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王白月光(142)

2026-07-18

  忽然间,一抹灵感闪过,塞西洛斯有一瞬间顿悟自己漏掉了什么,可那感悟消失得太快,他来不及揣摩记忆,就随着灵光一闪而逝了。

  时间变得漫长而煎熬,塞西洛斯在飞马背上坐立难安,因为太想思考出一个结果,反而让思路钻进了死胡同,逼得他简直想怒吼几声,或是干脆引发一场雪崩,直接将整个世界吞没,无论泰亚还是忒利亚神祇,全部埋葬在雪域,这样他就再也不用费心了。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由弱小种子迅速抽条长成巨树,将塞西洛斯的思维撑满。

  雪原、雪暴、冬神……

  飞马在马缰的拉扯下停在半空,打着响鼻等待背上神祇的命令。

  塞西洛斯坐在飞马背上,听着呼啦呼啦的振翅声,只觉那声音逐渐变弱,像是有谁用罩子将他单独罩了起来,外界的声音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雪原上,一条“地龙”在雪地下飞速窜来。

  与此同时,塞西洛斯手腕上的光明之心鎏过金橙色的光晕。

  罩在塞西洛斯周围的“罩子”瞬间被淡淡的光晕楔入,出现裂隙,风声、落雪声、“地龙”拱动的声音瞬间回涌。

  嗤——

  一条粗壮藤蔓自雪地穿出,直奔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霎时从不正常的僵木中回神,当即拉住马缰,飞马侧身,险险擦着藤蔓飞掠而过。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白惨惨的宛如肉质的藤蔓从雪地中抬头,朝塞西洛斯攒聚射来!

  藤蔓舞动时柔软,尖端却尖利无比,破风而来时又像结出了坚实外甲,无论山岩坚冰尽数刺穿。

  塞西洛斯没空思索,操纵飞马在藤蔓间穿梭,瞧准一处空档,立即朝那方向疾驰过去,然而,就在他要突破藤蔓纠缠时,眼前一晃,一面灰蒙蒙的镜子自前方雪地中立起,同时旋律奇怪的歌声轻纱似的飘飘落下。

  塞西洛斯连忙勒马,骤停之下,飞马人立,前蹄悬空,发出咴咴咴的长叫。

  身前是来历不明的镜子,身后时蟒蛇似的藤蔓,塞西洛斯没再轻举妄动,勒马环顾,风雪之中依稀现出数道人影。

  塞西洛斯旋即挥臂一扬,掀起大片雪花铸成冰壁,挡住了前方的镜子——那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混沌的宝具,是混沌与现实的接口,可以将投映在其中的所有事物的本体困入混沌,并逐渐将之同化,成为混沌意识的一部分。

  混沌和破坏都在这里,那刚才的歌谣,不用说,便是恐惧的歌谣了。

  塞西洛斯心念转动,奇亚雪原上的风雪仿佛受到了召唤,原地卷起旋风,将塞西洛斯包拢在中间,风雪的呼啸压过了忽强忽弱的歌谣。

  “啪、啪、啪——”

  鼓掌声穿过风雪传到塞西洛斯耳边。

  索福瑞斯自雪幕中现身,随后,另外五道影子逐一露面,将塞西洛斯团团围住。

  索福瑞斯的手还没放下,咧开嘴角露出尖利的鲨鱼齿,遗憾道:“可惜,还以为能这样把你困死呢。”

  *

  雾沼城。

  一朵花绽开在神域上空。

  花瓣纯白剔透,散发着浅淡白晕,看起来圣洁无比,却有丝缕黑气不断从缓慢旋转着的花瓣间溢出,飘散到空中。

  黑气如游丝,所过之处一片秽土,然而再往外,却有一条光带绕城一周,与不断向外扩张的神力角力,将黑气拦尽数兜住,一旦有黑气撞上光带,便如雪花暴露在阳光下,迅速消融。

  身材健壮肤色古铜作农夫打扮的堕落之神贝加斯坐在城头,手中捧着本书,艰难地阅读着。

  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掀过书页,谁知当头就是个不认识的字,贝加斯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心情简直比被围困在这里,不断被那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光明神削弱还要糟糕。

  啊,这个……这个念什么?

  柯蒂斯老师明明教过的!

  一条白线蛇沿墙角爬来,顺着他肌肉饱满的腿缠绕着爬上他的腰背,直攀到他的肩膀,嘶嘶吐着信子。

  贝加斯翻书的动作停住,微微偏头听了片刻,神色几经变幻,哈哈大笑起来。

  他揪起趴在自己肩头的白线蛇甩到墙上,又珍而重之地把摊在膝头的书合上放到旁边,起身朝着围城的光带用浑厚的声音喊道:“外面那个爱发光的,回去看看你的冬神吧!哈哈,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呢!”

  光带之外,伊莱心跳一空,蓦地朝斯莱萨尔的方向望去。

  *

  一只报信鸟穿越战场落到达夏的头顶。

  片刻之后,达夏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报信鸟啄啄自己的翅膀,在达夏头顶嗒嗒跳两下,在他头顶轻啄,于是,伊利娅的声音又一次淌过他的耳朵。

  达夏百思不得其解,抬头确认:“你确定他们围杀的是塞西洛斯而不是陛下?”

  报信鸟振翅升空,在达夏头顶飞旋,示意信息无误。

  达夏虽不解,却也不再耽搁,立即拉过马缰翻身骑上飞马马背,扬声喊道:“天空骑士团!随我一同前往奇亚——”

  下方骑士团的成员们齐刷刷上马,等待达夏发号施令,达夏却陡然止住了话头。

  “阁下?”离得近的天空骑士出声询问。

  达夏抓紧马缰,无数念头穿插交错。

  望着众神祇疑惑的目光,达夏定了定神,重新开口道:“随我一同前往——惊惧城!”

  无数飞马升空,浩浩荡荡朝惊惧城飞去。

  报信鸟追随达夏,不断在他头顶乱啄。

  达夏嫌碍事地将它挥开,说道:“主神不在,这是攻下博莱萨尔的绝佳机会,你给我闪开!”

  报信鸟冲到达夏面前,上下翻飞。

  说到底,达夏做出这个选择也不甚坚定,被伊利娅这么一搅,更加拿不准,嘴硬道:“你不是也说了,我现在赶过去也未必来得及?况且……”

  况且塞西洛斯对陛下的影响太大了。

  “他……”达夏咬咬牙,说道:“他死了才好!”

  *

  从进入奇亚雪原的那一刻起,就被影响了——

  厚重的雪壳不断被骤起又猛楔而下的藤蔓掀起,冰刃划过,血线随雪末飞扬,遮人视线。

  ——塞西洛斯抬手蹭过脸侧的伤口,边乘飞马从两名倒下的忒利亚主神中间穿过,边飞速思考从刚才起遭遇的一切。

  没错,从进入奇亚雪原起,他的情绪就不太对劲,比平时更加毛躁、轻率、消极,思维也变得没有章法,几乎无法自制。

  不光是情绪,还有神力——流淌在经络中的神力好像被什么阻塞住,断断续续的,难以使唤。

  ……会造成类似症状的,就只有恐惧之神美蒂雅的歌谣了。

  问题是,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塞西洛斯不记得自己听到过歌声。

  再者,不管是索福瑞斯还是美蒂雅,明显是事先潜伏在雪原的……他们怎么知道他会经过这里?

  刀风来袭,塞西洛斯压低身体与飞马一起俯冲避过,下方一条藤蔓迎头刺来,塞西洛斯连忙侧身闪开,谁知又有藤蔓从他躲避的方向贯来,塞西洛斯正欲躲闪,突然脖颈一痛,僵木感瞬间从那一处向全身扩散!

  塞西洛斯劈手拍向自己的侧颈,抓住冰凉细腻的东西往下一扯,竟是条白线蛇!

  不对,站在他肩膀上的分明是伊利娅的……

  塞西洛斯心神巨震,无暇深思,另一手艰难拉紧缰绳令飞马转向。

  可那一霎的动摇还是让他慢了半拍,藤蔓破风,锋利的尖端直接刺穿飞马的翅膀,飞马惨声长嘶,身体下坠,直接将塞西洛斯甩得飞了出去!

  白线蛇的毒液走入血液,心脏咚咚跳得要闯出胸膛,塞西洛斯眼前阵阵晕眩,勉强维持住清明,凭空*造出冰墙阻住冲势。

  然而下一秒,冰墙又被藤蔓冲碎,塞西洛斯没等站稳又往下跌落,灰色的翅膀从眼前掠过,磕的一声,自收到后就只摘下过一次的护目镜被坚硬的鸟喙啄落,明亮天光大喇喇映入墨蓝色的瞳孔,几乎被约特斩断都不曾喊疼的塞西洛斯眼前一白,令人毛骨悚然的暴露感让他失控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