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登天(137)

2026-07-22

  顾芳菲狐疑看他,“哦,你说。”

  “我问你啊,我……不是,是我一个朋友。”贺凌霄犹豫了下,“我这个朋友,嗯……和他一位师长关系很好,非常好,特别好。但是呢,他最近发现这位师长好像是对他有了点……不一样的心思。”

  顾芳菲打断了他,“这位师长相貌怎样?”

  贺凌霄:“很好。”

  顾芳菲:“那有什么关系?起了心思就起了呗,你……哦不是,你这个朋友就从了吧,漂亮姑娘投怀送抱干嘛要推拒?缘分到了就是到了,管这么多干嘛。”

  贺凌霄:“……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那不然呢?”顾芳菲随口道,“有总比没有好,有直路不走干嘛非要绕圈子,显摆腿长啊?”

  “可我这个朋友,和他那个师长关系真的很密切。真是从小叫他看着长大的,而且那位师长跟天上神仙似的,不是,神仙怎么能有私情的?这岂不是折辱。再说大道路漫漫,尘缘易牵绊人的脚步,这不是坏人道心的事吗?”

  “你这个朋友……想得还真多啊。”

  “是吧。”贺凌霄说,“我打个比方啊,打个比方,就好比你跟掌门真人……”

  顾芳菲:“呕呕呕!”

  贺凌霄:“……”

  贺凌霄:“你看!你明白了吧!这真不行,这实在不行。”

  顾芳菲干呕地要死要活,咬牙切齿道:“狗崽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那张破嘴……”

  贺凌霄装没看见,“可现在这问题已经摆出来了,到底该怎么面对他?不说开古怪,说开了更古怪……岂不是以后连师徒都没得做了?”

  顾芳菲瞥他一眼,“没得做那就别做了呗。”

  贺凌霄果断道:“那不行。”

  顾芳菲:“你怎么还既要又要啊?哪有这么好的事?说来说去你这个朋友到底是对那位神仙似的师长什么感觉啊?”

  贺凌霄愣了下,“就是……师徒啊。”

  顾芳菲:“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贺凌霄转头看她,“还能有什么?”

  “说不好。”顾芳菲歪头想了会,“情爱这种事千人千解,不过说来说去约莫也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希望他幸福安康,见不得他受苦,没他不能活吧。”

  希望他幸福安康?那肯定的。

  见不得他受苦?也是肯定的。

  没他不能活?……倒也没错。

  贺凌霄自己愣了会,“就这样?就这样就是情爱了?”

  顾芳菲:“要再确切点,那就是情欲之别了,这个不用我说你也该懂吧?”

  贺凌霄登时便想到了那天夜里,心下又烧起来了。听顾芳菲继续说:“就是总是想着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带给他,想看他开心,难过的时候也是第一个想起他,想……”

  “别再说了。”贺凌霄忽然捂住了耳朵,“我操!别再说了。”

  傻小子这是情窦初开了,顾芳菲啧啧瞧他,摇头叹道:“唉……少年人。”

  【作者有话说】

  果然如我所料的超字数了哈哈……预计还得写个四万字左右,不过大家不要担心八月一定会完结的,不出意外应该能在25号左右完结喔

 

 

第110章 言不由心

  这天晚上,贺凌霄一宿没睡着。

  他睁着眼,抱着头,脑子里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千思万绪雪花一样飘过去,贺凌霄要想抓住点什么,那就真跟大雪过境一样——茫茫一片白。末了,他突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又忘了问师尊关于仙骨的事了。

  大殿空旷,顾芳菲早在他身旁睡得人事不省,案上烛灯跳跃着。贺凌霄盯着这乍盛乍衰的火光出了会神,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殿门出去了。

  门一开,正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白观玉。

  贺凌霄愣了下,见他一袭白衣掩着夜色,背影挺直瘦削,负手而立,抬首瞧着天幕。贺凌霄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天上看了眼,见夜色浓厚,阴云后隐隐透出几颗黯淡的星星。贺凌霄就明白过来了,他多半是正识星象推断什么,自知还是不要扰他比较好,犹豫了下,往后退了半步想重新将殿门合上,只是几乎他动的同时,白观玉也转头瞧向他了。

  贺凌霄这后撤的步子就不尴不尬地停在了半道,叫他一声:“……师尊。”

  白观玉远远望着他,没有说话。

  贺凌霄心下天人交战片刻,一狠心踏出大殿,反手将殿门在自己身后合拢了,问了句废话:“师尊在看什么?”

  白观玉回:“算阵。”

  贺凌霄其实猜到了,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心想这遮星的云这样浓重,星象不全,估摸也是难推算出什么,不过要是白观玉的话或许也不是问题,便问他:“算出什么了?”

  白观玉说:“残阵未成,尚缺一角。”

  贺凌霄一顿,狐疑地瞧了眼天,再瞧了眼他,心想这他妈是从哪里算出来的。这话没敢问出来,怕白观玉骂他蠢。

  “师尊打算怎么做?”

  “阴阳阵,阴阵已毁,阳阵未开,恐在天象上,暂不能蛮破,牵制为上。”

  阴阳阵其实就是明阵暗阵相交相合的一种阵法,两阵相应互相牵制,现世少见,复杂难除。贺凌霄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倒也说得通。自己想了会,问他:“若地上为阳阵,师祖的遗骸是为震阳阵阵眼,那他的仙骨是不是被拿去震阴阵阵眼了?”

  白观玉:“或许。”

  贺凌霄拧起眉,心想看这样子长阳宗地上的这阵法不像是这几年才弄出来的,更像是谁蓄谋已久,这六恶门门主有这么大本事,能叫黑白两道都听他的?

  若他故技重施,这仙门中会不会也有他捏出来的假皮囊?

  凡胎肉体,没人有火眼金睛的本事,谁也不知道一张皮下面藏得到底是谁的魂。贺凌霄想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也没谁能看得出来。那像他这样的,或者像假冒他的丁景那样的,或许也还大有人在呢。

  他莫名想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问他道:“师尊,您是怎么确定站在面前的到底是谁呢?”

  白观玉看着他静了片刻,答道:“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那怎么办?”

  白观玉说:“找办法确定。”

  贺凌霄在心底叹了口气。

  想一想也是够吓人的,毕竟人活一张皮囊,扒了这张皮谁都是一团血肉。贺凌霄换了个问题,“人真有仙骨吗?”

  “有。”

  “弟子怎么从没听谁提过?”

  “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白观玉说,“得不得仙缘应看心,不在骨。”

  贺凌霄没有再接着往下问了,两个人便又这样面对面的沉默下来。天上的乌云低压,风消声止,夜色无言。须臾,听白观玉叫了他一声:“凌霄。”

  贺凌霄:“嗯?”

  白观玉看着他,“为师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贺凌霄真是好久没听他说“交代”二字了,也很少听他说“为师”。没来由精神一震,下意识应道:“是。”

  “此事毕后,你还愿不愿意回太巽?”

  贺凌霄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随口搪塞了句:“……可能吧。”

  白观玉望着他:“好。”

  夜色中,白观玉的神色很淡很静,遥遥望着他,道:“你若愿回太巽,可居在九遏峰上。山上事我会一切打理好,你愿做陈捡生就做陈捡生,愿做回贺凌霄就做贺凌霄。”

  贺凌霄一愣。

  “九遏峰殿中书案有我多年手记,你知道放在哪里。书柜最顶的剑谱每三年拿出一本来,其余随用随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