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骏仔细一听,才听清楚他口中念的是“乌鸦”二字。谷骏立即想到了那只他与师兄在山下采购时捡到的乌鸦,一时不明白为何师兄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却仍记得那只鸟。
念着念着,罗渊竟推开了谷骏,不顾满身伤口,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谷骏去拉他,却被甩开手。
他又去拉,问:“师兄你要去哪里?”
罗渊没有回答他,仍旧念着“乌鸦”二字。
谷骏这才知道他居然是想拖着伤躯去找那乌鸦,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悲愤,大喊道:“那只没良心的乌鸦早在你出事之前就飞走了,你还找它作甚!”
闻言,罗渊倏然僵住,愣在原地。
女弟子完全在状况之外,看看这位师兄,又看看那位师兄,茫然地问:“什么乌鸦?”
终于,罗渊偃旗息鼓,失了力气,跪坐在地上。
“飞走了啊。”
第112章
在收到神霄宗掌门柳青岩不日将会抵达北玄王府的消息后,顾云涛就全权承办了招待事宜。
几日的筹办之后,终于到了接风宴当日。
虞影与凌子弘二人身为神霄宗弟子,自当早早来到雪掩城外等候迎接尊长。
凌子弘难掩激动,一直望着天边,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师父怎么还没到,按理说应该到了啊……”
虞影站在他身旁,形容淡然,不大走心地劝了一句:“可能是仙鹤崴了翅膀。”
凌子弘回头幽幽看着他,说:“师父为人简朴,出行向来是自己飞。”
“哦。”虞影了然,“那可能是他老人家自个儿崴了脚。”
凌子弘如临大敌,当即收手在胸前,掐了个诀:“保佑师父一路顺风。”
虞影又说:“冬日大多吹西北风,顺不了。”
凌子弘:“保佑我听不见师弟的屁话。”
虞影:“……”
他不过是看凌子弘精神紧张,才打趣几句,见起了反作用,便换了个话头:
“陆惊澜人呢?”
“你竟不知道?我以为陆师弟什么事都跟你说呢。”凌子弘惊讶,“他昨日早晨就去了白龙山修炼,许是有所顿悟,才没能及时回来。”
之前陆惊澜也去过白龙山,但不曾有过夜不归宿的时候。
虞影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蹙起了眉。
凌子弘一看,乐了,也劝他:“别担心,修士闭关修炼几十年的都有,一日半日不见人不打紧的。”
虞影却是嘟囔了一句:“早知他要去,我该等他带我一道的。”
凌子弘:“……”
你俩这么如胶似漆吗,连修炼也要在一块儿?
罢了,凌子弘实在懒得掺和他俩的事,回过头去,继续伸长脖子恭候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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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山深处,冰洞之中。
陆惊澜仅着一件单衣,盘腿坐在寒冰中央,他双眸紧闭,正沉浸在玄妙境界中,浑身的灵力以一种极具规律的形式在经脉中周转不息,与此同时还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生长在冰山底部的千年寒冰所散发的纯净灵气,愈发壮大己身。
那把由柳青岩所赠、名为碎云的佩剑竖插在陆惊澜面前。
随着主人的灵力不断变强,碎云剑也似有所感,快速地震动起来。
陆惊澜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足以叩动金丹跨入元婴的关窍。
他不再按捺蠢蠢欲动的灵力,放任它们冲破了那道窍门。
陆惊澜正式跨入元婴境界。
就在这一刹那,他再一次看见了“他”。
已经见过好几次,陆惊澜不再排斥“他”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中,淡然地起身,问:
“你是谁?”
“他”仍是一袭白衣,走近之后,陆惊澜忽然发现从前“他”那模糊不清的面容隐约变得清晰了一些。
可惜依然无法辨别。
陆惊澜忍不住想,或许随着自己的修为提升,总有一日能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明明近在眼前,声音却仿佛从天边传来:“你已突破元婴,我有一物给你。”
随后“他”抬手一指,一团闪耀的白光飞出,紧接着没入碎云剑中。
陆惊澜不解:“那是什么?”
“他”回答道:“一点灵光而已。”
说罢,“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竟是要消失。
陆惊澜连忙再次追问:“你是谁,为何频频出现在我的识海之中,又为何一次次帮我?”
默然许久,“他”的身影愈发黯淡,就在陆惊澜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叹息。
“太慢了。”
“什么?”陆惊澜茫然。
“他”说:“你修炼的速度太慢了,再快些,否则就来不及了。”
没等陆惊澜想明白此话的意思,“他”已彻底消失在眼前。
下一刻,陆惊澜从识海中脱离,睁开眼,回到现实。
眼前插在坚冰之中的碎云剑正散发着荧荧的微光。
他起身握住碎云剑的瞬间,便惊觉其竟然随着自己的修为增长而变强了许多。
世上唯有仙器会随着主人的实力而变强。
师父赠与自己的这把剑虽然品级不低,但也绝不是仙器。
陆惊澜垂眸盯着手中的剑,感觉不到半分突破元婴的喜悦,剩下的仅有深深的疑惑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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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暖阳化解了城墙附近的寒风,让站在外面等待的人不再那般难熬。
可天气再舒适,也架不住他们在此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北玄王府派来迎接的将士们已经展现出了躁动不安。
凌子弘的心情已经从激动期待变成了担忧,他喃喃道:“师父该不会是真的崴了脚吧?”
就在这时,今日负责领兵的尉官走上前来,询问虞影:“仙君,为何贵掌门大人还未抵达?你看我们是不是先回城中待命?”
昨日世子大人专门把他叫到面前去,吩咐他今日有任何事情必得先请示这位姓虞的仙君。
尉官很是不解,也不太愿意受外人驱使,于是面上应下,心中却想不过是简单的迎接工作罢了,能出什么事情,并未放在心上。
岂料今日还真出了状况,尉官想起世子的话,不敢擅专,这才前来请示。
觉得奇怪的还有凌子弘,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不解为何北玄王府的兵会跑来请虞影的命令。
虞影回了一句:“稍安勿躁。”
他无意中流露出的气度像极了身经百战的将帅,尉官下意识就应了一声:“遵命。”
旋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莫名就对一个凡人毕恭毕敬了?
尉官实在想不通,但还是遵守命令,没再多言。
又过了一刻钟,虞影看见从北玄王府方向升腾而起的一道白烟,立即对尉官下令:“回城。”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凌子弘一头雾水,跟了上去,问:“怎么回事?不等了吗?”
虞影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名尉官,确认他听不见后,低声对凌子弘说:“不等了,掌门本就不会来。”
“什么意思?”凌子弘追问。
虞影却没有再细说,径自走到城墙下,翻身骑上马,勒绳调转马头,朝向城内。
“凌师兄,先回去吧,今日之内什么也不要问。”
凌子弘无奈只能按下所有的疑惑,与他一起回到北玄王府。
回来之后,虞影叮嘱他待在院子里,无论发生任何事也不要出去,可随后自己却离了院子,不知去了哪儿。
凌子弘咬牙跺脚,气师弟什么也不和自己说,最终只能回屋,赶紧给师尊写信询问缘由。
虞影脚步匆匆,来到了今日原定要举办接风宴的琉璃殿外。
大殿的八扇大门全都紧闭,门外站着两排身披戎装、手持长枪的士兵,可谓戒备森严,哪里像是要举办宴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