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37)

2026-07-18

  宋泓心下一拧,抬手反击,但那气流一出掌心又四散开来,他一时躲闪不及,被那矮个子出手当头劈了个正着。

  “大暑,这里还是主殿。”面容清减的高个子蹙眉提醒。

  而圆盘脸小眼睛的矮个子不以为然:“怕什么?二师伯不在,掌门师伯也不会管这些琐事,若真问起来,就说我们在跟师弟打闹。”

  “大师兄还在呢。”高个子沉了声音。

  “除了掌门师伯,你见过大师兄额外关心过谁吗?”矮个子冷笑反问。

  名为“大暑”的矮个子单手结印,在宋泓负伤躲避之前,一道银白色的光晕从空中骤降,瞬间形成一张巨网将宋泓如蚂蚁般碾进泥土,逼得宋泓呕出鲜血、起身不得,方才得意地收了神通。

  宋泓眼前黑雾丛丛,便是在烈日底下也看不清周遭景色,他意识如微弱的烛火跳动,几欲熄灭,只听矮个子变本加厉,甩来一句:

  “小师弟,要抓紧练功啊,若被二师伯知道你这般没用,说不定就把你丢回凡间了。”

  那烛火亮了几分,宋泓将牙龈咬出了血,恨恨抬头,抓着地面碎石的手血肉模糊。

  “为什么?”宋泓逼问,声音嘶吼出血腥。

  他逼问自己为何如此没用。

  而大暑误会了他的语意,抬手将头顶的书本挪了挪位置,端了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飘飘地回答:“你别装傻,二师伯是如今仙界第一人,手头随便漏点儿丹药法器,就足够我们这些小辈修炼数十年,想当二师伯弟子的修行者能绕整个修仙界一圈。”

  “凭什么,你一个无根骨无背景的废材……”

  “大暑,”高个子打断他,“慎言。”

  所以,他果然还是给师尊丢脸了。

  宋泓这般想着,意识的烛火虚弱地跳动了一下,瞬间熄灭了。

  *

  再醒过来,宋泓看到了方寸居层层叠叠的书架。

  手背手心被敷上药裹上纱布,胸口的闷痛也被一片清凉地化开,只不过他还是脏兮兮乱糟糟的,发带松散地挂在了发尾,白衣服几乎看不出原色,从他肩膀到小腹划开了口子——比不得之前师尊照顾他,给他疗伤治病的同时,还会给他整理仪表,令他醒过来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今天还能修行吗?”商翎师兄的声音从他额顶漫开。

  宋泓忙翻身而起,点头如捣蒜。

  师兄仍然是那副慵懒的打扮,只是这回手上没有执笔,一手拿着纤细如银匙般的物件,一手扶着那盛了繁复花纹模具的金盘,细细地用银匙抹平模具上方的沉香粉末。

  “没别的话同我讲?”师兄眼也不抬,轻声发问。

  宋泓迟疑片刻,从须弥戒里取出板子和炭笔,用裹了纱布的手歪歪扭扭地写:

  “师兄可是处置了欺凌我的人?”

  商翎抬了下眼皮,“他们归林铎管,找我告状没用。”

  宋泓心一颤,垂眼继续写道:“多谢师兄搭救。”

  “不怪我冷眼旁观?”商翎却不依不饶了。

  宋泓只沉默地写:“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

  “好孩子。”商翎将那模具取出,金盘里的香粉已经勾勒出一未知兽类的狰狞纹样。

  那兽有着盘龙的身躯,生着鲲鹏的羽翼,额前无角且独眼,再细看,盘龙的四爪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犹如老树气根般的无数缠绕触脚。

  宋泓短暂地为这怪物惊得走神,师兄双指间流转着符箓的纹样,绽放出的火焰从怪物的触脚燃起,迸发出的沉香气息令宋泓回过神来,再次陷入对师尊的哀哀思念中。

  “好了,到时辰了,开始今日的修行吧。”师兄友善地提醒道。

  *

  照理说,锁魔塔内外层叠的法阵会不间断地消磨魔头连樾的修为,但入塔后,楸吾与元祈掌门联手对抗连樾发疯的攻击,不约而同地感觉到比十年前更加吃力。

  “温若失这老小子的法阵愈发不中用了。”元祈边抬剑抵御魔气,边不客气地阴阳他的老伙计。

  楸吾则专注地观察那层叠法阵中央、被碗口粗的铁索裹成粽子的连樾,堕魔多年,连樾只勉强保持人形,身体早早被魔气腐蚀,细看其躯干之上,是犹如象牙鬼工球般层层叠套的洞孔,孔内无白骨血肉,只有汹涌外溢的魔气,那面上也仿佛被刀削去了一半,只余一眼一耳。

  故魔头连樾发不出声音,且五感迟钝,除了用念力向楸吾这曾经的“罪魁祸首”叫嚣,其他人都无法得知这魔头所思所想,只当他罪心不死,不成人形了却还要祸害三界。

  “你会遭报应的,楸!”

  “我期待有朝一日,你身边所有的拥趸都能看清你的真面目,令你万劫不复、魂飞烟灭!”

  反正你是看不到那天了。楸吾冷笑。

  他观察到连樾身体洞孔魔气的流转方向,看似凌乱汹汹,实则比起十年前愈发有序,竟和炼气期后修行者体内流转的气息一样,实现了大周天式的内外流通。

  曾经楸吾携手元祈、温若失击败连樾,便是利用了连樾体内魔气对他自身的妨碍与伤害,而眼下看起来,连樾对魔气的控制已入化境——他的实力已经远高过如今仙界定义的“界主”。

  “元兄,切莫与他纠缠!”楸吾传音给陷入苦战的元祈,一面抬手御剑斩魔气,一面召出藤蔓将元祈拦腰捆住,把他从魔气的包围中带离护至身侧。

  饶是此刻因与魔气缠斗后颇为狼狈,元祈还端着一门宗主的架子:“多谢贤弟相助。”

  楸吾懒得与元祈弯弯绕绕,直接将通体剑气全开,正面与那汹涌的魔气对抗,同时命令元祈:“出塔去,与温前辈一同护阵。”

  元祈刚要开口,楸吾便一藤蔓甩过去,将他整个裹住,抛掷到那闪着金银双色光芒的传送法阵。

  整座锁魔塔内空空荡荡,只留下了白衣持剑的仙君、和那隐秘于滔天瘴气的魔头。

  连樾。

  那是楸吾曾经的大师兄,是楸吾呕心沥血侍奉过的“丈夫”,是楸吾亲手拉下神坛的天之骄子。

  故未来这厮再惹出什么祸事,楸吾定会奉陪到底。

  束缚魔头的锁链发出嗡鸣铮铮,白衣的仙君在漆黑魔气聚成的巨浪里沉浮如一片轻羽,身前却有剑光万丈,霎时闪出千百招式,将这铺天的罗网盖地的巨浪一并掀开,隐秘于魔气中毫无血色的魔头稍稍瞪大了他黑洞洞的眼眶,只剩一半的嘴角裂开峡谷般的空隙。

  “我的判断没有出错,楸,你的修为不但没有长进,分明还……”

  传音中断,楸吾的剑光斩断护住魔头脖颈的魔气。

  连樾丝毫不惧,反倒发出瘆人的沉沉笑声:

  “你们的法阵支撑不住下一个十年,我敢保证,楸,我很快便能出塔再见到你了。”

  “到时候你该以什么身份来迎接我呢,我挚爱的道侣?”

  回应连樾的是楸吾飞出去的照霜剑,然利剑却扑了个空,回转到楸吾手中时,那魔头已陷入锁链之中沉沉睡去。

  传送法阵光芒大盛,楸吾的剑尖仍然向前,而塔外却传来两位掌门急切地呼喊:

  “贤弟,锁魔塔的法阵已经修补完善,你莫要在塔内久留,魔气伤身啊。”

  楸吾这才定神,将本命剑收回识海,“我这便出塔。”他敷衍了塔外人,再次心有不甘地回眸。

  黑暗重新笼罩在了锁链与那被锁链裹成的茧上。

  借着传送法阵的光芒,楸吾还是看清了连樾稍稍完好的左半边脸。

  隐约能看出魔头曾经清俊爽朗的模样。

  “小楸,修仙之路漫长遥远,不如你我一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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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泓: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出场了。

  商翎:师弟,莫要分神啊。

 

 

第28章 

  不知是否因为宋泓掌骨受了伤,次日他手伤恢复再赶到击水台时,师姐便停了他基础的体质训练,让他把映雪剑召出来,开始了最基础的剑法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