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20)

2026-07-21

  付溪辞看上去钝感力很强,梁确要不是无意翻过他母亲的记录,大概会以为对方生来缺少痛感。

  两个人聊到这里,付溪辞抿起嘴,安静地垂下眼帘,用右脚的鞋尖踢了踢地面。

  他似乎还揣着什么话没说,梁确早就察觉到了,不管付溪辞的思维有多么难以捉摸,言行举止好歹有个基本逻辑。

  今天付溪辞的表现很模糊,放在以往,这些交谈早就点到即止,他最多纠正抑制剂不能混着用,随即就来去匆匆地走开。

  他这次突然停步不前,似乎怀有很重的心事,兜兜转转却继续遮掩。

  梁确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有别的话想和我说?”

  付溪辞随之一怔,继而别过脑袋,硬生生与梁确错开眼神。

  “也没有,算了。”他轻声讲。

  梁确没有放过他:“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堂堂少将,骗人可不好。”

  付溪辞还是拧着脖子,颇有宁死不屈的架势。

  “少坑你一次你不习惯?不要堵我前面,他们又要说我俩吵架。”

  梁确稀奇道:“又成我堵你了,为什么靠边站就是吵架啊?说点悄悄话不行?”

  付溪辞捏了捏拳头,声线被激得有点抖:“梁确……”

  “我在听。”梁确说,“你小时候的日记都被我看过,还有什么秘密要藏着?”

  付溪辞看他如此欠揍,匹配度在自己眼里已是本世纪最大的谎言。

  就冲着这么一张脸,别说能有催化信息素,高血压先要被气出来。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付溪辞牙根犯痒,恨不能狠狠咬他一口,“走着瞧,我教你的会全部要回来。”

  梁确最开始以为他要在哪儿使绊子,随后警惕了好几天,以防自己被放暗枪。

  转头他逐渐放松,再打开后台的申请一看,好家伙,整个页面全是军械部的预算报批。

  他这阵子忙里忙外,终于从各区手头套出钱来,这下都要变成学费交给付溪辞?

  不是,退一万步说,哪怕知识就是财富,自己要了解Omega发情期的频率干嘛?!

  梁确怀疑自己被设了套,和付溪辞东拉西扯聊点闲话,对方居然一个字值一万块。

  见状,他给付溪辞打电话。

  “诈骗也不敢诈得那么大,你的胃口好成这样,为什么不直接顶我的岗。”梁确说着,用着肯定的语气。

  他给对方规划:“到时候你左手出右手进,自己把亲生的军械部给喂饱。”

  付溪辞指正:“梁指挥,怎么说话的?我们部和你也是很有交情,大家挨饿你能好受么?”

  梁确嗤道:“这我可要批评你了,我怎么记得有交情的那几次,来你们这儿就被刮层皮?”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付溪辞说:“以前的事情就忘了吧,不利于两边团结,上次你和你那助理在司令部,还说要和我改善关系。”

  他伶牙俐齿:“我提的需求都评审过,你看着勾,暂时解决不了的可以放放。”

  付溪辞很会做谈判,如此一进一退,让人没办法彻底拒绝。

  梁确扫了眼,提醒:“从我这里批的账都要上会,速度不好保证,反正是一个个排队等。”

  付溪辞道:“有什么过了你就通知我,恭候来电。”

  “开头的两三年肯定快不起来,每个单位全在变动,折腾出来一堆账。”梁确说,“那有进度了再和你讲。”

  他没有从中拖延的意思,联盟虽说这些年没停摆,但元气大伤,很多事务只能慢慢解决。

  这个点想必付溪辞也知道,不过,对方似乎有些为难。

  “要两三年?”

  付溪辞抓到重点,说:“拖得那么晚,都能有多少事了。”

  “所有人现在就一件事,收拾烂摊子。”梁确说,“你们部怎么了要你加急?”

  “没有。”付溪辞道。

  梁确说:“你之前不是急性子,看着也没打算提前退,最近你在琢磨什么,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

  “修炼秘籍,恕不明说,你多听了又要你结账。”付溪辞敷衍地打发。

  梁确想数落他耍大牌,又听到他吩咐:“麻烦有进度了让钟秘书对接。”

  少将的架子是越来越大,梁确闻言扯起嘴角,准备恶劣地调侃几句,却听付溪辞“啧”了一声。

  清冷的语调透出懊恼,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似乎让付溪辞不太舒服。

  梁确瞥了眼腕表,这会儿是晚上十点半:“你在家还是军区里?”

  “我正准备睡觉。”付溪辞解答,“私人时间,回聊。”

  在电话的这端,付溪辞意识到腺体隐约发烫,利落地说完这句,便立刻摁了挂断键。

  继而他抵着枕头忍耐片刻,这缕烫意愈发明显,使得他难耐地翻了一个身,却不小心摔落到床下。

  好在地板铺有羊绒毯,厚实软和地成为缓冲,付溪辞仅仅是闷哼了一声。

  僵直的背脊渐渐放松,他躺在毯子上,一时间没有动作。

  当下滋味与之前两次不同,他竟没有疼痛的感觉,单纯是浑身很冷,而腺体莫名蹿上温度。

  除此之外,自己觉得有些乏力,像是身体内部在缝缝补补,却没能获得所需的营养和休息。

  付溪辞为此感到有些干渴,然后他扶着床沿慢慢起身,却没有即刻下楼去倒水喝。

  他首先去摸了枕边的手机,确认自己及时掐断了通话,再到厨房拧了一瓶冰汽水。

  这次有些稀奇,付溪辞没有一点抽痛,体会到的难受更接近酸胀,处在不用干涉也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腺体毫无知觉了近三年,如同悄无声息地沉睡,现在则像是苏醒,在后颈颇有一番存在感。

  半小时后,不适感在逐步消退,他盖好被子关灯睡觉。

  大约过了四个小时,天没有亮,他本以为能一夜好梦,却在黑暗里被热醒。

  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胸膛在剧烈起伏,浑身被一股燥热所笼罩。

  付溪辞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发情了,可残酷的是他并没有,屋内闻不到一点信息素。

  被不上不下地吊着,他抬起胳膊,虚虚地拢着小腹。

  那里单薄细韧,摸不到什么肉,Omega的生殖腔就在这片肌肤下面,此刻付溪辞能感受到它也在发胀,传来一种若隐若无的下坠感。

  付溪辞笨拙地想取悦自己,想要缓解这种燥意,偏偏不得其法,带来的抚慰不够刺激。

  平时他很少关注这些,欲i望被压抑得极低,更不会去刻意摆弄,如今总是差上那么一点,却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尽管这场景没有第二个人看见,可他还是羞耻地埋住脸,绵软地陷在床里。

  他皮肤白得有些亮,趴在棉被上像放了一块玉,稍有别的色彩就衬得很明显。

  此时他泛出一层淡粉,缀上了几枚微微发红的掐痕,是付溪辞朝自己下手没轻没重。

  之后,付溪辞跌跌撞撞,草率去了一趟浴室,用微凉的水温让自己冷下来。

  用到这个方法终于奏效,他不再辗转反侧,摇摇晃晃地跌回床榻。

  付溪辞此时有一些脱力,望着周围黑漆漆一片,忽地想在床上搂住什么。

  伸手摸索半天,他抱住自己的枕头,终于心力透支地重新睡去。

  城市的另外一边,梁确的办公室亮着灯。

  尽管付溪辞说得滴水不漏,抽身得非常利落,可梁确很是灵敏地蹙起了眉,觉得听筒递来的呼吸有些喘。

  不过,他背地里研究人家喘得怎么样,这种行为多少显得变态。

  互相同在首都供职,他肯定想过试探对方深浅,但当下未免发散太多,妨碍自身的注意力。

  梁确继而摇了摇头,企图借此将对方从脑海清除。

  如此过了五分钟,梁确没忍住想,话又说回来,付溪辞是不是太会摆脸色了?自己很难完全不琢磨。

  什么别扭的脾气,他心里想着。

  他自认为理解付溪辞不少地方,比如坚持,再比如品性,这些通过几次交手就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