少年的手,在那你自己小一半的掌心,利落地勾了两个字。

  “楸是一种树木,吾就是‘我’的意思。”

  “你是一种树木?”少年脑子转得快。

  “原先也不叫这名字。”楸吾纠正着说,但想一想又觉得少年这解法没错,“但你这说法挺好。”

  少年上扬了嘴角,又低头在楸吾掌心急急地勾着连笔,“我的名字和水有关,娘亲身边的宫女姐姐说,我满月那天的月光很明亮,照得庭院像一泓水池,所以她们管我叫阿泓。”

  这交流方式着实费劲,楸吾瞥见少年额前的细汗,秋夜风凉加之他们又在寒潭边,能忙出一头热汗可真不容易。

  “我还是先教你说话吧。”楸吾说,“老这么写字儿也不是办法。”

  宋泓立马正襟危坐,手掌直直地放到了楸吾的喉结。

  “非要这样才能学会?”楸吾失笑。

  少年有些躲闪地点点头,但手并没有从楸吾颈间移开。

  楸吾也就由他去了:“好吧,那先学我的名字,楸吾。”

  做徒弟的当然得知道师尊的名讳。

  “啾唔?”少年听话地重复。

  “楸吾。”

  “啾唔。”

  “是楸吾。”

  “啾唔!”

  楸吾怀疑这倒霉孩子是故意的,但少年眼底澄澈,表情认真。

  “最后再教一次。”楸吾不耐烦了,尽力克制住自己扇人的冲动。

  少年忙点头如捣蒜。

  “楸——吾——”楸吾夸张地张大嘴型,拖长音调。

  少年也跃跃欲试地张嘴:“啾……楸,楸吾。”

  “再来一遍。”楸吾把少年的手掌从他唇边拿下,轻轻扣手里。

  少年来了些勇气,字正腔圆地说:“楸吾。”

  “以后你自己观察我嘴型学,我不多余教了。”楸吾松开少年的手,由衷地说。

  “嗯?”少年不悦地撇了嘴。

  楸吾扬手给了他一脑瓜崩,“你还不乐意上了?”

  少年反而抓过他的手,哼哧哼哧地写:“只是看着我学不会,以前就是这样。”

  你是有什么毛病吗?楸吾没骂出来,他想到这孩子确实是有毛病,不然不至于耳聪目明到十一二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去修行。”楸吾拍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收回。

  宋泓傻兮兮地露出一个笑:“嗯!”

  *

  楸吾教的基本功其实不难,只不过宋泓练着练着,就会伴随着体内舒服的气流睡着。

  困意是宋泓目前无法战胜的敌人。

  他被透入林间的明媚天光挠醒,睁开眼发现自己缩在楸吾怀里睡着,他们坐在石头的边缘,楸吾怕他梭下去,用胳膊护住了他。

  宋泓便狡黠地继续赖神仙怀里,睁了一只眼,看神仙另一只手稳稳擎着钓竿,晶亮的鱼线下垂,没入了蓝幽幽的潭底。

  宋泓盯着那潭水看了好一会儿,没看清楚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他眼睛坏掉了?宋泓下意识揉了揉眼。

  这动作引起了楸吾的垂眸,“醒了就起开,别碍着我钓鱼。”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神仙的态度又变得凶巴巴。

  宋泓撇着嘴从楸吾怀里梭出去,愤愤不平地想,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在无意识地责怪神仙,他可真胆大包天。

  轻轻拍了自己两巴掌以作反省,又为不打搅到楸吾钓鱼,宋泓就安静地坐在石头中间,东张西望地观察周遭的环境。

  按照昨晚飞行的轨迹,这里应该是那条河的上游,哪怕眼下也是晴日,宋泓很明显感受到这里的气温远低于山脚的村庄。

  周遭都是落叶的乔木,灿金、橙红、浓绿,树冠有三色层叠交杂,而地面则严严实实铺上了一层干燥的叶毯,宋泓张望了好一阵,在高高低低或直或弯的树木里,认出了一株梧桐树。

  他不知道楸树长什么样,但有梧桐树也行,楸吾的名字里也有“梧”嘛。

  宋泓探头探脑地瞅了楸吾两眼,披着墨蓝外袍的神仙稳坐青石上,单手持竿风过不惊,没有半点注意到他小动作的意思。

  少年放了心,手脚并用地爬下青石,嘎吱嘎吱地往梧桐树走去,梧桐树干需两人合抱、枝叶舒展,期间宽大的叶片青黄相杂,他看得眼花缭乱,最后锁定最外侧的那一树枝,有一片无杂质的黄叶飘飘如蝶。

  宋泓矮身蓄力,向上弹跳,四肢如壁虎般扒到树干,灵活得向树冠窜去,不多时就拈着叶柄、将那片完美的黄叶摘下。他骑在结实的树枝上,往下目测了高度,便护着叶子从枝干跳下,踏上松软蓬松的叶毯,还玩性大地跳了跳,欢脱得像一只刚换好乳牙的小猫。

  猫咪一样的少年蹑手蹑脚地爬回大青石,沾满泥土灰尘的小手擎着能透进阳光的干净叶子,几乎快要将那漂亮的叶子别到楸吾耳边,神仙墨发下垂,风过微微摇晃。

  宋泓还没来得及拨开那未束起的长发,楸吾空闲的左手一把按过他脑袋再推开:

  “你要把叶子盖我脑袋上,我巴掌也会扇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