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不可啵正道首徒的嘴(155)

2026-07-19

  虞影被药汤呛了一下,就要醒转过来。

  他费劲地睁开眼,就看见眼前两名陌生的弟子正惊愕地看着自己,端着药碗的那个甚至吓得打翻了碗。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恶鬼一般。

  “你……”虞影吐出一个字,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不像话。

  那两名弟子如梦初醒,立即站起身,慌乱的往后退去。

  他们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咔嚓一下重重关上了铁锁门。

  虞影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并不是在医阁中接受治疗,而是身处昏暗压抑的监牢之中。

  他抬起手,发现沉重不已,才又发现自己的手脚也被锁链牢牢束缚。

  “怎么、回事?”虞影满头雾水。

  他只记得自己与柳青岩和另外一名师妹一同进入秘境,为了达成考核目标而四处寻找魔兽与灵植。

  最初一切正常,直到第五日,秘境天空中突然出现妖异的红光。

  只是看一眼,那红光就给了虞影强烈的不祥之感,心底突突直跳,好似有什么极为凶险的事情就要发生。

  他立刻想指挥柳青岩和师妹撤离,然而转过头去,就见他们二人已经跪在地上,呆愣愣地望着那红光,如同失了魂般,又像是在膜拜某位邪神。

  虞影想唤醒他们,尝试了几回皆无果,渐渐的,他也开始感觉脑袋沉重,眼前发黑。

  再之后的事,他便全然无知了。

  看样子他现在应该是已经离开了秘境,想必是宗门及时派人前来搭救。

  虞影挣扎着起身,走向铁栏杆,却被脚上的锁链绊住。

  他只能尽可能大声地喊着,问外面那两名弟子:“其他人怎么样了?柳青岩呢?他受伤了吗?”

  然而那两名医修弟子根本不打算回应他,彼此推搡着赶紧离去。

  医修离开后不久,又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监牢之中。

  虞影抬起头,看清来人,忽而自嘲冷笑一声,十分悖逆地说了句:“哟,长老们,还有宗主大人,各位怎么贵步临贱地,齐齐走到我这儿来,是要商议什么宗门大事吗?可惜这监牢之中,不是商议大事的地方吧?”

  长老身边跟着的一名脾气火爆的弟子立即训斥道:“大胆魔种,已然沦落到这种境地,竟还对尊长出言不逊,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半分伦理纲常?”

  站在众人最前方的神霄宗第三十四任宗主江令成一抬手,制止那名弟子继续说下去。

  他蓄了一把美髯,仙风鹤骨,长身玉立,衣袂翩翩,气定神闲道:“你既知他是魔种,又何必问他纲常伦理?”

  训完弟子,江令成看向虞影,向来温和的眼中染满了寒霜。

  “弟子虞影,你可知罪?”

  虞影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可谓不驯至极,道:“我有何罪?”

  “你屠戮了秘境试炼弟子共九十九人,手段残忍,令人发指,还敢说不知罪?”

  虞影只觉得一阵荒谬冲上心头,这老头子活得太久失心疯了吧?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意识,怎么杀人?

  而且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宗门其他弟子?

  “荒谬。”虞影冷嗤,“你们是看秘境出了意外无法交代,所以想干脆一股脑栽到我头上吧?反正我在宗门中向来名声不好,栽赃给我也没有人会怀疑。”

  见他冥顽不灵,江令成缓缓叹了口气,唤道:“青岩,你来说。”

  虞影这才注意到柳青岩正站在列位长老们的身后。

  他看上去受了不少的惊吓,脸色苍白,但身上看不出有伤,想来并无大碍。

  “太好了。”虞影松了口气,“你没事。”

  听到这句话,柳青岩的眼眶霎时泛红,他狠狠咬住了下唇,浑身颤抖着,一字一顿道:

  “我……我亲眼看见虞师弟像、像是发了狂……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不顾我和小师妹的求饶……亲手、用他的佩剑,一剑穿心,杀死了小师妹。”

  说到这儿,柳青岩仿佛重新回到了那血流成河的一天,忽然抱住自己的头。

  “后来……后来我又看见,其他所有同门都死了,鲜血淌了一地,把草都染红了。所有人的死状大同小异,几乎都是被一剑穿心而死……”

  因为此事太过荒谬,虞影根本听不懂,看着柳青岩:“你在说什么啊?”

  然而柳青岩似乎已经被深重的阴影笼罩,不敢直视虞影。一名长老上前,将他护在身后,低声宽慰起来。

  江令成冷冷道:“你犯下如此杀孽后就晕了过去,后来我们在秘境中找到了你的赤乌剑,那把出自陆长老之手的名剑沾满了同门的血,已然看不出原形了。事已至此,你还不知罪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江令成不再等待,直接宣告:“无论你认罪与否,宗门都绝不会姑息此等恶行。明日,宗门会公开审判你,给你一个足以平息众怒的处置。”

  说完,江令成带着诸位长老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离去之前,所有长老看向虞影的目光中都写满了痛恨。

  监牢中只剩下虞影一人,他颓然地靠在墙边,眼里依旧是解不开的迷茫。

  “哈……?”

  之后不再有人前来监牢探视虞影。

  他独自坐在简陋坚硬的石床上,脸深深埋在膝盖间,像是无助的孩子那般将自己缩成一团,以艰难维持身上的温度。

  周围太安静了,什么事也不能做,虞影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柳青岩的话。

  一遍又一遍,重复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连虞影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身体中的魔根,让自己失去了理智,所以造下了这场杀戮?

  但转念间,他就将这个想法抛弃。

  十八年来,他从来没有失控过,魔根在他的身上从未有过不适,他与魔根生而一体,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就发狂?

  不是他做的,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

  可柳青岩的指控太言之凿凿,所有人都相信是他杀了近百名同门,他自己还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他要如何洗刷自己的冤屈?

  啊啊啊……这监牢太安静了。

  无辜之人被关在其中,仿佛自然就变得有罪了。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滴声像是一下下砸在虞影的心上,让他煎熬无比,他只能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用身体上的疼痛来缓解心里的不安。

  “小影。”

  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面前传来,虞影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

  他看见了陆洲正用一种满溢着关切的温柔眼神看向自己。

  有一瞬间,虞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旋即虞影意识到这不是梦,他一下扑进了陆洲的怀中,将人紧紧抱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汲取着他的温暖。

  陆洲无声叹息,手掌轻轻拍着虞影的背,像是在哄闹觉的小孩那般,轻柔耐心。

  “事情我已经知晓,你不必担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虞影鼻头一酸,他强忍着,声音却还是变得哽咽。

  “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陆洲回答得毫不犹豫,“你不会的。”

  虞影攥紧了陆洲披着的黑袍,强逼自己吞下了哭声,只无可避免的沾湿了一小块布料。

  不知过了多久,虞影终于平静下来,随即便在陆洲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虞影心下一慌,抬头问:“你受伤了?”

  陆洲本想隐瞒,不料这孩子鼻子太灵,他不善说谎,只好承认:“摇光秘境比我想的凶险,一时轻敌,受了些伤。”

  “严重吗?给我看看。”

  陆洲摇头:“只是皮外伤,用药几日就会好。”

  虞影却格外执拗:“伤在哪里,让我看看。”

  陆洲不动,虞影也不避,两人无声对峙许久,最终还是陆洲败下阵来。

  又叹了口气,陆洲背过身去,缓缓脱下了黑色外袍,褪下里衣,将青丝拨开,露出了整片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