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聊了起来,这边虞影三人也小声议论着此事。
凌子弘面露疑惑,“这林少爷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答应娶亲了?那号称可以治好他断袖之癖的药丸不是被虞师弟拿去了吗?”
陆惊澜说:“那名花魁手上不止有一枚药丸。”
“这倒是。”凌子弘点点头,“难道这药丸还真有奇效,能治好断袖之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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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与何家的婚事安排得极为紧凑,提亲下聘之后,竟直接就选了当月最近的一个良辰吉日正式办了婚礼。
还好林老爷这两年一直盼着儿子成亲,一应事务早就备下,即便时间紧,整个婚礼也半点不显得草率怠慢。否则何家即便是高攀,也是要有怨言的。
不仅如此,林老爷还在全县城摆了流水席,城内所有人,哪怕成日里游荡的闲汉都能来喝一杯喜酒。
前几日,凌子弘以修士的身份上门去给林老爷道贺,送了一株年份不错的仙参,林老爷受宠若惊,请他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于是虞影、陆惊澜和凌子弘三人也得了参加婚礼的资格。
三人在安排好的位置坐下,席上其他宾客在互相交游道喜,熙熙攘攘,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陆惊澜将整个庭院环视一圈,注意到西边角落的一张桌前摆了两扇屏风,上面绣着凤凰图案。
随后,一改平日艳丽妆容的灼华,身着素衣,如清水芙蓉,在侍女的侍奉下,在屏风后的位置落座。
陆惊澜微微蹙眉,低声道:“她也来了。”
虞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料直接对上了灼华的双眸。
灼华笑着,朝他们福了福身。
凌子弘也发现了灼华,赞叹一句:“灼华姑娘可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啊。”
很快,不止他们三人,其他宾客也看见了灼华的到来。
有人露出嫌恶的神情,说:“一个青楼妓子,怎能来参加县丞家的婚礼?”
另一人对他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她可是被县太爷堂堂正正请过来的,据说林少爷能愿意娶妻,全都是这位花魁娘子的功劳呢。”
有人的眼神变得暧昧,□□着问:“哦?也不知这位花魁娘子身怀怎样的绝技,才能让林少爷重新喜欢上女人,不知在座各位可有尝试过的?”
他这话说得淫邪,场面不对,没人愿意搭理他。
“难不成这位花魁娘子能帮人实现愿望的传闻是真的?”又有人问。
“说不准呢。”另一人端着酒杯眉飞色舞,“这位花魁娘子虽身处醉红尘,但既不卖艺也不卖身,仍旧稳坐头牌之位,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说不定她其实是神女!”
旁边的人看不惯他这副把一个妓子捧上天的模样,鄙夷道:“神女?神女怎么可能身处青楼?”
一阵阵的议论落在虞影三人的耳中,虞影和陆惊澜无甚表示,只有凌子弘愤愤说了句:“真是流言如刀啊。”
时辰差不多,接新娘的喜轿已停在林家门口。
宾客们全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新娘子。
一名身量纤细的女子从喜轿上下来,红盖头严严实实挡住她的脸,旁人无从窥探。
她的兄长牵着她的手,把她交给了一旁穿着大红婚服的林如松。
林如松长得本就俊俏,今日打扮一番,容光焕发,喜气洋洋,神色间不见半点勉强的样子,仿佛和从前那个只与男子厮混的纨绔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
两位新人并肩步入家中,往正堂走去,林家二位高堂已经等在了那里。
进入正堂,林如松与何家小姐规规矩矩给高堂行礼,拜过之后,一声高昂的“礼成”传遍林家各处,宣告眼前的一对男女正式在祖宗亲友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林夫人激动地满眼热泪,林老爷责怪她在大喜的日子扫兴,可自己也忍不住眼眶发红。
两人的心头大事在此刻总算彻底落了地,怎能不高兴?
该行的礼行完,新娘子被带回后院,林如松跟着父亲去与宾客们敬酒。
眼瞧着礼成,凌子弘悠悠叹了口气。
虞影打趣他,问:“怎么,师兄也想成亲了?”
凌子弘摇摇头,“我从未有过娶亲的念头,还是一个人逍遥自在。我不过是感慨,若那林如松真改好了也罢了,万一只是装的,那姑娘嫁入林家岂非要有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苦?”
然而这种事,他们也无法插手,只能做个旁观者罢了。
虞影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他。
转过头去,虞影看见了一名小厮,对他说:“是虞公子吗?我们家少爷想见见你。”
虞影抬头去看方才林如松敬酒那桌,不知何时,林家父子都已不在。
凌子弘听闻,也打趣回来,碰了碰虞影的肩膀,小声说:“这是打算最后与你诀别一回吗,追曜公子?”
虞影一把按住凌子弘的脸,对小厮说:“我与你家少爷没什么可说的,请回吧。”
小厮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少爷说……他被逼着吃了药,或许已命在旦夕,请公子前去最后一见。”
听到这话,连凌子弘的神色都变得严肃。
虞影看了一眼陆惊澜,陆惊澜朝他微微点头。
虞影便起身,对小厮说:“带路吧。”
今日所有的热闹都去了前院婚礼上,林家其他地方格外安静。
小厮领着虞影进入了一间空屋子,请他稍坐,他家少爷片刻就到。
说完,小厮关上门离去,屋内安静极了。
虞影站在原地未动。
在极端安静之中,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响。
“砰——!”
“乓——!!”
霎时间兵刃相接,发出刺耳的响声。
有人早早躲在了屋内,抓住了机会,便朝虞影偷袭而来。
千钧一发之间,虞影调动了少许魂力,用虹日枪挡下暗中的致命偷袭。
那人不敌虹日枪的力道,被打翻出去,好险才稳稳落地。
虞影的瞳仁之中闪过红芒,片刻后,看清了偷袭自己的人。
灼华侧过身,看了眼原本握在手中的刀刃,居然已经碎成两截,散落在地。
灼华面露后怕,如果刚刚不是她躲得快,只怕断成两半的就是她自己了。
紧接着,她看见了虞影手上的长枪,脸色骤变。
“虹日枪……你究竟是谁!?”
第87章
灼华一句话喊出来,虞影也愣在了原地,惊讶片刻,愈发捏紧手中的枪柄。
“你是谁?”
她怎么会认识虹日枪?
然而此时此刻,灼华已全然听不见虞影的问话,她唯余直面大乘修士的满心惊恐,盯着虞影,额角渗出丝丝冷汗。
她已经顾不得思考为什么明明全天下都认为已经渡劫身殒的西州魔尊如今竟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更无暇思考为何堂堂魔尊会伪装成一名凡人出现在玄雪州。
魔尊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他想如何就如何。
灼华没有想过或许是虹日枪流落到了旁人手中,这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人能拿得起虹日枪?
想到自己居然偷袭了魔尊,她的双手就忍不住发抖。不再犹豫,灼华抓住机会,翻窗而逃。
然而刚刚逃出来,灼华就迎面遇上了察觉不对追过来的陆惊澜。
陆惊澜感觉到了这边的灵气波动,担心虞影遇上麻烦,这才赶来。
没想到会与灼华狭路相逢。
这名原本没有半分灵气的凡人花魁,此时身上涌动着强烈的灵气,显然修为不低。
陆惊澜立即拔出碎云剑,直指灼华。
很快,虞影也从后面追了出来。
灼华回头撇了一眼虞影,又看向前方的陆惊澜,心中突然生出一计。
一个是深不可测的魔尊,一个是初入仙途的年轻人,她很快做出了选择。
灼华忽然挥舞起手臂,素色的宽袍大袖在风中鼓.胀,霎时变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天幕,朝陆惊澜头顶笼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