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王白月光(155)

2026-07-18

  或许,他可以让阿德亲口回答。

  塞西洛斯转身往外走。

  “塞西洛斯,你要去哪?”阿美尔达在身后问。

  塞西洛斯脚步略停,说道:“时间之墟。”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议事厅。

  时间之墟……怎么才能去时间之墟?

  塞西洛斯走过神殿中的长廊,来到自己一千年前住过的房间,推门进去。

  不久前他在房间的床上醒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现在……

  塞西洛斯来到桌前,拾起桌上的笔记,笔记上是他在一千年前未写完的冥者之渊手记。

  千年过去,字迹如新,纸张也没有褪色,整个房间的时间似乎凝固在了他听闻伊利娅假传的噩耗,匆匆离开的那个瞬间。

  塞西洛斯凭着印象,在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只怀表,打开怀表,触碰上面的嗒嗒走动的指针。

  没有反应。

  塞西洛斯将怀表放到一边,在书桌上抽出记载柱神的书籍,抚过封皮柱神图腾中的沙漏。

  抬眼,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塞西洛斯顿了顿,扔开旧书,找尽房间里一切与时间有关的东西,动作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变得越加毛躁。

  等他反应过来时,原本整齐的房间已被他翻得一片狼藉。

  门口传来“啊”的一声,塞西洛斯转头,原来是提雅站在门外。

  提雅之前在神殿门口见到塞西洛斯,觉得塞西洛斯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想来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谁知房间的门半开着,走过来一看,里面犹如风暴过境。

  “塞西洛斯……”提雅讷讷的,不知从哪里下脚。

  塞西洛斯盯着提雅,“神弃之地……”

  对了,他在神弃之地见过卢米埃教授。

  塞西洛斯转身往外走,提雅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塞西洛斯,要我帮——”

  “多谢。”塞西洛斯拍了下她的肩膀,便从她身边越过。

  提雅杵在房门口怔了许久,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时,塞西洛斯已经不见了。

  *

  伊利娅死亡,笼罩着神弃之地的诅咒随之消失。

  塞西洛斯再度踏上这片土地时,已经有新一批人类迁移过来,在这里安居。

  一身黑衣的塞西洛斯穿过不知多少万年前建成的街道,来到曾经庇护过提雅的光明神殿。

  神殿倾颓,砖石风化,有数名人类的男人在神殿外进进出出,搬走还能用的建材。

  在神殿外劳作的人们穿着秋季的服饰,忽觉有一阵寒冷的风刮过,冻得裸露在外小臂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疑惑抬头,昏暗天空中悬着模糊的日轮——正值盛夏里阳光最盛的中午。

  “自从光明神大人陨落,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啊。”

  人们低声嘀咕着,又继续搬运石材去了。

  无端刮过的寒风自然是塞西洛斯,不多时这阵寒风又从神殿内部刮过一次。

  ——神弃之地的柱神图腾已经沙化得看不清,想要通过它见到卢米埃教授,自然不可能。

  寻常的时间图腾无效,神弃之地的柱神图腾也不行,那就只剩下纳普梅兹城的永夜长廊了。

  *

  纳普梅兹城,图书馆。

  一身橙白的柯蒂斯老师正坐在桌前书写着什么,手中羽毛笔沙沙作响,无穷无尽的知识凝聚成文字,从笔尖中流出印在了纸面上。

  祂的书写速度极快,一页有一页写满的纸张在祂身边漂浮起来,自动编纂成册,像是渴求主人抚摸宠物,将空白的封面送到柯蒂斯面前。

  柯蒂斯挥过羽毛笔,烫金字迹从封皮上浮现,再温柔地摆摆手,新鲜出炉的书籍便像长了翅膀,飞去它该当停泊的地方。

  一本接一本的书被完成,突然,柯蒂斯老师停笔,推了下装饰用的眼镜,侧头聆听。

  不多时,丰满的嘴唇弯起优雅的弧度。

  “你听到了吗?姐姐,”柯蒂斯老师含笑说道,“塞西洛斯来了。”

  *

  神战一触即发,纳普梅兹城外壁垒重重。

  塞西洛斯一路披荆斩棘,花去半个多月,才突破城外封锁,登上了朝向虹雾海的码头。

  一千年过去,纳普梅兹城有了新的学生。

  未成年的神祇们乘着飞鱼快艇在城中串来串去。

  初到纳普梅兹城的场景犹在眼前,塞西洛斯却没有心情回顾,拦住一艘快艇,直奔纳普梅兹神殿。

  不似前往纳普梅兹城时的困难重重,塞西洛斯进入神殿,全程畅通无阻。

  在他犹豫是该去图书馆找柯蒂斯老师,还是该去神殿的地下见希尔薇校长时,面前走廊上的灯次第亮起,指引着他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第116章

  “希尔薇校长?”

  没有回应。

  塞西洛斯沿阶而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面墙,墙上开着一扇门,门后漆黑无光,像是团实质的黑暗。

  ——那是永夜长廊。

  没有任何理由,塞西洛斯就是冒出这样的念头。

  而后迟疑不到半秒,抬步踏进门里。

  等塞西洛斯的身影被门后的黑暗吞没,墙上的门消失,长得看不见来路的走廊也变成了普通的走廊,三两学生从走廊经过,好似一切异象都没存在过。

  *

  某人类王国,祖神祭坛。

  无数身穿黑袍的民众跪伏在祭坛之外,神色虔诚。

  高高祭坛之上,头戴王冠的国王褪去华丽的衣衫,换上祖神教派的混沌法衣,黑雾似的衣袍上半睁着一只浑浊的眼睛。

  国王嘴里念念有词:“……末日……祖神……献祭……庇护……”

  嘀嘀咕咕地念完一段,国王起身,向上高举双臂,在祭坛上左右跳动,呼喊一串串辨不出意义的字符。

  国王每呼喝一声,一圈圈围在祭坛下虫蚁般的民众便跟着应和一句。

  呼喝的语调越来越急促,应和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一声高似一声,如同海啸来临时节节攀升的浪头,迅速席卷了整个祭坛。

  激烈的祝祷之后,一名全身赤。裸捆绑结实的年轻人被抬上祭坛,置于国王面前。

  国王年近五十,鬓角灰白,在看见年轻男人时,短暂地露出了慈祥的神色。

  他起身,走到年轻男人身边,伸手抚摸过青年的脸颊。

  青年赤。裸的身体上绘着诡异图腾,口中衔着一颗黑色果子,不能开口,一双清澈眼眸流露出对即将降临的神迹的期待,与对父亲的孺慕。

  “不要恐惧,我的孩子,你面临的不是死亡,而是回到祖神的怀抱,祖神会给予你真正的永生。”

  青年像温顺的绵羊,在捆缚之中艰难地点点头,而后眼神瞥向祭坛后方。

  那里有一个女人,身着华丽衣衫,却发丝散乱,被几名粗壮侍女捂住嘴巴按在地上。

  女人死死盯着祭坛,激烈挣扎着想要爬过来。

  才爬出小半截,就被侍女们拖回。

  整日向祖神虔诚祷告的侍女们的衣袖下覆着零星的黑色甲壳,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鳞片。

  她们的手铁钳似的按住女人,神色却十分敬服,低声劝道:“王子殿下是自愿向祖神献祭的,王后可不要毁了殿下和陛下对祖神的心意啊。”

  侍女们看向祭坛上的英俊的王子,神色中不无艳羡。

  越是羡慕,越不允许有人打扰如此崇高的祭礼,于是将女人按得更低。

  高贵的王后被按倒在地,脸贴上冰冷的地面,挣扎间白皙的脸被划出血痕,血混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看着丈夫从腰间拔出匕首,王后的挣扎前所未有地剧烈。

  不!不!不!

  不要!

  不要杀了我的孩子!!

  王后在挣扎中无声地嘶喊,年轻的王子在匕首贴上自己脖颈时打了个冷战。

  颈侧一凉,他迷惑地顿了顿,下一刻,疼痛从颈侧向全身扩延。

  热血喷溅而出,溅在王后脸上,王后眼睛睁大,仰高身体,被死死钳住的手臂处传来咔的脆响,而后眼神空洞地软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