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砚辞、许岁禾。”杭院长简单提了提名字,没有深说:“以后他们就是咱们福利院的孩子了。”
“小禾和小辞跟刚才送过来的那些孩子是一起的,不过我带他们去了趟医务室,耽误了些时间,所以现在才过来。”
卷发女子听出了杭院长的意思,回想起男生宿舍楼的情况,不由得面露难色。
她没在两个孩子面前直说,而是把杭院长请到屋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院长,现在男生宿舍已经差不多住满了,很难再找出合适的床位……”
“我知道。”杭院长道:“但姜旻那间宿舍不是就只有他一个人住吗?”
卷发女子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那行。那我去给他们找被子和洗漱用品。”
“院长,姜旻住在3-09。你们先上去吧,一会儿我直接把东西送过去。”
“行。小华,辛苦你了。”杭院长叹了口气,看向紧闭的屋门,神色复杂:“污染啊……二十多年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
和卷发女子告别后,杭院长边领着两个孩子上楼,边介绍道:“刚刚那是男生宿舍的宿管阿姨,姓华。你们可以叫她一声华姨。”
“男生宿舍一共有两位宿管阿姨,另一位姓徐,过一会儿你们应该就能见到了。”
商砚辞认真记下。
康安儿童福利院的男生宿舍楼是一栋三层小楼,洗漱间和厕所都统一在长廊右侧尽头处,楼梯则位于小楼中央。
宿舍3-09在三楼左侧最末端,离厕所和楼梯都有一段距离,最是安静。
“喀。”
杭院长轻轻推开3-09的宿舍门,然后侧过身,让两个孩子先进。
商砚辞没有拒绝。
宿舍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小。因为考虑到是给小孩子们住的,所以宿舍里的床不是那种上下铺,就是简单结实的铁床,两侧各摆两张。
3-09宿舍中,右侧靠里的那张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其他三张床则是空荡荡的,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辞,你和小禾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帮你们华姨把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抱上来。”
杭院长将手里的书包放在左侧靠门的那张床上,说道。
商砚辞闻声抬头,还没开口,她就紧接着说:“你俩可以趁这段时间熟悉熟悉环境,顺便看看喜欢哪张床。”
“除了姜旻的床,其余三张你们随便挑。”杭院长语气平和:“不用顾忌太多,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住处了,总要自己舒服才好。”
说完,她摆了摆手,走出宿舍。
宿舍门关拢,耳畔越发静谧。
外界的纷扰繁乱似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一扇薄薄的木门阻挡在外。安静的宿舍内,呼吸声清晰可闻。
商砚辞沉默须臾,将视线从门上收回。
他低眸看向怀里跟只好奇心旺盛的小狗崽似的,正探着小脑袋四处张望的许岁禾,轻声问:“小乖要选床吗?”
许岁禾仰着小胖脸,懵懵回望。
见此,商砚辞眸光微暖,他往上托了托这只颇为瓷实的实心崽:“那我先选了。”
言罢,他环顾一周,最后走到深蓝色书包所在的那张铁床边,认真道:“我选这张床,小乖选对面那张床好不好?这样的话,晚上睡觉我们也能看到彼此。”
暂未将语言功能开发完全的崽歪歪头,发表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意见,只得另辟蹊径,扑扇着乌黑浓密的眼睫,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嗷~”
“嗯。”商砚辞就当小家伙答应了,并承诺道:“等以后你学会说话,我们可以再选一次。”
“嗷嗷~”许岁禾短胖四肢很给面子地扑腾了两下,婴言婴语虽没什么含义,但主打一个参与。
*
“咚咚。”
屋门响了两声,然后,杭院长和华姨,还有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女人走了进来。
商砚辞看向后者。
不出所料,杭院长很快就开口介绍道:“小辞、小禾,这是我跟你们说过的男生宿舍的另一位宿管阿姨。”
徐姨是一个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中年女子,不怎么爱说话,但干起活来动作却十分利索。
没让商砚辞动手,华姨、徐姨和杭院长三人就把牙膏牙刷、床单被套纸尿裤和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一一规整好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两张床铺,杭院长温声道:“小辞,你应该也累了,和小禾在宿舍里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又简单叮嘱了几句,杭院长她们便走出宿舍。
宿舍门关上。
只剩下商砚辞和许岁禾的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呜?”许岁禾瞅瞅空荡荡的宿舍,仰头看向兄长,发出困惑的小奶音。
“杭奶奶她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商砚辞摸了摸许岁禾的小圆脸,解释道。
许岁禾没再出声,只是腮帮子鼓起,小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
商砚辞思忖稍许,突然俯身将许岁禾放在了床上——许岁禾的床上。
“?”许岁禾歪头,绣着只小萨摩耶的帽子掉在一旁。
“啊呜——”
崽朝兄长伸出了两只小短手。
要抱抱!
理直气壮.jpg
商砚辞:“这是小乖的床,小乖之前也是自己睡的。”
“啊!”
矮矮圆圆的小爪子晃了晃,奶呼呼的小声音染上不满。
黑发黑眸的男孩盯着崽看了会儿,似是妥协:“好吧。”
他果断且迅速地将崽抱到了自己床上。
“姨母说我睡觉很老实,这里的床也足够大。”
商砚辞几近自言自语:“所以,小乖和我睡一张床也可以。”
第13章 福利院
哥哥嘀嘀咕咕,崽崽迷迷糊糊。
许岁禾懵头懵脑地望着正自己说服自己的兄长。对一只还没驯服口舌声带的崽来说,过于晦涩难懂的话语一落进耳朵里,便自动消弭泯没,只留下“小乖”一词清晰完整,无比明显。
哥哥叫我了诶~
是要我做什么吗?
可是我听不懂诶……
水汪汪圆滚滚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巴两下,一躺到柔软床铺上面后,就“咻”地蹿出来占据脑海的困劲儿愈发上涌。
困乎乎的小家伙实在弄不懂自家兄长的想法,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
商砚辞刚好瞧见这一幕,声音微顿,眸底情不自禁地染上细碎笑意。
许岁禾却没发现。
打完哈欠后,小家伙鼓起白嫩包子脸,严肃地陷入思索。
半晌,空空如也的小脑袋瓜仍旧空空如也,什么灵光乍现,什么醍醐灌顶——通通都和这只已经被困意打得节节败退的呆懵胖崽沾不上边。
于是,许岁禾只得选择自己最熟悉,也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一招——粉雕玉琢如琉璃娃娃般的小家伙蓝眼睛一弯,白生生的小嫩脸上绽出一个又甜又乖的笑容。
那天真无邪懵懂纯稚的小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直接甜到人心里去了。
而且,这只甜丝丝的崽还发出了一声虽然不带任何含义却含糖量极高的软糯小奶音:“呀~”
商砚辞:“……”
缴械投降.jpg
“没听懂就没听懂吧,鬼精鬼精的小坏蛋。”
眉眼尚且稚嫩的俊秀男孩摸了摸弟弟软嫩圆乎的小脸,语气无奈而好笑:“知道你困了,睡吧,哥哥陪着你。”
许岁禾歪头瞅向兄长。
不愧是被商砚辞真心实意地冠以“鬼精鬼精”名头的崽,许岁禾当即就从自家兄长的动作和语气中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清透无瑕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商砚辞挑眉,心底不禁生出些许好奇。
这只坏蛋崽现在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