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师尊飞升手册(5)

2026-07-18

  “娘。”小傻子笨拙地呼唤。

  楸吾并没心软,御剑从密林之中骤然抬升,乔木树冠茂密的枝条噼啪地抽打在少年面颊和身体,还有一两枝险险地擦过了他的眼尾。

  少年却一声不吭,攀紧剑身的手丝毫不放。

  转眼间,他二人便又升上高空,剑身颠簸了几下,少年如枯叶翻飞,但始终没有从高空坠下。

  速度极快而力量极强,少年尚未开悟便能达到如此境界,楸吾已然能够判定他天赋不错。

  稍稍勾一勾手,楸吾又将少年拦腰夹在腋下,鲜血顺着少年的指尖滴落到剑身,也溅上了楸吾雪白的衣摆。

  楸吾蹙眉忍下把这脏兮兮小鬼扔下剑去的冲动,于胸前一抚,从须弥戒取出观世镜,在少年面前晃一晃,瞬间将少年的姓名来历知晓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祈国的九皇子,单名一个泓,因哑病和怪异的举止,为君父不喜,连累母妃昭贵人获罪囚于冷宫,一年前冷宫大火,昭贵人和其贴身宫女命丧火场,泓有灵根相护,从火海逃离并东躲西藏至今。

  楸吾神色一沉,换言之,这小子现今无父无母无背景,纵使真天纵奇才,半途无故命殒也不会有人出头计较,若是将他养至元婴期,到时楸吾便又可得一洗涤经脉的宝物。

  那魔族的内丹固然也对修为有益,但要奋力搏杀、仔细炼化方可服用,还得小心旁人的眼光,不似修仙者的元婴,灵力纯粹丰盈,服用吸收全然无后顾之忧。

  思忖至此,楸吾不免露出一丝笑意:自他突破元婴以后,上苍还是待他不薄,他将此子带回天一剑宗,也可堵住强求他收徒的悠悠众口,真可谓一举多得。

  “娘!娘!”那少年忽然挣扎起来,拧着脖子瞧他,脏污的小脸浮出兴奋的神采。

  回过神来的楸吾便发现自己的白衣上多了几个血掌印。

  楸吾收回观世镜,深吸一口气后,蓄力于掌拍在少年的后颈上。

  原本活泼如小狼般的少年瞬间昏死,楸吾抬眼掠过茂密宽广的山林,落到了山林之外依山而建的小村庄,河流蜿蜒地从村庄外经过。

  那是情报网上标记魔物出没的地点,不过此时,楸吾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魔气波动。

  看来是要在此间等待一些时日了。

  楸吾冷冷扫了眼昏死的少年,心想着还是找处农家住下,给这血糊糊的黑煤球好好洗刷一番。

  *

  神仙……生气了吗?

  这是少年被打晕后,脑子里盘旋的唯一想法。

  他脑子不太好使,但也能听懂人话,神仙把他放到庙宇前的空地,就是不想带上他的意思。

  可若没有神仙出手相救,他今夜就要命丧于那妖狐的尾巴里,除了跟着神仙,他无处可去。

  而且他只想远远地跟着神仙,不会给神仙添麻烦,但神仙抓住他之后,为什么会露出和娘亲一样冰冷厌恶的神情?

  他真没用,和神仙刚见面,就把神仙惹恼了。

  少年陷入深沉的梦境,仿佛回到幼时他被困三天三夜的枯井,他眼睁睁看着井里黑衣服的男人咽气,黑衣男子死前所有的呼救都没人听见。

  四下都是寒冷的黑暗,少年怯怯地抬头,看见了悬于井口明晃晃的月亮。

  神仙应该是从月亮上飞下来的,他那么好看,还会灿灿地发光。

  井口的月亮晃得少年眼睛疼,而他愣愣地忘记睁眼,那月轮便愈发膨胀,覆盖了整个井口,沉沉地往下坠着,快压到少年干涩的眼球。

  于是少年闷哼一声,在天光乍破时猛然惊醒,垂眼便看到自己手掌缠绕着干净柔软的纱布,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清爽的白衣。

  细密的暖意痒痒地漫过心口,少年有些意外,也有些惶恐,下意识转脸看过去,神仙端坐在床尾,熹微的晨光衬得他像庙宇里的神像。

  少年捏了捏掌心,疼,说明不是在梦中。

  他大着胆子,手脚并用地爬到神仙身侧,屏息凝神,看神仙双目轻闭,眼睫染上浅浅的光晕。

  神仙这算是收留他了吗?

  少年没法开口问,也怕吵到神仙的好梦,他伸出被裹成粽子的右手,轻轻地戳一戳神仙的胳膊。

  神仙没有醒来,少年的胆子更大了一些,顺着神仙的胳膊,触碰到了神仙的下颌和侧脸。

  隔着厚厚的纱布,少年感受到了神仙肌肤的柔软和温热,他左手放在自己的脸侧,两相比较,他和神仙也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嘛。

  神仙是活生生的,才不是庙宇里的泥巴木头。

  少年的惶恐渐渐消散,他收回手,学着神仙的样子盘腿而坐,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可他还没笑多久,神仙却忽然睁眼转过脸来,冷漠的神情和昨夜如出一辙。

  少年又被吓得心头一紧,期期艾艾地叫着:“娘?”

  神仙冷着脸伸手掐住了他的腮帮子,“我不是你娘。”

  少年嘟着嘴点头,心说我知道,但我只会叫娘。

  神仙的手也好温暖,若不是被掐得紧,少年都想用脸蹭蹭神仙的手心。

  “叫哥哥。”神仙一本正经地说。

  “唔。”少年含糊地应声,不知该如何组织字音。

  神仙蹙眉,手挪到他下颌的位置,抬一抬他的下巴:“叫哥哥,哥哥。”

  “唔唔。”少年无奈地摇摇头,示意自己真不会说话。

  神仙果真失望地撒了手,又自顾自嘀咕:“这傻子该怎么养啊?”

  养?你要收养我吗?

  少年一个激灵地往神仙身上扑,嘴里发出“嗬嗬”的欢喜声,神仙的衣衫散发着浅淡的皂荚清香。

  神仙嫌弃地推了推少年凑上前的脸,但没能阻止少年半个身子都钻到自己怀里,末了想起什么似的撒了手,将少年的粽子手牵起,放到自己的脖颈。

  少年清晰地触碰到神仙的喉结,以及那喉结滚动时微微的震动。

  神仙缓缓地开口:“叫哥哥,哥哥。”

  少年讷讷地张了张嘴,随即神仙把他的粽子手放到自己嘴唇,一字一顿:“哥哥。”

  “哥……哥?”少年试图发出声音。

  明显神仙听到了,他那双静若寒潭的眼睛闪烁过得意之色,面上依旧严肃正经:“再重复一遍。”

  “哥哥。”少年流利地唤了出来。

  神仙赞许地点一点头:“暂时就这么叫我,如果你以后能过关,再换个正式的称呼。”

  少年没反应过来,以后……还有以后,那就是说神仙真的要收养他。

  太好了,娘亲保佑,我终于有处可去了。

  少年雀跃地从神仙怀里钻出来,慌慌张张地滚下床榻,朝着端坐其上的神仙连连磕头。

  谢谢神仙,我会当牛做马报答您!

  结果才磕三个头,一股力量便抬起了少年的脑袋,神仙面色不虞:“三个就行了,再多是磕给死人的。”

  少年拿捏不住神仙是不是又在生气,但他听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神仙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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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楸吾:绝对没有占便宜的意思,我才两百多岁,当个小孩的哥哥绰绰有余。

 

 

第4章 

  磕三个头就已经是拜师大礼,但这小傻子还没测灵根,楸吾不会那么莽撞地收徒,先装聋作哑地受着,回到修仙界了再从长计议。

  小傻子也并没有傻到无可救药,他只是不会说话,但认识不少字,在十一二岁的少年里,已经能算得上聪慧。

  楸吾给他手掌涂的是不留疤的上等疗伤药,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少年的粽子手就解除封印,清早起床他跟只小耗子似的溜出农家院子,擎着一根直溜的木棍回来,每次楸吾要跟他说点儿什么话,他都把着棍子库库一顿写。

  但他字儿写得慢,楸吾已经在说另外一个问题了,他还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见楸吾没有体谅他的意思,还会负气地停了棍子,楸吾瞅了他一眼,又立马低头继续库库写。

  “我便称呼你为宋泓可好?”

  他们借住的农户家壮劳力五更天便出门下田收稻,这会儿农家小院里只剩下他二人和在灶台间忙碌的婆婆,楸吾没把自己当外人,跟老婆婆打了声招呼,就搬出这家里最结实的椅子,靠坐在院子里日光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