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不可啵正道首徒的嘴(96)

2026-07-19

  “那你现在动手杀了我吧。”

  虞栖梢放在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而后再捏紧。

  小乌鸦不如罗渊口齿伶俐,每次都说不过,还会被对方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应该杀了这个人。

  他真的应该杀了这个人。

  虞栖梢气得眼角发红,再也受不了,俯身朝罗渊冲过去,指尖生出利爪,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爪子划破皮肤,血珠滚落。只要虞栖梢再用点力,就能折断这人脆弱的脖颈。

  但是……

  罗渊看出虞栖梢的犹豫,忍着疼,问:“你下不了手吗,为什么?”

  虞栖梢忽然反应过来,一把将罗渊扔开,“谁下不了手?我只是想到若是现在杀了你,我的神魂岂非无处寄宿?”

  “是吗?”罗渊嘴角的轻笑意味深长。

  虞栖梢不愿再与他多言,离开之前,最后丢下一句:“你等着吧,等我找回原身,到时候你就是哭着求我放过你,我也不会手软的。”

  说罢,虞栖梢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罗渊整理好自己散落的碎发以及凌乱的衣角,重新盘腿而坐,仿佛刚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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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栖梢离开之后,虞影独自卧在床上,也趁此机会回了自己的神识一趟。

  一睁眼,虞影就觉察到自己的神识范围缩小了不少。

  他的神识空间依旧是一片茫茫的纯白,好似积雪堆满了整个世界。

  只不过从前望不见边际的地方,已隐隐可见白色的边缘。

  系统变成了一团光球,在虞影身边浮动着,说:【经过你今日这么一乱来,你的经脉变得更加脆弱,以后生命值只会下降得更快。】

  虞影来到识海中央的梧桐树下,伸手抚上去,树干上还残留着烧伤的痕迹。

  他随口回答系统:“怕什么,反正陆惊澜能帮我补充,死不了。”

  系统“哟”了一声,闪动几下:【你之前不还很讨厌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按在树干上的那只手上圈着那枚银色的蛇形戒指,映照出淡淡的辉光。

  虞影冷笑一声,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去,“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你若是能和正道首徒甜蜜蜜在一起,我的使命就完成大半了!嘻嘻嘻。】

  想到能完成任务,系统忍不住笑出了声。

  虞影一把抓住系统化身的光团,狠狠揉搓一顿,“你知道你看起来像什么吗?”

  【啊啊啊,不要搓我——像什么?】

  虞影放开它,答曰:“像收了钱乱点鸳鸯谱的媒婆,你是不是收了陆惊澜的好处了,非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我和他都是男人,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

  系统将自己从虞影捏乱的模样恢复成圆形,谴责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古板,两个男人怎么不能在一起了?只要有爱,什么都能做到。】

  “对不住啊。我还真就是个活了五百多岁的老古板。”

  说话间,虞影已经走到了供奉桌前。

  桌上放了香坛和瓜果,中央供着陆洲的神位。

  虞影捧起陆洲的神位,手中变出一根帕子,细细擦拭起上边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日虞影似乎感觉到陆洲的神位有一瞬间发烫,但当时他正在与蛇仙交手,没办法分神。

  等解决了蛇仙之后再感知,神位又一如往常,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系统飘在虞影的身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陆洲……是谁呀?】

  虞影转头看向系统,“你怎么现在才想起要问?”

  明明早在神霄宗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拿回了陆洲的神位,系统当时就有很多机会可以问。

  系统嘿嘿一笑:【之前你每次擦拭神位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复杂,似乎不大高兴。我直觉那个时候问,肯定会惹你生气。】

  虞影奇了,笑着说:“你还会看眼色呢?但那都是你的错觉,我没有不高兴,他是我师父。”

  系统讶异:【你个大魔头的师父居然是神霄宗的人?】

  虞影有些无语,“很奇怪吗?这说明我后来弃暗投明了。”

  系统大惊,从正道第一宗变成大魔头,这叫弃暗投明?误入歧途还差不多吧?

  算了,与大魔头争论是非观是没有意义的,系统从善如流地略过这个问题,接着问:

  【那他是不在了吗?】

  虞影向系统投去一个关爱笨蛋儿童的眼神,举起手中的神位晃了晃,说:“你说的不是废话么?牌位就在你面前,你问牌位上的人是不是死了。”

  系统嘟囔:【我又不是人,我哪里懂你们的规矩……】

  【那他……为什么去世的啊?】系统又问。

  这个问题一出,虞影忽然垂眸,安静了下来,把神位重新放回原处。

  系统光团闪了闪,直觉自己这回是真说错话了。

  过了许久,系统才听见虞影叹了口气,缓缓说:“人固有一死。”

  “即便是最为接近得道成仙的大乘修士,也终归不是仙,只是人。”

  “本来我身为徒弟,在他身故之后,应该把他的牌位从归兮塔中迎出来,带着身边供奉以香火。”

  虞影像明明是在和系统说话,眼神却一直落在神位的“陆洲”两个字上。

  “但我没脸见他,估计他也不想自己的神位被供在魔域。”

  系统声音很轻:【为什么?】

  虞影的眼神从悠远缥缈之处移了回来,看向系统,自嘲一笑。

  他说:“我屠了他宗门满门,怎么有脸见他?”

  系统哑然,不知该说什么。

  后来虞影不再说话,只静静坐在神位前,不知过了多久,从天边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

  看来是神识外面有人进屋了,虞影闭上眼,回到现实。

  陆惊澜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虞影刚好睁开眼。

  “我听小乌鸦说你醒了。”陆惊澜走到床边坐下,给他喂水喝,“感觉如何,有什么地方难受吗?”

  虞影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唇,便摇头:“不喝了,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陆惊澜把碗放下,伸手探了探虞影的额头,又捉起他的手捏了捏。

  额头温热,但手上依旧凉丝丝的,是体虚之兆。

  私心里,陆惊澜想要虞影多留下来休养几日,但这里毕竟不只是陈氏一个人的家,还要顾忌舅舅一家子,不好多留。

  “三日后是阿珠和她娘的尾七。阿珠说她在往生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希望我们可以帮她。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也差不多该离开了。”陆惊澜道。

  虞影没有意见,只是问:“接下来你打算往哪边走?”

  “根据寻踪针所指示的方位,还需再往西走,离开青阳州境内,进入玄雪州。”陆惊澜思索着说,“这一路罕有村镇,要加紧赶路,到时候在玄雪州南边的四春县多休整两日。”

  青阳州居于最东方,他们一路上都是朝着西北方向在前进,不可避免会进入最冷的玄雪州之内。

  原本天气已经入冬,又要去极寒之地,陆惊澜不免担心,不自觉更加握紧了虞影的手。

  “得给你置办一身更厚些的衣裳。”陆惊澜说。

  虞影也不矫情,他明白自己现在这副身子有多虚,“不急,四春县还不算冷,到那儿再说。”

  他们又在陈氏家中留了三日。

  陈大还挺乐意多留陆惊澜几日的,他想多让陆惊澜承自己的情,到时候更好为儿子前途开口。陈大的媳妇自然与他一条心。两人时时殷勤,照顾备至。

  第二天的时候,花姐已到弥留之际,她不愿死在别人家中,给别人带来晦气,就坚持要最后回家看一眼。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添麻烦,便去找陆惊澜,表达了希望各回各家的想法。

  陆惊澜知道陈老爷近来自顾不暇,没工夫来找他们的麻烦,就同意让他们各自回家去。

  方小星和另外两人打算晚一些回自己家,他们要先带花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