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9)

2026-07-21

  付溪辞扯起嘴角:“嗯,所以那么猎奇的方法我都同意了,找个Alpha被标记,听着像我的愚人节礼物。”

  医生:“。”

  付溪辞表面一贯克制,说起打击当然也有,但他可以调整反应。

  关于治疗的下一步,也犯不着自己着急,部队正巧在做体检普查,每个人都有采集信息素。

  军方对他的身体很上心,已经在数据库里做起筛选,寻找着符合条件的目标,付溪辞能做的就是等待。

  他是个不医闹的病人:“辛苦你,以后还要多费心。”

  医生很惶恐:“请别这么客气,您才是辛苦,我会尽力去分担。”

  眼看付溪辞要离开,他特意打印了厚厚一份项目文件,全称是《联盟信息素失感患者生存质量白皮书》。

  他交给付溪辞,表示可以备在身边,亲属看了也方便领会。

  付溪辞朝医生笑笑,没解释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亲人,转而接过了放在药盒边上。

  他的父亲曾任外交官,母亲是生物学家,当初毅然去战乱区赴任,为联盟带来了许多助力。

  但后来异种失控蔓延,他们是第一批牺牲品,身在他乡没能回国,烈士林里并列着两只空的灵盒。

  那会儿付溪辞尚未成年,留在首都由小姨养着,一眨眼,他已经二十八岁。

  小姨前些年嫁给了一位政府官员,付溪辞的职位很敏感,为此自觉避嫌,加上公务繁重,与之联系得越来越少。

  当然,他出院后还是报了平安,全程没提生病的事,说得四平八稳,好似一个旁观者。

  对面情绪比他激动得多,讲她生怕付溪辞有三长两短,又担心主动打听会不妥当,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

  “你怎么净做些送命的事?吓死人了啊,军械部没人了么?那么大的战区就你能上?”小姨道。

  付溪辞避重就轻地安慰道:“要不是有这个机会,我的授衔还拿不稳。”

  小姨说:“万一回不来呢,再多荣誉有什么用,做上将也没有用!”

  聊到这里,她表示要过来看望,但被付溪辞连忙阻止。

  小姨嫁去了第五区,距离首都很远,如今航班还不稳定,他不想长辈太折腾。

  “我这边一切都好,下周就不休息了,你来也没空接待。”

  付溪辞坐在车里讲完,从窗外望见一栋别墅,便说自己快要到家,打住了这段家常话。

  他没有买房,也没让分配,父母给他留了这套财产,三层的别墅面积不算太大,住他一个人是绰绰有余。

  尽管屋子有些年份,可胜在质量不错,实木的家具托人定期保养,这两天又被清扫过,整洁的场景很是舒心。

  他秘书做事仔细,不止打点了卫生,还提前寄好他的行李,脱敏后按类分成好几箱,已经被归纳到对应的地方。

  付溪辞上下转了一圈,这栋房承载过许多回忆,让他不禁脚步放缓,不敢在这里太过惊动。

  如同巡逻完领地,他回到客厅,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注意到有一只狮子玩偶。

  “你去看门。”付溪辞朝它指挥着,很快单手拎起,放到了玄关处。

  这会儿临近中午,他没有吃饭,本来秘书要派个营养师,专门负责他的饮食,但被自己挡了回去。

  包括家政、保镖,付溪辞统统不要,定期来打扫就可以,何必天天看护。

  这些年的经济并不好,前线的需求太大,不止是人,还有各类物资,消耗的可谓天文数字,如今刚能喘口气,他很反感铺张作派。

  随即,付溪辞独自晃悠到了外面,想逛逛附近的商业街。

  这处房子的位置很好,虽然与军区有一定距离,但车程在半小时以内,安防之类的又没那么严格。

  整个环境会相对松散,店铺开得也多,更有烟火味一些。

  付溪辞还没有太饿,四处多瞧了一会儿,除了他所在的别墅区颇有岁数,周围的楼盘都被推翻重造过。

  他走进别人的物业中心,打听了一下精装价格,销售说所剩的房子不多,报价基本没有折扣额度。

  尽管付溪辞负责的是军械,可他在算账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分别跟几个销售交流片刻,就感觉市场同天气一般在回温。

  随后,他心情颇为晴朗,就近到边上吃菠萝包,却意外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你为什么在这里?”付溪辞发现真是梁确。

  对此梁确也很惊讶,手上拿着杯柠檬水:“我打算换个地方住,今天过来看看房子。”

  见付溪辞满脸空白,他补充说宿舍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整个小区全是同僚,出门走个两步能打三次招呼。

  外加那边布控很密集,生活区也较为严肃,让自己感到非常疲惫。

  “总之不太方便,我还是希望多点空间。”梁确喝着饮料。

  付溪辞一边从窗口接过菠萝包,一边看向梁确,对他的回答有些半信半疑。

  “我记得你挺会交际,这样还方便和他们熟起来,你过来应该不认识几个人吧?”

  梁确道:“在单位的几个小时就够混熟了,傍晚六点之后再打交道算加班。”

  调来这里短短一百天,他被条条框框的规矩磨着,看样子简直变成了上班族。

  付溪辞蹙了蹙眉,再听梁确说:“那你什么情况?”

  付溪辞指了个方向:“西面有我家,那几栋老别墅。”

  说完这句话,饶是他再不通人情世故,心里也犯起嘀咕。

  ……在外偶遇,是不是该请对方做客?

  身边是热闹的人群,付溪辞这会儿非常放松,平时竖起的尖刺也软下来。

  于是他善心大发,礼节性地问:“你要去我家看看么?”

  介于两人那点微薄的交情,他其实默认梁确会拒绝,这种推拉基本全是场面话。

  梁确一样明白其中的道理,本来无意过多来往,但垂下眼,察觉付溪辞居然有几分僵硬。

  谈判桌上强横得谁也不允许插话,这会儿不带职务说话,倒是难得露出生涩。

  付溪辞的紧张实在明显,大概是与正常环境脱离太久,又想尝试遵守社会规则,便逼着自己的触角朝外探了探。

  紧接着,梁确捏住了这根触角,若其真有实物的话,怕不是要被绕在手指打转:“部长,我很荣幸被邀请。”

  付溪辞开始后悔做体面人:。

  他听得略微怔愣,转而开始劝退:“我家很没意思,也没什么准备。”

  梁确故意说得恶劣:“还要准备啊?干嘛那么隆重,我也只是参观,没想过来倒插门。”

  付溪辞闭了闭眼,难以咽下倒插门这三个字。

  “忘在玄关那里放把枪,写好部长喜欢安静,进来的一律击毙。”他很遗憾。

  不多时,他们真的推开门,板凳上倒是有只毛绒狮子。

  梁确努力理解:“这是贵府聘请的保安?”

  付溪辞抱走它,否认:“估计是打扫的乱丢,我多大了,在这里过家家?”

  梁确“哦”了一声,然后被领去客厅那边,注意到落地窗前有一排架子。

  陈列的书本都很旧,保持着十多年前的模样,仅仅被小心地擦拭过。

  “想看可以拿,基本是我妈妈的书。”付溪辞说,“喝茶还是水?”

  梁确说:“有水么?”

  付溪辞不太适应和他私下共处,钻去厨房:“我去烧,等我十分钟。”

  在此期间,梁确没有随便走动,之前捉弄付溪辞那么起劲,真到了人家屋里,却连眼神都收敛。

  他的目光局限于近处,扫过架子上的文献,注意到有本子被单独落在顶层。

  那上面蒙着灰尘,梁确扯了茶几的湿巾,顺手帮忙弄干净,然后草草地翻动纸张,防止里面万一发霉。

  紧接着,他疑惑地顿了顿,发现这貌似是日记本,三言两语地写着琐事。

  [响响一出门就怕,胆小鬼,打疫苗坚决对抗了半小时。]

  [今天响响弄坏了沙发,应该是知道做错了事,吓得一直不吱声,缩衣帽间里害我找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