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王白月光(192)

2026-07-18

  英吉后悔极了——他就不该跟过来。

  过来容易回去难。

  现在他要怎么才能爬上那么高的天顶啊!!

  无论怎么跳都跳不上去,碎石劈了啪啦往下砸,气得他跳脚。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呼啦啦的振翅声,一转头,后领就被人揪住,身体腾空,呼地飞了起来。

  英吉“啊”的一声惊叫,发觉拎着他的是提雅,攒紧的心脏倏地放松,滞了几秒,想出言讽刺几句,诸如你怎么舍得出来之类,动动嘴唇忍住了,直到一颗不知从哪里崩出来的石子擦过他的脸颊,他才趁势骂道:“你这傻瓜!看着点啊!!”

  提雅回头瞥过下方被越落越远的石室,用力振翅,拎着英吉冲上了来时的隧道。

  *

  初蒙裂隙突然出现,走在前面的光明祭司被从裂隙中涌出的怪物攥在了手里,才逃出图腾范围的人群又尖叫着往回逃窜。

  伊莱顶着来自世界之外的撞击形成的重压,分神释放神力。

  光明以伊莱为中心飞速向外扩张,挣扎中的光明祭司感觉到攥紧神力的力量变轻,自裂隙中涌出的怪物嘶声后退,才张开的巨口缓慢弥合。

  祭司落地呛咳着大喊:“不要回去!光明神大人保护着我们,快到外面来!!”

  然而惊慌的人们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见祭司的呼喊。

  冰棘嚓嚓支起,沿着图腾的边界环绕,将所有试图返回图腾内部的人挡在了外面。

  新的裂隙在光明之外裂开,迅速被蔓延而至的光芒抚平,马上又有裂隙在更远的地方出现。

  塞西洛斯想过初蒙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没想到祂竟然可以在所有束缚都彻底解开前做出干预!

  塞西洛斯身上寒气四溢,望向被光屏挡住的夜空,心想:是了。天空和海洋的制约都已经失效了。

  如果把每一处封印比作一根把初蒙钉在世界之外的钉子,那么现在,他已经解放了三分之二的身体。即便因为最后一道封印的制约,令祂庞大的躯体不能即刻挤入世界,但……如果反复曳动、挣扎,钉得再紧的钉子,都是有可能松动的。

  而此时此刻,距离最后一根钉子的拔除只剩几道刻印,于被驱赶至世界之外无数岁月的初蒙来说,相当于拦在他与世界之间的只剩一张薄纸,那么即便会把身体撕裂,初蒙也绝对不会错过挣脱桎梏的机会。

  “……”

  除开从千年前起就与初蒙建立链接的博莱萨尔诸神之外,塞西洛斯应该是与初蒙接触最多的神祇。

  最近一次就在五十多年前,那险恶的目光、和几乎遍布世界之外的恐怖存在感,现在想起来塞西洛斯还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让那样古老而又混乱的神祇降临到世间……

  塞西洛斯转过身,光明正在初蒙裂隙的刻意引动下蔓延到了视线不可及的远处。

  伊莱的神力再是充沛,面对世界之外无穷无尽的混沌及能任意操纵这份混沌的初蒙,又能支撑得了多久?

  牢笼破损,野兽破笼而出似乎是早晚的事。

  难道他们就只能被动地抵抗,直到初蒙降临?

  ……还是说从三原神逝去的那天起,初蒙就注定要回归世界?

  光屏外的夜空黑得浓重,好像有什么巨物自上而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再多的光亮都难以将这样的晦暗照彻。

  第二次撞击随后而至——

  *

  光明和冰雪的屏障中和掉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努玛在空中嘶鸣着倒退,蒙多被冰锥刺穿的肩膀在神车的甩动下汩汩流出鲜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挣扎着翻动身体,始终凝望着行将坍塌的格丽塔王宫的方向。

  格丽塔殿下……

  蒙多想起千年前跌撞着冲进光明神殿时,格丽塔殿下浑身沾满鲜血,皮肤却像石膏一样青白的样子。

  他明明答应了的……

  楔在身上的冰锥散发出的寒意似乎比平常的冰锥更加刺骨。

  蒙多用脚蹬住神车的外缘,冷酷地发力,好像快要撕开的不是他的身体。

  筋肉撕裂、血腥漫溢。

  努玛因蒙多的作为不安地跑跳。

  冰锥抵住了肩骨,蒙多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样子,他稍稍松了下劲,闭上眼睛轻轻吸气,然后猛地蹬向车壁。

  咔嚓——

  肩骨崩裂,血流如注。

  努玛在这令人牙酸的声响中咴咴叫着,人立扬蹄。

  蒙多的肩膀被冰锥豁穿,自神车上滚落。

  身体还被光索锁着,蒙多难以在空中保持平衡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鸟唳,风声掠近,三头鸟自他身下飞过,稳稳将他驼在了背上。

  “一会儿不见,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索福瑞斯破开蒙多身上的光索,笑嘻嘻地发问。

  蒙多浑身上下都被疼出的冷汗浸透,好一阵没说话,目光紧缩着格丽塔王宫,说道:“送我过去。”

  索福瑞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蒙多的惨状,像在思忖对方能带给他多少乐趣,唔声说:“我们应该没有什么交情吧,我为什么要帮你?”

  蒙多伏在鸟背上缓慢呼吸,许久,他翻过身体,用完好的那只手拉开了衣领,说道:“你……不是一直在等初蒙降临的那一天吗?”

  只见蒙多拉开的衣领下,一个完整的祖神图腾印在他的胸口。

  索福瑞斯的笑容扩大,露出标志性的鲨鱼齿,说道:“纠正一下,我等的可不是什么初蒙。”

  蒙多皱眉。

  索福瑞斯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心情愉快地吹了声口哨,三头鸟尖唳一声,朝着格丽塔王宫的方向飞去。

  *

  “呼——”英吉从顶端碎裂的隧道中爬到了地面。

  原以为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会神清气爽,没想到一口气让他从喉头冷到了肺里。

  搭在隧道边沿的手迅速被冻僵,英吉才往外探出半截上身,又咕咚砸了回去。

  跟在后面的提雅赶忙推住他的后背,连推带搡把英吉送出了隧道,随后扇了几下翅膀,也落到了地上。

  入目是漫天的红光,巨幅的光屏自天空展开,反复碎裂又修复,细碎的雪屑簌簌落下,已经在地上积出了一层薄薄的雪。

  英吉拢着肩膀在周围看了一圈,接连打了几个激灵,“真是够了!”

  早知道会遇到这么多的倒霉事,他就不该逃出来!

  英吉打着哆嗦拉开提雅的翅膀,“快飞!”

  提雅也因天空中的异象而惊恐,闻言道:“飞、飞去哪?”

  英吉道:“管他的!总之先飞出这片奇怪的地方就是了!”

  *

  伊莱的神光封住了附近的裂隙,骚乱的人群平静下来,在祭司的安抚下陆陆续续离开了图腾范围。

  一直到人群迁移到郊野,塞西洛斯估计着这么远的距离下,不会有人因温度骤降而血液凝结而死,才放心地释放出神力,冰墙沿图腾的边界咯吱吱地拔起。

  三头鸟的肚腹堪堪擦过耸起的冰墙,飞入图腾范围,索福瑞斯回头轻快地“呼”了声,“好险!”

  图腾覆盖的范围极为广阔,光影交错间,没人注意有只怪鸟沿着冰墙的边缘掠向格丽塔的王宫。

  三头鸟落在王宫的最高处,蒙多拖着沉重的身体从鸟背上跳下,沿着王宫外围的走廊,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楼梯。

  血红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半开的门边。

  蒙多用完好的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推开门走了进去。

  满室的蔷薇被颠倒的家具砸得乱七八糟,垂着纱帐的大床也因之前的摇晃斜在房间中央,穿着华丽衣裙的少女掉到了床下,打理整齐的发丝凌乱散着,如同凋谢的花瓣,了无生气。

  蒙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从伤口处淌出的血水在原地积出血洼,才僵着身体一步步走向少女,单手将少女冰冷的身体抱起,放回床上。

  “格丽塔殿下。”

  蒙多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少女的脸,转眼瞥见自己指尖上的血迹,半路把手收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