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一下,好吗?”沉胤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保证今晚会有好风景,只需要耐心一点。”
于是他只好咬咬牙,跟着沉胤继续爬。
到了山顶,雾还没散,沉胤有条不紊地扎营,没一会就支好了帐篷与烤架,生了篝火,把那台很大的天文望远镜也拿出来放在了一旁。
他什么都不会,就蹲在旁边看沉胤BBQ,火光间肉和蔬菜滋滋啦啦香气四溢,雾气笼着沉胤的脸,他不知不觉就看出了神,一盘被剃掉了铁签的烤肉被沉胤递到眼前,才回过神来。
“可以吃了,小心烫。”
他迫不及待地拿手捻起一小块,吹了吹放进嘴里,又嫩又香,好吃得舌头都要化开了。
“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连厨艺都这么棒!实在太好吃了!”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烤肉都塞进嘴里,他边咀嚼边称不绝口。
沉胤抬起眼皮,盯着他看了一两秒,伸手替他擦去了嘴角溢出的油脂。
他愣了下,忽然意识到什么,拿起了一根烤熟了的蘑菇,吹了吹,递到男人嘴边。
“别光顾着投喂我啊,你也吃。”
“嗯。”
男人弯起唇角,握住他的手,紫灰色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低头叼走了一朵蘑菇。
心跳得乱七八糟的,他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干嘛这么看着我.....”
话没说完,小腿和腰被同时握住,下一秒,他就落到了男人腿上。一手扣着他的腰,男人继续吃他手里的蘑菇,仿佛这样吃得会更香一点。
明明已经坐过沉胤腿上很多次了,可不知为什么,此刻他特别的心慌意乱,于是他开始没话找话:“哥哥你以前在俄罗斯的时候经常去露营吗?感觉你露营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嗯,以前经常去西伯利亚森林徒步和打猎。”沉胤笑了笑,又喂给了他一根烤肉。
“哪里风景好吗?是不是有熊啊?”
“有。很凶猛的棕熊,我遭遇过一次,但很幸运,它没有袭击我,直接走掉了。”沉胤扫了周围一眼,“其实,这座山上也有熊。”
沉野头皮一麻,看了看雾气弥漫的四周,有点害怕起来,本能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真的吗?那你带枪了吗?”
沉胤不禁唇角微弯,伸手揉了揉怀里男孩臀后毛茸茸的松鼠尾巴:“抱歉,没带。不过等会要是有熊来了,你也不必害怕。”
“为什么啊?”
“松鼠可以上树。”
静了一秒,男孩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黑眸嗔怒地盯着他,头上的松鼠耳朵随风颤抖。
他便低下头将他吻住了。
“唔!”
他抓紧了手里的松鼠尾巴。
实在是非常...非常可爱,非常诱人。
因此,克制把小松鼠吃掉的冲动是件很艰难的事情,但他还是愿意为了这副治愈了他、却让他不幸因为服用过量而上了瘾的糖衣药丸而忍耐和等待,直到他能够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
他也愿意为了这颗甜美的药丸,暂时止住脚步,不再继续探索记忆背后的那个世界。
即便那里兴许是他的归宿与根源。
但真变成那样的嗜血怪物的话,他恐怕会失去这颗甜美的药丸,就像失去母亲一样。
那太痛了。
重新恢复到高敏感状态,他很清楚自己承受不起这个。
“以后想去哪所大学?”捏了捏男孩的脸蛋,他看着那对黑眸问,“想留在旧金山吗?”
男孩怔了怔,呆看了他好几秒才回答:“可是斯坦福分数线很高,夏校毕业我也达不到的。”
他不禁笑了:“没说一定要你上斯坦福。”
“哦。”男孩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闪烁着,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
他的心微微一沉,捏住男孩的下巴,盯着那双黑眸:“不打算留在旧金山吗?你想去哪?”
“不,不是。我只是在想,我的分数够旧金山的哪一所。”男孩睫毛轻颤,目光游离,呼吸有点乱,“可能,也许,只够州立大学分校吧。但是没关系,反正上哪一所,我都会回家住,总之,以后我也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男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沉胤看见四周的雾气被一阵风吹散了,他们正对的悬崖之外露出了漫天星辰的夜空与倒映着夜空的大海——这是他预料到的好风景,而与此刻一同云开月明的,是他经年第一次如此清晰感知到了“愉悦”的心。
“好,好美!”
在男孩的惊叹声中,他抱着他走到了悬崖边,把望远镜调试好,对准了遥远的星空。
“好漂亮,这两颗星星是椭圆形的,一闪一闪的,还是红色的,它们是什么啊?”沉野望着呈现在镜头里的那彼此紧挨的、一大一小、被玫瑰色星云所环绕着的两颗恒星睁大了眼。
“心跳恒星。”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萦绕在耳际,“这是一种双星系统。当这两颗恒星运行到离彼此最近的距离时,潮汐引力会引发它们改变形状和亮度,如果把这种亮度绘制成曲线,看起来就像人类的心电图,所以叫心跳恒星。”
“好好听的名字...”他失神的感叹,侧眸看向身边的男人,“是你给他们取的名字吗?”
男人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是,是发现它们的科学家。不过,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给它们取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名字。”
他愣了愣:“那,那颗大的就叫Eon,小的叫Lusian。合起来,就叫Lover star...”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又被覆住了。
男人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弯腰进了帐篷。
“唔...”
被按倒在睡袋上,男人摘掉了眼镜,从他的耳垂吻到颈间,一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手揉着他的尾巴,一下一下,力道很重。他在耳鬓厮磨间对上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心不由一颤。
从认识沉胤以来,他还没有见过他有过这样的眼神,假如说以前这双眼睛总像弥漫着雾气的湖,那么此刻,这双眼睛则像燃烧的沼泽。
他的脑子里倏然冒出了“沉沦”这个词。
沉胤在为他沉沦。
“哥,哥哥...”
心慌紧张到不知所措,他小声叫了男人一声,抓住了男人冲锋衣的衣领。
“嗯?”男人低声回应着他,握住他的手,腾出另一只手解散了束发的皮筋。银金色的发丝铺天盖地垂落下来,将他的视线笼罩其间。
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男人把他的冲锋衣拉链拉了开来,双眼盯着他的双眼。
“可以吗?”
沉野感到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脑子晕乎乎的,他鬼使神差地险些点头,却忽然感到口袋里手机振了振,这才清醒过来。
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攥住了拉链:“再,再等等嘛,等下个月我生日时候好不好?就,就当是成年礼了。”
男人扬起眉梢:“你生日不是5月20日吗?”
他一愣,没想到沉胤居然知道他的生日日期,连忙胡扯:“不,不是,身份证上写的不是我真正的生日,我真正的生日是8月21日!”
“好吧。”男人牵了牵唇角,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两秒,手指摩挲着他的拉链,没有往下拉,但也没松,“从明天起,你暂时别去学校了。待在家里,我给你补习,考试的时候再回去。”
“那怎么行呢!”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在夏校会认真听讲了吗?”男人反问,“我问过你的老师,说你上课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打游戏或和人聊天。”
他张了张嘴,难以反驳这个事实,哑口无言。
再争下去的话,恐怕沉胤就要起疑了。
而且待在家里也比较方便找遗嘱。
沉胤总会有要出门的时候。
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并且吻了一下男人眼角的泪痣,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