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王白月光(201)

2026-07-18

  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在他下垫了垫,将他抛得更高。

  “抱歉。”达夏别扭的道歉散在风里。

  塞西洛斯凌空而起,在空中几次旋身,承载着浩瀚神力的骨刃终于以不可阻挡之势悍然落下!

  

 

第158章

  世界内外,初蒙的身躯停止挣动,粗壮触手蜷曲内收,痉挛抽搐。

  收缩到极致,怦的一下,凝结的巨物爆开,散成了大片游离、无意识的混沌。

  灰白的骨刃自下而上分解,塞西洛斯松手退开,踉跄两步在世界之外的虚无*中跌落,冰鸟盘桓飞来稳稳接住了他。

  起初众神祇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直到不再承受重压的屏障自然扩张,直顶到天际,光明所过之处,混沌像化雪般消融。

  有胆大的神祇脱离屏障的笼罩范围,骑着飞马在空气中转了一圈,除了处在浓度较高的混沌中有些呼吸困难外,再不似被丝绦黑鸟追逐时那般命悬一线。

  “……”神祇瞧瞧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背,仰头望向天空中空荡的缺口,半晌,讷讷道:“得救了?”

  呼啦呼啦的振翅声响起,陆续有其他神祇飞出屏障。

  世界之外,塞西洛斯躺在冰鸟背上,胸膛起伏,听到模糊的欢呼声意识才重新聚拢。

  顿了顿,他猛地想起什么,回身在世界之外寻找。

  “瓦妮?利维?”

  除去潺潺流淌的雪水,世界之外一片死寂。

  “阿德?达夏?”

  冰鸟顺着蜿蜒的溪流在虚无中飞行,被雪雾缭绕的城市出现在塞西洛斯眼前。

  城市被雪冰封,仿佛千万年前留下的遗迹,不久前利维还坐在里面喝咖啡的咖啡厅,窗子结着厚厚的霜,白茫茫的街道空空荡荡,一道人影也无。

  塞西洛斯呆呆立在冰鸟背上,呼唤的话语就这么噎在了喉头。

  “伊莱!”

  思绪被一声惊呼打断,塞西洛斯心头一悚立即调转身形,驱使冰鸟朝裂隙飞去。

  温斯沃特扶住险些倒下的伊莱。

  筋疲力竭的光明神推开温斯沃特,“努玛。”

  独角兽应声奔来。

  “你难道想……”温斯沃特讶然道,旋即不赞同道:“不行,你已经消耗太多神力了,万一外面还有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伊莱已经翻身骑上独角兽,温斯沃特正不知道该怎么拦下伊莱,就觉周围空气一冷。

  冰鸟振翅,细碎冰屑零星落下。

  伊莱抬头,刚好冰凉的指尖伸来,擦过他的脸颊。

  伊莱顿住。

  塞西洛斯单膝跪在冰鸟背上,一条手臂压住膝头,另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伊莱的侧脸,见伊莱望来,才露出个幅度不大的微笑,“在找我吗?”

  金发的光明神紧绷的身体在看到这个笑容之后放松下来。

  “很累了吧?”塞西洛斯,“休息一下,我在这里。”

  对抗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位格的神祇,伊莱的消耗可想而知,更何况他除了自己还要管顾其他人。

  到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大概全在靠意志力硬撑。

  冰鸟往下落了落,塞西洛斯的手也跟着往下从伊莱的脸颊搭到他的背上,把他往自己的怀里一揽。

  之前温斯沃特怎么都拦不下的金发神祇称得上听话地靠在塞西洛斯的身上。

  温斯沃特无言片刻,提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无论如何,这场险些将世界荡成碎片的灾难,总算是完满落幕了。

  *

  初蒙被杀死,但他对世界造成的影响还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敉平。

  流光城的神祇们来到中土,净化混沌的残余;无垠城与奈安城的神祇也在阿美尔达的指派下忙忙碌碌地填补着天地。

  温斯沃特随伊莱和塞西洛斯一同返回了流光城。

  塞西洛斯把伊莱安置在光明元素密集的流明河上,退到岸边对温斯沃特说:“我要离开一下。”

  温斯沃特当即问:“去哪?万一伊莱醒了时你不在——”

  塞西洛斯道:“我会在那之前回来的。”

  温斯沃特:“……”

  塞西洛斯回头看了眼流明河上被光元素包裹的伊莱,乘冰鸟离去。

  世界之壁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补上的,说不定要耗上几百上千年。

  塞西洛斯从忙碌的神祇上方掠过,没入天空中的裂隙,飞往被冰封的城市。

  “卢米埃教授!”塞西洛斯居高临下,对着城市中心的钟楼喊道。

  城市里阒寂无声,过了许久,久到塞西洛斯以为自己之前离开时是看错了,就在他想落入城市中仔细寻找时,钟楼下方的房间里,戴着单片眼镜的神中年神祇来到了窗前。

  果然。

  城市之下的确有时间的细流流淌。

  而且在击溃初蒙时,注入体内的神力也不包括时间。

  冰鸟飞到窗前,窗子自动向内打开。

  塞西洛斯落进与外面冰封的世界全然不同的温暖房间。

  房间里甚至燃着壁炉,桌上还放着热茶,一本古神语写就的书籍扣在桌面上,显然房间的主人刚才就坐在这里看书。

  卢米埃教授在沙发上坐下,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示意塞西洛斯落座,随后捻捻胡须,说道:“一些时间的小把戏罢了。”

  对时间之神卢米埃来说,把区区一间房间里的时间从这座城市中独立出去,不要太简单。

  塞西洛斯没有就这一点多问,在卢米埃教授对面坐下,不等卢米埃教授拿起桌上的书,就等不及地问道:“教授,瓦妮、利维、阿德、达夏……还有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他们……”

  “你是想问他们去了哪里?”

  卢米埃教授将书脊压在叠着的膝头,笑着说:“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塞西洛斯:“……”

  他的确有答案。

  只是不想接受。

  “凡终结之事物,都将化作终结之力,这是创世神巴米尔为万物写下的结局。”

  卢米埃教授以一种长辈劝慰晚辈的语气说道:“事实上,创世从终结苏醒的那一刻起才算真正完成。而这只是个开始。从今以后,还会有更多你熟悉的事物消亡于此,包括命运、智慧和时间,直到整个世界都在向’终结‘中下沉。很遗憾,这与死亡一样,是不可逆的过程。但你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他们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塞西洛斯无言地等待卢米埃教授说下去。

  卢米埃教授道:“你使用的每一分神力,都有他们的介入,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成为了刻在你体内的、终将越来越广瀚的神力脉络的一部分。”

  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扫向自己的手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丰沛的神力在脉络间流淌。

  如卢米埃教授所说,他的脉络从世上第一例死亡之后开始构建,不计其数的死亡才辨出完整强韧的整体,他又如何能从其中辨出想要寻找的部分?

  瓦妮、利维、阿德、达夏……他们的确没有离他远去,更没有消失。

  只是作为一滴滴毫无特性、不起眼的水滴,融入了名为“终结”的洪流。

  “那之后呢?”塞西洛斯问:“最后的最后,”当终结的洪流席卷世界,“会发生什么?”

  卢米埃捏了捏单边眼镜的镜腿,说道:“也许会回归到最初的混沌空无的状态,直到——下一个巴米尔出现。”

  ……

  *

  流明河上光元素源源不断汇入河道上的光茧。

  干枯河床般的脉络逐渐充盈,伊莱在光芒的包裹中睁开眼,从半空落到了河面上。

  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伊莱便要唤来努玛,将要开口之际目光扫过绿草茵茵的河岸。

  纯白的独角兽甩着尾巴悠闲地吃着青草,黑发黑衣的神祇就躺在离岸边不远的草坪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