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火焚身(29)

2026-07-19

  “可是我哥有男朋友。”

  “谁啊?”

  “我啊。”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开什么玩笑,你们可是兄弟。”

  “又没有血缘关系。”

  “哈哈哈哈行了,别逗了,谁会舍得把自己男朋友照片卖给别人换手办啊!”卓瀚发来了一段语音,听上去快笑裂了。

  沉野哑口无言。

  “不说了,他出来了,我去试试约他喝下午茶。”

  沉野立刻点击语音邀请,但卓瀚没有接。

  于是他又给沉胤打语音。

  “哥哥,你能来接下我吗?我不舒服。”

  等了一会,沉胤也没有接。

  “你说对了,Eon教授好像真的有男朋友。”这时卓瀚又发来了消息,“他和那个沙龙里的一个人离开了,两个人不像刚刚认识的样子。”

  说完卓瀚附上了一张照片。

  他盯着那张双人照片。沉胤身边是个体型清瘦的男人,比他矮半个头,正侧头看着他。

  沉野心里咯噔一跳。是那个在酒庄里跟沉胤约会、警告他不要靠近沉胤的男人,费拉洛。

  他们又约会了。

  Damn it!还说不是约会!骗子!他一脚踹飞了脚边的易拉罐,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停在俱乐部门口的摩托车。

  Mill Valley抄近道的话,骑摩托车过去就十几分钟路程,只需要穿过穆尔森林就行。

  虽然会有点危险,但他必须这么干。

  不然他的提款机就是别人的了。

  “Lusian?你也打算上场吗?”场中口哨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他朝他们比了个中指。

  “安克夏就要上场了,你不和他比一场?”

  “Lusian?”安克夏也远远朝他挥手,指了指他的腿。

  他没有理会,跨上了自己的那辆。膝盖还有点疼,但不是比赛没什么影响。把车骑到场上时,起哄声大了起来,可惜他要让他们扫兴了。

  “喂,Lusian,你腿还没恢复,今天就别玩了!”安克夏换了个位子,到了他身边。

  沉野压低身躯,不待裁判把哨声吹响就飙了出去。

  “Lusian!”

  听见背后的呐喊,他把油门拧到了底,一个弯道漂移,从环山道斜刺出去径直扎进了林间。

  山地摩托轰鸣着闯出一条野道,跟着导航,他在林间快速穿行,快要抵达山坡下时,前方却忽然跃过一头驯鹿,来不及闪避,他猛捏刹车,山地摩托发出尖锐鸣叫,后盘腾空,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第14章 以攻为守(周四不休

  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咖啡屋吧台后站着的青年满意地笑起来,按下了锁屏,将目光投向了窗边沙发上那个久违的客人。

  男人正坐在那儿,专心致志地翻阅着一本书,看上去依然矜贵优雅,千年的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与久远的从前并无二致。

  定定看了对方好一会,费拉洛低下头,在咖啡上拉了个花,然后拿出抽屉里的医用血袋,挤了一点血进去,端着餐盘男人对面坐了下来。

  “说实话Eon,我没想到你会和我一样对神秘学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唯物主义者。”

  “我从来不是。”男人合上书本,抬眸朝他看来,“科学与玄学,从来都只有一线之隔。”

  “那你相信命运吗?”他下意识地追问,“Eon,你相信我们在今天重逢,是命中注定吗?”

  沉胤微微一笑:“这都是概率,是数学问题。我相信我们今天重逢,是命运这个方程式中的某一环,是为了给我某个答案。”

  “我们之间的答案吗?”费拉洛凝视着对面的男人,“我用塔罗牌算过,Eon,无论我们做出怎样的选择,最终都会殊途同归,你相信吗?”

  “不相信。”对面的男人敛了笑,眼神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半分迟疑地回答,“费拉洛,我曾经是对你动过心,但你亲手毁了我的心意,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以后也不会有这种可能。你应该知道我答应你的邀约,并不是为了求我们之间的答案。你在图书馆对我提到的那个东西在哪?”

  费拉洛怔了怔,看着对面眼神淡漠,与当年那个脆弱敏感的神经质少年判若两人的男人,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刺进了手心。

  虽然这样的变化正是他所希冀的,甚至算是他亲手造就的,但被对方拒之千里仍然令他难以接受。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垂下眼皮,从茶几下拿出年代久远的皮质卷轴,递给了对方。

  “这个词,是一种古老的楔形文字,是拉丁文的前身,如果翻译成拉丁文的话,就读 Eliazo——伊莱佐,与你在调查的那个词发音相符。我当时是在旧货市场上看见这卷轴的,因为它看起来很神秘,就买回来想要研究一下。但这卷轴除了火漆上有字,里面什么也没有。”

  说着,他展开卷轴,展示出里面一个字也没有、只有斑斑驳驳的污渍的内里。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送给你,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谢谢,我暂借一段时间,研究清楚后还给你。”

  “我们其实可以一起研究。我是语言学专业的,又懂神秘学,无论你想探索什么,我或许都能帮上一点忙。不可以做恋人的话,我可以加入你的团队,成为你的助手吗,Eon?”

  沉胤垂眸看着面前似乎对自己恋恋不舍的青年,神经深处袭来一丝丝轻微的刺痛。

  虽然难以分辨是什么情绪,但应该不是留恋。尽管时隔多年,患病的脑子就像蒙着一层雾,但他仍能依稀回想起那种伤害带来的冲击。

  虽然费拉洛可能也是一个不错的刺激源,但目前他有了那小家伙,不需要再来一个了。

  “嗡嗡”,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是沉野发来的语音邀请。

  他按下了接听。

  “喂,哥哥,我,”

  语音断了。

  沉胤看了眼时间,夏校快放学了。

  小家伙这是来提醒他该去接他了。

  驱车来到校门口,他回拨了语音邀请,但没有人接,给沉野打电话一样。

  一种不详的直觉促使他立刻下车进了学校,但很快得到了沉野整个下午都不在校的答复。

  想到刚才那通戛然而止的语音,沉胤感到心沉了下去。小家伙恐怕出事了。

  但报警没用。

  失联一个下午算不上失踪,在没有侵害证据的前提下至少要24小时以上警方才会受理。

  沉野被凶手当成了下一个目标仅仅是他的判断,无法当做沉野受到侵害的证据。

  他给公司的卫星通讯部打去了电话。

  “啪啪!”

  沉野拍了几下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可屏幕只是闪烁着,然后黑了屏,他气恼得坐在了地上。

  身上湿漉漉的,他抬头看去,头顶是遮天蔽日的红杉树,天快要黑了。

  从山坡上滚下来掉进了河里捡回来一条小命,可能是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指望用手机求救是不可能了,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树站了起来,朝翻倒在河里的摩托走去。

  但河底有一层淤泥,他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把摩托车拖上来,而且以车头散架的程度来看即便能拖上来也不能骑了。

  没办法,他只好凭借对导航的记忆,顺着山坡下走,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他好像迷路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红杉树林里起了雾。

  视野变得更差了。

  沉野抱住胳膊,心底油然生出了一种恐惧。

  “窸窸窣窣”,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点异样的动静。他捡起一根树棍,鼓起勇气回过头去,却看见不远处在刚才他停留的河边蹲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在打水。

  他松了口气:“嘿,你是来徒步的吗?”

  “你也是来徒步的?”男人用英文回复,并朝他走了过来。他看上去很年轻,个子瘦高,像个北欧人,黑发褐眸,鹰钩鼻,皮肤非常白,快跟沉胤差不多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