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15)

2026-07-18

  楸吾没起身,只礼节性地点点头:“我和犬子只是路过宝地,借宿几晚便离开。”

  “公子你看着也不过双十年华,便有一半大的孩子了?”姑娘的目光在他二人间流转,一惊一乍地问。

  “姑娘说笑了,鄙人已年过而立,犬子也才十一二岁,相比一般的人家,我与家妻算得上是晚婚晚育。”楸吾滴水不漏地回答。

  “那怎么不见夫人呢?”绿衫姑娘步步紧逼。

  楸吾不徐不疾地回答:“鄙人此行就是去岳丈家接夫人归家,可路途中犬子发病,不得不寻了客栈将他照顾妥当后再出发。”

  “呀,没想到公子这等相貌的妙人,还会惹得夫人生气回娘家。”绿衫姑娘甩一甩帕子,那颗颗獠牙寒光毕现。

  旁边红衫粉衫的姑娘咯咯笑道:“打听来打听去,怕不是青裳你想嫁给公子做小?”

  红衫独眼,眼睛长在额头正中;粉衫长耳,耳垂落到了肩膀以下。

  绿衫姑娘跺一跺不存在的脚,飘到姐妹跟前打闹:“你们都不是好人,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玉佩丁零当啷地响,宋泓眼前漫过一层凉意,“飒”地一声响,那打扮鲜艳的三位姑娘便不见了踪影。

  宋泓终于抓住了楸吾的手:“她们……不是人?”

  “是人吧,话说得很利索,”楸吾却无所谓,“也没打磕巴。”

  这是说话利不利索的问题吗?

  宋泓还想写字,“啪”地一声,客栈大门被推开,“轰隆隆”如山一样,碾进门来三个光膀子腰下围兽皮的汉子,他们每走一步这地面都要跟着震一震。

  见宋泓看过来,站中间那个围狼皮的汉子,把一只脖颈带血的死鹿抛掷到了宋泓身后的桌子,死鹿陀螺般在桌面打转,四蹄踢踏,把四方桌围着的椅子纷纷推倒。

  一阵叮铛哐啷后,那狼皮汉子恶声恶气地开口:“两位公子都看着面生。”

  又来?

  宋泓眉心发疼,他按着眉头,麻木地听着楸吾和那汉子废话重谈,这仨汉子五官画风粗犷且长错了位置,特别是狼皮汉子,眼睛长在了嘴的位置,睫毛是尖尖的细牙。

  他们同样没有脚,身后或生着狼一样的尾巴,或生着鹰一样的翅膀,再或者甚者蜘蛛的八只脚。

  当围鹿皮生鹰翅和围豹皮生蜘蛛脚的俩汉子哈哈嘲笑:“怕不是狼尾你想嫁给公子做小?”

  宋泓的脑子被震得嗡嗡作响,而那狼尾汉子果真也跺了不存在的脚,大堂里几乎所有的桌椅都往上跳了跳,狼尾嚎了一嗓子,气吞山河地冲同伴抱怨:“你们都不是好人!”

  又是“飒”地一声,宋泓揉了揉发凉的眼睛,这仨汉子也不见了踪影,连同那一只死鹿,大门“啪”地一下又关得分外严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楸吾觑了宋泓一眼,八风不动,“但我们还没吃完早点呢,总不能失礼驳了人招待的心意。”

  “谁招待?店小二吗?”宋泓赶紧追着写。

  楸吾略略地一摇头:“他一个跑腿的,你也别为难人家。”

  我都不会说话,我怎么为难人?

  宋泓不高兴地撇嘴:师尊冤枉好孩子,但他也没舍得撒了楸吾的手,扣着楸吾温热的手掌,才敢继续上下左右地观察。

  闹了这两回,陶俑模样的店小二姗姗来迟,手里端着一中规中矩的长托盘,其上稳稳放着两碗暗红色的浓稠汤水,汤水上还浮着骨白色的小丸子。

  宋泓鼻翼翕动,只嗅到了红豆和糖浆的甜香,再定睛一瞧,那是两碗红豆小圆子,再普通不过的甜食。

  “抱歉了,二位贵客,我在后厨搜罗了许久,才找着点儿红豆和糯米粉,草草地做了两碗简单的豆羹,种类不算丰富,但口味一定远胜别家。”

  店小二殷勤地上菜,一面为自家开脱,一面又习惯性地暗骂别家,不过比起方才那三女三男,小二完全是一正常人。

  “劳小二哥费心。”楸吾不知从哪儿变出枚碎银子,放到小二故意抬高的手掌心。

  小二笑得嘴角的线条和眼角线条快连在一块,他把银子揣进怀里,保持着点头哈腰的姿态:“二位喝完红豆圆子,就能够出门赶集了,集市就在客栈出门后往下走再左拐,今日是初三,每月的大集都在这天,集市上可有不少好东西嘞,保管小公子会喜欢。”

  中秋节才过怎么可能还是初三?

  宋泓又有话想说,但楸吾只是淡淡地道谢,连方才发生了什么,都没跟店小二提一句,打发走小二还自自然然地招呼宋泓:“都端上来了,还是喝一口。”

  唔,宋泓眉头紧锁,碗里的丸子似雪白的蛆虫,在暗红的血肉间蠕动,但仔细看丸子就是丸子,红豆也是红豆,怎么闻空气里都只有红豆羹甜蜜的芬芳。

  楸吾直接单手端碗,连勺子都不用,一口吸溜完了所有汤汤水水,而后放下碗,两腮微鼓嘴唇紧闭,只余细碎轻微的咀嚼声。

  “挺好吃的。”楸吾嚼嚼嚼,含含糊糊地说。

  宋泓见着暂且放了心,迟疑地搅动勺子,舀了一勺红豆丸子,嚼嚼嚼,丸子弹牙筋道、红豆丝滑清甜,意外的好吃。

  那厢楸吾完全咽下了丸子,见宋泓小心的模样,问道:“好吃吧?”

  宋泓点点头,注意到楸吾直勾勾盯着糖水碗的视线,赶忙把自己这份推过去。

  楸吾又一次单手端碗一口饮尽,全过程行云流水,他嘴角也没沾上一点红豆渣子。

  “好啦,东家发话说咱俩可以出门,那就出门好好逛逛。”楸吾腮帮子鼓鼓,“待会儿别像刚刚那样大惊小怪,不然东家看到,得说我教导无方了。”

  这个东家到底是谁啊?宋泓听得一头雾水,这大清早的“人”来来又去去,他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还被楸吾蒙在鼓里。

  但宋泓没追问,师尊没向他额外解释,估计也不会回答这问题,而且这或许是此次降妖除魔的关键,他也不能一直依靠师尊的答案,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这是皇兄们的老夫子说的、变强的第一步。

  所以宋泓在楸吾手心写:“现在我是要扮演你的儿子?”

  楸吾终于咽下丸子,优雅地抖出手绢擦拭干净的嘴角。

  “嗯,乖儿子。”楸吾眯了眯眼睛,从宋泓手里抽出另一只手,大力拍着宋泓的发顶。

  虽说师尊是师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但宋泓怎么觉得师尊还是在占他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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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楸吾:我都是你师尊了,叫声爹也没啥问题吧。

  宋泓: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不对劲。

 

 

第12章 

  宋泓牵着师尊的手出门,迈出门槛时感受到了浅浅的阻力,他下意识扭头,结果那门板“啪”地一下,严丝合缝地关上了,再想看里头也看不见。

  他悻悻地扭头看向前方青石板的街道,不,应该被称之为阶梯,两边高高低低的建着结构相似的木制吊脚楼,一路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而他回头,则是平直的大路,两边的房子和客栈一样,是用石头垒的。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房屋高低错落地掩映在山间,联通它们的是这高低不平、踩上去还微微湿润的石板阶梯。周遭雾气弥漫,哪怕太阳出来了,也无济于事,宋泓在店内吃了瘪,到店外看不清楚前路,也没了先前的不安,只是老成地叹了口气,强行让自己神态正常。

  按店小二的话,师徒二人直走下了阶梯,薄雾随他们的步伐徐徐散开,四下静谧得只有他二人起落的脚步声,宋泓仰头张望着两边的吊脚楼,只看有些门窗紧闭,有些又门窗大开,吱呀呀地迎风摆动,有些门掉了漆,有些窗子挂了蛛网,没有半点还住着人的气息。

  “这吊脚楼下,原本应该是畜养家畜的。”楸吾淡淡地提了一句。

  宋泓忙忙把视线转移到支撑起整栋小楼的木杆子上,杆子与杆子间隔出不小的空间,但这些空间里只有穿过的风声,没有一点家畜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