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火焚身(9)

2026-07-19

  ——沉胤应该很理解这种对男人饥渴难耐的心情才对,尤其是因为性取向被送进监禁机构这种事情,那简直就是捅他的旧疤,他不会一点也不共情吧?

  果然,没哭一会,手机就真的被递到了眼前。

  “拿去。”

  沉野一把抓住手机关了机,擦擦眼泪站了起来,拔腿就想溜,谁料刚转身,就感到后领子被拎住了。

  他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男人胸膛上,温热的呼吸气流撩过耳际,他后颈汗毛不禁都竖了起来。

  “喜欢男人没什么错,但偷拍和跟踪是很危险的行为,如果你这种不太聪明的小孩子今天招惹的不是我而是别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跑下楼梯回到房间关上门,沉野的心还怦怦乱跳,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男人呼吸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耳垂,有点烫。

  沉胤说什么来着,不太聪明的小孩子?

  变相说他笨吗?

  Shit,他哪里不太聪明,不太聪明能拿回手机脱身吗?

  被他蒙了又卖了钱还不知道。

  沉野喜滋滋地掏出手机翻到云相册里的回收站,把那张沉胤坐在床上的半裸照翻了出来。

  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他才打开了whats app。

  “照片到手了,约个时间当面交易吧。”

  半夜。

  没能成功入睡,沉胤在黑暗中坐起身来,下了床,走到了书桌前,剪了根雪茄,然后仰靠在沙发椅里,抬脚掀开了桌下保温箱的盖子。

  蝰蛇绕着他的小腿慢慢爬上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温驯地盘在他的胳膊上,而是扭动着身躯,转动着头颅,观察四周,嘶嘶地吐着信子,看起来有点躁动不安。

  “乖孩子。”他抚摸了一下蛇头,将它放回了箱子里。

  的确,房间里有股异样的气息,是那个小孩子留下的,就连雪茄的浓烈味道也无法掩盖。

  多年的独居让他对不属于自己地盘的气味非常敏感,他饲养的宠物也一样。

  这就是他失眠的元凶。

  慢条斯理地抽完一根雪茄,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门。

  空气里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乳木果的香味扑面而来。

  扒开外层衣服,他便看见了衣柜角落里一根黑色的条状物。拾起来他才发现,那是一根袜带。

  男孩绑着袜带的纤细双腿浮现在眼前,令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两秒。

  然后,他一抬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走进了浴室。

  仔仔细细洗了好几分钟的手之后,沉胤闻了闻自己的指尖。那股乳木果的香气却似乎还在。

  鼻腔里发痒,像某种小虫子的爪子在轻挠,那种痒意一直蔓延到神经末梢,令额角都有点发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渴自喉间升腾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仿佛在隐隐灼烧的喉结。

  这感觉太过陌生了,他无法判断是什么。

  他接了一杯水,拉开镜柜,从里面取出那瓶黄瓶子的药,倒出两片吞了下去。

  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任由水珠一滴一滴沿着鼻梁淌落下来,沉胤等待了几秒,但这种异样的感受并没有得到分毫缓解,反而愈发强烈。

  回到床边,他戴上腕表切换到健康检测模式,一个数字立刻跳了出来。

  如他所料,他的心率也变得不正常了。

  如果做脑电波检测,大概也不会是正常状态。

  回书桌前坐下来,他打开笔记本,向自己曾经的心理医生发出了一条信息。

  “Steven医生,我需要见你。”

  次日上午。

  一觉睡到太阳照脸,沉野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将一只脚探出被窝,他呢喃了一声:“衣服。”

  等了好一会,脚都凉了,也没人给他穿袜子,他才慢慢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佣人过来,也当然不会有,从今以后都不会有人伺候他穿衣服,更不会有人给他准备早餐。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与地上的行李箱,他一阵悲从中来,慢吞吞地下了床,坐在行李箱上。

  好不容易回来,不能就这么走了。可目前沉胤半点收留他的意思也没有,尤其是昨晚的事发生以后。

  “咚咚”,突然门被敲响,没等他开门,门就被推开了,进来是姜姨,这所庄园里的老女佣。

  她拿着吸尘器,看他的眼神轻慢:“出来吧,大少爷吩咐我们把这间房打扫干净,腾出来。”

  一大早的沉胤就要赶他走?

  沉野气鼓鼓地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外,与姜姨擦肩而过的一瞬,一道金闪闪的亮光自他眼皮底下掠过。

  “等等!”他一把握住了老女佣的手腕,盯着她腕上那枚细镯,“这不是我妈的?”

  “什么呀!”老女佣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他揪住她的衣领往楼梯口走:“你敢偷我妈的嫁妆......”

  迎面遇上从一楼上来的少年,沉野脚步一顿。

  “沉野?你怎么回来了?”

  “慕少!”老女佣惊叫一声,躲到了那少年身后,小声道,“大少爷准他回来收拾东西,马上就走人。”

  少年生得一张华裔混血儿的英俊脸蛋,黑发褐瞳,高鼻深目,左额角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形成了断眉,但无损他的相貌,只是添了点狠戾。他着一身光鲜亮丽的爱马仕衬衫背带裤马术套装,双手插在裤兜里,仗着比他高上半头拿鼻孔看他:“这镯子是我妈赏她的。反正你妈和你都被赶出去了,那些首饰我妈也看不上,就分给佣人了,怎么了?”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沉雁的儿子,他的表弟,比他只小一岁,按理说同龄人应该交好,可沉雁一向不喜欢他们母子,沉慕耳濡目染,对他们的态度随他母亲,以前老头子还在时他们在家里还能勉强装装关系不错,在学校里就是针锋相对了——兄弟会副主席的位置,就是他从沉慕手里抢过来的,为此沉慕一直记恨着,他知道。过去沉慕不能拿他怎么着,但现在.......

  “那是我妈的嫁妆。”沉野盯着他,但心里没有底气,现在沉家没有什么人能护着他了。

  “你妈哪有什么嫁妆?她就是一条巴着男人吸血的蚂蝗,那些首饰不都是舅舅给她的?”沉慕笑起来,曾经打冰球磕断的左眉挑起,眼神戾气深重。

  “他给了我妈,那就是我妈的,你们凭什么.....”沉野磨了磨后槽牙。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再在冰球比赛中整我一回?”沉慕沉下脸来,两三步逼近他面前,一脚把他的行李箱踹下了楼梯,“一条连沉家血脉都不是的野狗,也敢在这儿跟我吠?我妈考虑到沉家的脸面不为难你们母子,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你从这儿给我爬着出去,我可以考虑以后不要你的命,顶多只要你一条腿。”

  沉野僵在原地,楼下,他心爱的手办衣服鞋子洒了一地,可他连去捡都没法捡,沉慕盯着他,一脚踩住了他心爱的奇奇松鼠公仔,碾了碾。

  “跪下啊。”

  沉野垂眸看着小松鼠,十指在手心渐渐攥紧。

  “小慕。”

  男人低沉的声音这时从楼上传来,他和沉慕齐刷刷地抬起头去。

  沉胤一身考究的灰色长风衣,白金色长发束了个低马尾,优雅得像上个世纪的贵族。他缓缓地走下来,看了眼沉慕后,目光落到了他脸上。

  沉野吸了吸鼻子,戏精上身,眼皮一眨,眼泪就涌出来,蹲下来,泪水啪嗒啪嗒地打在了松鼠公仔上。

  “你在做什么,小慕?”沉胤问。

  沉慕僵了一两秒,把脚从松鼠脸上挪开了,双脚并拢,脚尖都快内八了,姿态变得很恭敬:“...表哥。”

  沉野抱紧小松鼠,更坚定了要把沉胤泡到手的决心。沉胤虽然十几年没回沉家,但看来在沉家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起码像沉慕这种小辈不敢对他不敬。

  这两周沉慕估计在到处找他的人,幸好他没回学校,不然就撞枪口上了,安克夏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他,要知道沉家可是跟华人黑帮有往来的,就沉慕恨他的程度,找黑帮买他的命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