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115)

2026-07-21

  他们是在接吻,付溪辞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的唇齿贴在一处,触觉上柔软、细腻又温热,却裹着强烈的冲击让他浑身发麻。

  付溪辞分明表现得张牙舞爪,迎面而来的却是被用力亲住,他对此实在猝不及防,脑海在一瞬间就被清空得彻底。

  先前那些复杂又扭曲的念头全部散尽,有那么两三秒,他什么也没有想,继而竭力地抽出一缕思绪,在心里反复地喃喃——

  “梁确在亲我。”

  “我和他接吻了对不对?”

  而他们之间,从没有过这样一枚吻。

  以往的亲昵总是细碎、轻浅,几乎是在温柔地安抚,小心翼翼地落到额头或脸颊,偶尔蹭过唇角,都会令双方不由顿住,从里到外引起一阵颤栗。

  平时种种仿佛蝴蝶游戏花丛,此刻掀起的则像是一场风暴,降临的瞬间就要两人天翻地覆。

  付溪辞的嘴唇被梁确覆着,力道凶得恍若撕咬,根本没有打算放开,他为此不可思议地屏住了呼吸,对方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收敛,趁着他的默许愈发地放纵起来。

  这场交缠几乎要生出血腥味,付溪辞甚至被逼出信息素,花香悄悄地弥漫在暗处,被梁确闻到之后加重了力气。

  他在浓烈到快要窒息的亲密里,整个人倍感天旋地转,几次微弱的挣动都被轻易压住,反倒是梁确的攻势丝毫没有克制。

  他们虽然建立了标记,但踏进军区,日常里往往会划清界限,至少在付溪辞的心中,首先会把梁确视作军委之一,不会忘记对方的身份是自己同僚。

  然而今晚的军区走廊上,两个人还齐整地穿着制式衣装,但伴随亲吻越来越深,付溪辞已经身份错乱,没办法把梁确摆在同僚那种位置。

  他唯有将梁确当成Alpha,并且是极具侵略性、让他晕头转向的Alpha。

  曾经自己在梁确这里接收到的是青涩和珍惜更多,但此时此刻,另有一种气息碾压式的盖过了全部。

  在察觉到它的最初,付溪辞一度以为是不满,还忐忑地朝对方确认着内心,而如今他终于领悟,那究竟是什么在不断膨胀……

  那都是梁确溢出的占有欲。

  尘埃落定的同时,付溪辞几乎要被这黏稠的欲望吞没,咬紧的齿列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松开,有舌尖灵活地扫过自己内颊。

  大概因为梁确亲得实在太凶,也亲得实在太久,付溪辞眩晕得格外厉害,双腿都快要站不稳,迷迷糊糊之际,自己舌头都在吮咬里探出一点。

  互相的初吻仿佛触到一起就不会结束,哪怕付溪辞紧紧地闭起眼睛,也能感觉到梁确的注意力凝结在他身上,始终没有丝毫松动和转移。

  他显然不会换气,这副生疏的样子非常笨拙,偏偏又允许对方为所欲为,映在梁确的眼里,更是蠢蠢欲动地想要掠夺更多。

  就在他缺氧到极限之前,梁确终于舍得慢慢放开他,一时间,走廊上交错的呼吸都很急促。

  随即,梁确盯着付溪辞的唇畔泛出水光,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抹过那道潮意。

  他沙哑道:“弄清楚我想对你做什么了么?”

  付溪辞只顾着喘息,眩晕得说不出话,半晌,他嗓音同样有一些哑:“你是不是疯了,这一楼随时会有人来。”

  梁确勾起嘴角,回答:“那让他们看啊,少将,给他们闻也可以,你信息素里有我的味道没褪干净。”

  付溪辞猛然抬起眼,梁确的目光毫无回避,明晃晃地在说自己没开玩笑。

  “我明天去监控室把今晚的都删掉。”付溪辞低下脑袋,“被大家知道对你有好处吗?还有,我嘴角好像破了一个口,怎么一说话就疼……”

  梁确没被他模糊重点,针对着他的前半句疑问:“其他人知道又怎么样,你认为我们现在是哪种关系?”

  这个问题未免太过尖锐,付溪辞身形一僵,不能很快地做出回答。

  他们交谈的嗓音压得非常轻,连感应灯都并未触发,这时环境依旧漆黑,各自的表情在暗处略微模糊。

  除此之外,当两个人互相分开,耳边又没熟悉的声音,整条走廊会显得非常冷寂和空洞,如此对峙没到半分钟,周围的温度已经开始回落。

  在局面陷入这片黑沉之前,梁确率先打破了僵局:“在我这里,我没有值得藏的地方,所有的都愿意认下来。”

  付溪辞咬紧牙关直到齿根酸痛,再松口:“我只是担心麻烦,别人发现了肯定会议论。”

  他做人一贯内敛,这么解释站得住脚,其他人听了也会相信,可梁确明白他顾虑的不止这些。

  外界的议论很难真正构成阻碍,他们之间绕不开的是失感症。

  像付溪辞这类极具责任感,经常让自己置身在牺牲边缘的高位者,一旦没有办法保证未来,他宁可扼住发展,刻意地让这段关系停在原地。

  没有太过久远的约定,也不用毫无保留地剖露,看上去冷心得刀枪不入,但实际上,能和梁确走到这步,已经是他情不自禁的结果。

  他本就朝不保夕还有勇气给出更多吗?

  梁确望着付溪辞的眼睛,随后没掀开他那些遮掩,应声:“看来官还是做得不够大,哪天你去竞选总理,我给你投票,成功了以后颁一条新法规,大家都不准问总理私生活。”

  付溪辞舒出一口气,去坐电梯:“得了吧,我当会长都犯懒。”

  他语罢,故意用力地踩过地板,紧接着,感应灯被点亮,照出他的眼尾也有湿意。

  虽然嘴唇上没有破口,但唇畔是有些红,可见被梁确咬得有过火。

  付溪辞一钻进车里,抬眼瞥过后视镜,登时有些懊恼,但顾不上指责梁确,剩一件事情还没闷在肚子里。

  “我上午有准备联系你。”付溪辞系好副驾的安全带,“但我没想好怎么讲,你的消息比我早了几秒。”

  他认真地补充:“你没觉得我回复得特别快?因为我都不用切换聊天框。”

  梁确相信他不是唬自己:“这样么。”

  付溪辞点头:“后来让你不要管我,是我感觉你不舒服,然后我也难受了,我没太解决过这种事,然后就和以前一样想掐掉。”

  梁确答复:“我猜到了,我们吵过那么多次架,你的脾气我很了解。”

  付溪辞说:“但我这次发完就很后悔,没在骗你,今天太忙了没和你道歉。”

  这句话讲出口,梁确听得有些愣住,继而又想亲他,无奈被安全带绑在主驾上。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不过之后可不可以尽量注意?”梁确道。

  付溪辞舔了舔发痒的唇角,温顺地说:“嗯。”

  梁确瞄着他:“你嘀咕一声就算答应,这么简单?”

  付溪辞琢磨片刻,一本正经道:“我回头和你签一份合同?”

  梁确心服口服:“付老板,你不担心我把你的签名抠下来,粘在结婚证上啊?”

  闻言,付溪辞警惕地不再吱声,怀疑梁确做得出这等荒唐事。

  前面是一个红灯,梁确四平八稳地刹住车,没有继续捉弄,朝他伸出小拇指:“和我拉个勾,当是我们说好了,怎么样?”

  付溪辞再度松懈:“噢,这个大拇指好像也要摁一下。”

  他用小拇指和梁确的勾起来,两个人的大拇指又触碰了一下,如此做完,他收回手,有些含蓄地清了清喉咙。

  梁确趁机说:“嗓子怎么回事,我待会儿停好车了给你看看。”

  付溪辞已经明白他的德行,面无表情:“哪里来的半路医生,用你的舌头伸进来检查?”

  梁确弯起眼,顺势承认:“这都能被你摸清楚?”

  付溪辞轻轻地哼声:“不要,你刚刚亲得我有点疼。”

  梁确煞有介事:“第一回不了解轻重,而且你的嘴唇太软了,又不拒绝我,我还以为少将很喜欢。”

  付溪辞发觉他的脸皮很厚,高冷地撇过脑袋,不肯和他展开这个话题,也没有回答自己是否喜欢。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公寓的地库,付溪辞意识到梁确的眼神越来越直白,下了车便悄无声息地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