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不能仅因为这些,就武断地认为张鹤扬的爸爸妈妈一点也不爱他。”
刚刚在污染防控局,张母的担忧与心疼发自内心。
张父虽然沉默寡言,但望向张鹤扬时,脸上流露出的关切也不是假的。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张鹤扬的爸爸妈妈确实没做好,但……”
商砚辞声音渐低。
他望着握着小拳头乖乖睡过去的许岁禾,目光不禁柔和,仿若静夜月光,沉静而温柔。
——经过昨夜那一遭,以后会怎么发展,谁又说得清呢?
他伸手轻轻把许岁禾身上有些跑偏的被角拉回,然后也闭上眼睛,慢慢沉入黑甜梦乡。
……
时光无形,飞逝而去。
似乎只是转眼间,就到了张鹤扬出院回家的日子。
恰是雨天,雨滴驱散燥热,淅淅沥沥在长街上敲出一个个清漾水泊。
许岁禾穿着黄色的小雨衣,乖乖牵着兄长的手,站在医院门口,目送这无辜遭难的一家三口远去。
他们很早就来了,但并未和张鹤扬一家见面。
——郁若英的觉醒能力【如堕云雾】,在张鹤扬一家走出病房那一刻,就开始生效。
他们会慢慢忘记与污染物相关的一切。
为了不干扰【如堕云雾】的效果,这段时间,污染防控局相关人员最好不要和张鹤扬一家碰面。
包括商砚辞和许岁禾。
“以后我还能去找张鹤扬玩吗?”许岁禾仰头问兄长。
商砚辞:“可以。”
他摸摸弟弟毛乎乎的发顶:“郁队长的【如堕云雾】只是让他们忘记污染物,并不会干扰其他记忆。”
“那就好!”
许岁禾开心地应了声,蹦蹦跳跳地和兄长一起往家走。
“我过段时间再去找张鹤扬玩。大狸是不是该给我们送鱼啦?还有盛女士,昨天视频的时候,我看见她手边的盒子里有好多好多雪糕欸……”
车影交错,雨声喧嚣。
伴着稚嫩活泼的童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
……
天色昏沉,阴云低垂。
疾风骤雨为万物蒙上一层灰白氤氲的滤镜,满地泥泞。
“再坚持一下。”
魁梧高大的男人抹去脸上雨水,鼓励道:“援军马上就到了,后面跟着那鬼玩意讨不了好。”
“队长,局里给我们安排的援军是谁啊?”
扎着干练高马尾的女生双手撑在腿上,喘着粗气,问。
“你们肯定都知道。”
男人笑道:“中洲,乃至全世界,年纪最轻的那位S级觉醒者。”
“他刚从一个S级污染物的领域里出来,正好位置离我们这里不远,污染防控局就和他商量,请他过来支援我们。”
他给队员们鼓劲儿:“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等和他汇合之后,我们就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
刚刚提问的女生听到队长的回答,忍不住看向队伍里同样满身狼狈的微胖男生。
微胖男生正巧也朝她看去。
两人目光相触,似是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眼中有激动,也有一些忐忑。
中洲,乃至全世界,年纪最轻的S级觉醒者啊……
就在这一行人缓过劲儿,准备继续前行时,风雨骤疾。
队长面色微变:“它追上来了!”
“姜旻,你现在可以使用觉醒能力了吗?”他问。
微胖男生,即姜旻羞愧摇头:“队长,我……”
“没事。”队长没责怪他:“休息时间还是太短了。”
一行人不再说话,在暴雨中全力奔跑。
但体力耗尽后,只休息了一小会儿的几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污染物?
“唳——”
尖锐的鸟叫伴着狂风而至。
长颈,肉翼,人手。
鼻眼中不断涌出泥浆的畸形巨鸟如一块沉重坠石,“嘭”地落于几人前方。
瞬间,泥水飞溅,大地震颤。
“你们先走!”
队长面色一沉,命令道。
“…是!”
情况紧急,虽然心中沉痛,但其余几人并未因此拖沓,立即转身离开。
队长见此,心中微松一口气,却又很快紧绷起来。
指间微动,一柄色泽黑沉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高大魁梧的男人一跃而起,长刀携万钧之力,劈砍而下。
可下一刻。
“嘭!”
巨鸟肉翼一扇,长刀消散,男人重重摔落。
紧接着,巨鸟流淌泥浆的双目微转,风疾泥起,将四散疾奔的几人卷回。
“砰——”
一整个小队整整齐齐,摔成一团。
“队长!”
姜旻顾不得满身疼痛,急忙将男人扶起。
“看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男人艰难站起,隔着雨幕,看向挥翼而来的巨鸟,苦笑道。
姜旻指间微紧。高马尾女生也抿唇,眼中漫出不甘。
忽地。
“那可不一定。”
轻快语调伴着巨鸟痛苦的啼叫一同在耳边炸响。
几人惊诧抬头。
只见。
氤氲水雾中,容色盛极的少年缓步而来。
第94章 动物城2
浓云压顶, 大雨滂沱。
风卷着雨水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暗淡模糊,仿佛天之将倾, 天河之水注入人间。刹那间,万物颓堕,灰蒙一片。
但那道缓步而来的身影却是一抹截然不同的亮色,宛如穿破阴云的灼灼日光,鲜亮,耀眼, 且锋利。
雨越发地大了。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泥泞四溅。
姜旻几人奔逃许久, 体力早已耗尽, 只能互相撑扶着站稳。
仅是抹了把脸的功夫,那道身影便已经走近。
明如芙蕖,艳若桃李。
那是一张昳丽精致到惊心动魄的脸。
乌发浓睫, 桃花眼潋滟生辉。眸光流转间, 仿佛能将人的心神吞没, 令人神摇意夺, 再不能自持。
狂暴的风雨似也不忍心染湿他的衣角,在坠落触及的那一刻,悄然绕离。
“贺队长, 你们还能再坚持一下么?”
清凌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贺予诚倏然回神, 心中泛起些无奈:一段日子不见, 小禾身上的那股奇异吸引力更难抵抗了。
这般想着,他却是心弦一松,身上的疼痛似也缓解几分:“小禾, 我还可以坚持。”
“我也还可以坚持。”四人小队里,一直沉默少言的那位队员紧跟着开口。
随后,提醒般地,她侧眸询问:“姜旻?素雪?”
“没事,我们也没事。”
姜旻和孙素雪接收到了那位队员的好心提醒,陡然回神。
只是,话是这么说,可他们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偷瞄来者。
不是那种单纯的惊艳,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猝不及防间,在异乡碰面,又或是不听话的小孩偷溜出门,却被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老实待在家里的家长捉了个正着……
作为被偷瞄的对象,许岁禾自然察觉到了。
他也明白,姜旻和孙素雪为什么会这么看自己。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而且,他也没那个心力去追究。
——别看许岁禾一副胜券在握、气定神闲的模样,但其实他心里慌得很,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纷杂如毛线团,一会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