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31)

2026-07-18

  “那就不用师弟你操心了。”楸吾浅浅地笑道。

  宋泓不吱声,心下的内疚更重了几分:原来我给师尊丢了人。

  好在师尊抱着他转身就走,让他没跟那冷脸师弟打照面,他身上被木偶刺出的外伤已然愈合,只有关节处的扭伤和身体的摔伤还隐隐作痛,照理说没有流血的外伤不至于那么脆弱,但他还是没忍住在师尊怀里掉了眼泪。

  “疼啊?”楸吾问。

  宋泓蹭在师尊胸膛摇头,不愿抬起脸来。

  “那就是在撒娇?”楸吾追问。

  宋泓这才不好意思地抬头,眼圈还泛红,见师尊笑意盈盈,他眼圈更红了几分,本来想反驳,但写出来的字却有了恃宠而骄的意味:

  “不可以么?”

  楸吾失笑:“可以。”

  宋泓心里的挫败和委屈消散了许多,他想他管那些旁人作甚,反正师尊都说他做得很好了。

  楸吾抱着宋泓停在了一处小院,迎面而来的草木清香把宋泓冲得打了个喷嚏,定神看过去,是竹篱笆围成的朴素院子,房屋也是竹子搭成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院子里草木郁郁、花朵鲜妍,全然不是外边山景那样的萧瑟之色。

  不过,这里头的草木没一样是宋泓认识的,他只能感觉到身处其中,身体每一处器官都平稳地舒展了。

  楸吾适时地说道:“这是我在宗门的住处,以后你也会住这里。院子里都是我从各地搜罗来的灵植,你若在此地修行,修为可受灵植相助一日千里。”

  “不过现在,我先给你看看伤,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去山巅的主殿测灵根。”

  宋泓只听见师尊说“以后住这里”,其余的都选择性忽略,心里剩下的阴郁也一扫而空,趴师尊怀里左顾右盼,直到被抱进卧房还兴致勃勃。

  卧房的布置朴素清雅,一面窗三面墙,三面墙旁边都立着书架,摆满了竹简与纸质的书本,窗有莲瓣的雕花,桌子上也摆放着一对缠丝莲纹的细颈瓶子,瓶上开着红白双色莲花;床帐如烟如云,泛着水色的波纹,楸吾在床边落座,地面徐徐地托起一只木桶,其上漂浮着袅袅水汽。

  宋泓还在探头探脑,就被师尊整个扔进了木桶,“咚”地一声入了水。

  他手忙脚乱地扒着木桶边缘,稳住忽然又赤裸的身体,气鼓鼓地望向托腮看他笑话的师尊:下次脱衣服的时候说一声啊!

  楸吾只嗤笑:“小孩子家家。”

  宋泓泡着澡无事可做,楸吾便细心地为他介绍小院的其他布置:“这是我常住的卧房,给你的卧房在院子东面,你要过来也就几步路。”

  那我可不可以晚上继续挨着你睡?宋泓抓着木桶边缘,可怜巴巴地冲师尊眨眼睛。

  “又怎么了这是?”楸吾把藤蔓探过去一根,宋泓立马抓住就写写画画,“按规矩讲,你得睡在自己的卧房。”

  啊?宋泓蔫儿了:“可我想跟你一起。”

  “你都快十二岁了,早就不该那么黏人。”楸吾扳起了脸。

  宋泓瘪嘴:“可是我之前也没有很黏人。”

  之前在皇宫里,包括娘亲在内的所有人,都吝啬于给他一个拥抱。

  楸吾思忖片刻,还是软了话音:“看你表现。”

  宋泓开心地用脸蹭藤蔓,欢呼着他仅会的几个字音:“师尊最好了!”

  没一会儿把楸吾的藤蔓沾染得水淋淋,却还一直搂着它不撒手,楸吾也任由他去,忽然间楸吾面前浮现出一朵杜鹃的花纹。

  花纹红光闪烁,传来另一个人轻而稳的声音:“师弟,昆山玉请出来了,不过凌云宗的元敬一执意要观礼。”

  一听元敬一的名字,宋泓如临大敌地弓起了脊背,差点要发出野猫恐吓猎物的哈气声,抓着师尊藤蔓的手都紧了几分。

  楸吾眉头轻蹙:“那便让他在旁边看去,反正他在天一宗,他老子之后找麻烦都少些。”

  “是这个道理,不过……”那人语露迟疑。

  楸吾也瞅了一眼宋泓:“我相信我的眼光。”

  宋泓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那人也叹气:“也是,你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那午时到主殿来,让那孩子做好准备。”

  杜鹃花纹消散,楸吾看着宋泓:“都听到了?”

  宋泓在藤蔓上一字一顿地写:“泓定不负师尊期望。”

  *

  被师尊梳洗干净后,宋泓换上了崭新的天一宗道袍,师尊还不放心地检查了他关节的挫伤和皮肤的擦伤,确认他身体无虞后,才牵了他的手,从院子里御剑而飞。

  宋泓心里还是有些紧张,虽然师尊说他天赋不错,测出的灵根肯定不是凡品,但想到元敬一这厮还在旁边盯着他,他心里就膈应得很。

  师尊说元敬一是顶级的金灵根,如果宋泓不是顶级灵根,岂不是要被元敬一压上一头?本来山门考核宋泓的表现就没有很好,如果测灵根还找不回场子,那他真真要给师尊丢脸。

  似乎察觉到宋泓的紧张,楸吾捏了捏他的手指:“快到了,挺胸抬头。”

  闻言,宋泓也不管心中郁结,立马调整了姿态,与师尊一道施施然落地,承受着大殿四周观礼人打量的目光。

  殿中央安放着一块九尺高的巨石,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巨石右侧立着师尊的冷脸师弟,还有面色不虞的元敬一;巨石左侧立着师尊的掌门师兄,和掌门师兄的徒弟,这两位看着面相和气些,宋泓便礼貌地冲他们笑一笑。

  “果然生得玉雪可爱,你师尊这点倒是没骗我。”掌门和善地开口。

  宋泓不好意思地蹦出俩字:“谢谢。”

  “桑掌门慎言。”元敬一冷冷地插话,“仪式还未开始,这位宋泓小兄弟还不算楸吾仙君的弟子。”

  怎么不算了?师尊都亲口承认了!

  宋泓心里嘀咕,也不看元敬一,就仰头可怜兮兮地冲楸吾撇嘴。

  楸吾松了他的手,拍拍他后脑勺的马尾:“去吧,把手放石头上。”

  宋泓便收敛了计较的小心思,几步跳到巨石跟前,略带忐忑地将手放上石头。

  石头温润的光泽变得刺眼,在一瞬间跳出了金色的符文,这些繁复的符文围绕着宋泓转圈,大约九圈之后,纷纷落回到巨石身上,端正遒劲地显出两列篆文:

  “五行属性:水。”

  “灵根品级:人。”

  宋泓还懵懂地不知发生了何事,却听元敬一突兀地笑出声:“竟然是个废灵根。”

  他心慌地往后望去,师尊云淡风轻的脸上也难得出现裂纹,他分明听见师尊也在叹息:“怎么会是个废灵根?”

  还等不及他做其他反应,师尊的冷面师弟开口:“二师兄,他灵根如此,做你的徒弟已然不够资格,还请师兄仔细决断。”

  宋泓只当听不见,他快步地跑回师尊身前,手还没有再次抓到师尊的袖摆,额前便擦过一把利剑。

  元敬一阻隔在他和师尊之间,面色铁青语露嘲讽:“我早说过,你这样的废物,没资格靠近仙君。”

  “师尊!”宋泓急切地呼喊。

  而自元敬一挡在他们之间,师尊就再也没向宋泓投来半点目光,而是甩袖想殿外走去留给宋泓的只是凉薄的背影:

  “不劳诸位忧心,楸吾自会给出满意的结果。”

  宋泓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如坠冰窖的颤抖,却不敢上前去追;元敬一赶忙收了剑,几步就又跪倒在楸吾身后:

  “敬一不才,但好歹是天级的金灵根,自敬一开悟修行后,仙君一直就是敬一前行的榜样,恳请仙君再给敬一一个机会,敬一只要能追随您的脚步,此生就再无遗憾。”

  “还望仙君,成全!”

  楸吾脚步一顿,这才回过脸来:“你要我给你什么样的机会?”

  他的目光越过了跪倒在地的元敬一,分明落在了宋泓脸上,宋泓急得想大声呐喊,但话到嘴边纠结成了一声“师尊”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