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登天(2)

2026-07-22
身为师门耻辱,正道叛徒,贺凌霄三百年前自六恶门一跃而下,以肉身关上了两界破洞,救下了摇摇欲坠的修真界,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三百年后,重生回来的贺凌霄发现他的师尊白观玉身边,站了个和他前世一模一样的人。

  身旁有人告诉他,那是白观玉独徒贺凌霄,三百年因在战乱中有功,得封为镜棋道人。

  死了三百年的贺凌霄悚然发现,自己这好像是被人……挖坟盗尸了。

  那么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甲:认领身份,重回仙门兢兢业业打工。

  乙:将计就计,下山潇洒。

  贺凌霄快乐选乙。

  结果临下山,却被白观玉逮了个正着。

  白观玉:“你很眼熟。”

  贺凌霄:“……真人错认。”

  冷面的仙尊不苟言笑,视线淡淡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冷声道:“跟我回去。”

  冷漠严苛师尊攻x潇洒坚韧徒弟受

  师徒年上,徒弟犯错会冷着脸拿剑鞘抽人徒弟受伤会摸头宽慰,徒弟花言巧语会斥他放肆胡闹,奖罚分明才能养出根正苗红的仙门好苗子。

  ……

  人生如草芥,飘摇好若浮萍。再重来一次,贺凌霄依旧会选择拿起手中的剑。

  管他天不厚道地薄情,万般蹉跎折不断他的脊骨,千般折磨冷不了他的热血。

  皮囊骨肉,皆为凡尘。

  心不破,骨头就是直的。

  内容标签:师徒年上HE重生狗血很深情x很深情强强年上仙侠

 

 

第1章 凌霄

  贺凌霄生得不太是时候。

  他娘叫陈秋水,乃当年赫赫有名的太巽首徒,一柄秋水剑舞得风生水起,世人赞誉其海内无双,若肯潜心修道,将来或能不输其师开莲真人。

  只是后来她有日下山时识得了一名邪修男子,几经纠缠,最后竟大逆不道地与之私奔出逃。她师父开莲真人得此消息时险些气得当场仙逝,派人召回不肯,盛怒之下,出言将人逐出师门,自此一刀两断。

  邪修男子多风流,骨子里天生淌着薄情寡义的血,没与陈秋水厮守几时便变了心,有日借口出门,自此再没回来。陈秋水拎了她那把剑,天涯海角地找着了他,亲手将其挫骨扬灰。再紧接着没几日,她又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太巽山是再没脸面回去了,陈秋水自碎了秋水剑,寻了处荒僻山头,在此安了家。

  二人之子贺凌霄,就生在那个时候。

  生他时难产,她孤身一人,叫天不应,足产了一天一夜,是全抵着从前修为保下条命。至此她身子大不如前,又多年郁郁,勉勉将贺凌霄拉扯到了八岁大,临了留下句自作自受,便撒手人寰。

  年幼的贺凌霄变卖了家里所有能变卖的,也只堪堪凑了五两银子。他在街上听人说广默有座神山,名曰太巽,山上正广招弟子,不拘男女,年不满八岁者皆可试选,哪怕入不上那些仙人的眼也有银子拿。时下村中正好有几人要组团去应,贺凌霄当时离满八岁还差几个月,便随着他们一同去了。也是走了狗屎运,竟还真叫他一路阴差阳错地进了终选。最后入殿试时,着紫袍的真人挡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隐在浓白香雾中,瞧不清面容,问他为何登山来。

  贺凌霄说,听人说有银子拿,我就来了。紫袍真人又问,要银子做什么?贺凌霄说村里木匠要价八两,我还差三两钱,要替我娘打口棺材。

  紫袍真人不说话了,低着头,像在打量他。过了会袖口一扬,说进去吧。

  贺凌霄于是稀里糊涂地越过了他,稀里糊涂地跨过了这大殿高高砌着的门槛。他那时还不知道,入了这殿门,就算过了神仙眼,自此,他便是太巽山中弟子了。

  贺凌霄在那山上过了十三年。

  他娘就是陈秋水,那些真人是后来才知道的。陈秋水就是当年太巽山上与一个邪修私奔,已经被逐出师门的太巽耻辱,贺凌霄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只是后面他也一脉相承地步了他娘后尘,太巽耻辱后继有人,说起来,也算对得起他娘多年的苦心栽培了。

  ——贺凌霄抱臂站在山脚下,仰望着面前高得叫人发怵的陡峭山阶,默立许久,艰难道:“……你再说一遍。”

  “……恕我直言,你是不是耳朵不大行啊?”在他身旁两步远,站着个生得圆脸圆眼的小少年,听了这话,侧头多瞧了他几眼,第无数次重复道:“太巽山大选,现下咱正要上山过试,入选了的就能拜入太巽山当修行弟子——你是哪个字听不懂?”

  哪个字听不懂?他就没一个字听得懂的。

  太巽山?大选?上山过试?谁?我吗?我???

  等等。贺凌霄凌乱之中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道:“我几岁了?”

  圆脸少年看他如看智障,“你问我吗?”

  贺凌霄呆站了会,抬手仓促摸了下左眼,忽然两步窜到一旁溪流处,往下一低头。清澈河水奔流不息,微有些扭曲地映出了一张脸。

  这张脸相貌年轻,五官端正,眉眼倒算俊秀——但那并不是他的脸。

  贺凌霄盯着河面,上下嘴唇一碰,轻轻吐出个操字。

  我是谁?——贺凌霄。

  贺凌霄何许人也?——修真界恶贯满盈的举世败类,道上知名王八犊子,太巽耻辱,师门叛徒,于华易山上坠崖而亡,尸骨无存。

  ——对啊?我不是死了吗?

  贺凌霄浑身一激灵。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他的身体,这是谁的?他怎么会在这具身体里?

  发生了什么?

  圆脸少年站得离他老远,早在心底认定了这人是个疯子,几次想走又折回来。见他看了会河面后便坐在地上好久不再动了,瞧着像是受了什么很大打击,到底没忍住,冲他喊道:“喂!你没事吧?”

  贺凌霄慢慢地,慢慢地扭过了脑袋,面上似有浓浓疲意,低声问:“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咱们刚刚才在山口碰上,谁知道你叫什么?”

  “那在山口前,你有没有见过我和什么人在一块,说过什么话?”

  哇塞,傻子。圆脸少年瞪着他,“没有。”

  “……哦。”贺凌霄转回了头,又沉默了会,缓缓道:“那我叫陈二。”

  “……我叫许少阳。”

  许少阳莫名其妙地和他交换了姓名,紧接着,便看那自称陈二的人双手捂住了脸,上下使劲搓了搓,又抬头望向了天,目光有些奇怪。

  许少阳看不懂他眼里装得是什么,只觉得太沉了,叫人看一眼,会打心底里觉得难受。

  过了会,贺凌霄喘过了心口的那口气,胡乱拍着身上的草屑站起,转眼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不好意思啊,我前些年脑袋受过伤,记不住事,吓着你了吧?”

  受过外伤?许少阳瞧了瞧他头发茂密的脑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才讷讷道:“……哦,没关系。”

  怪好骗的。贺凌霄冲他挥了挥手,“好,我记着你了。多谢,再会。”

  他转身要走,许少阳却扑了上来,“你去哪?”

  后腰的衣服被人死死拽着,一时竟将他勒得动不得身。贺凌霄已经相当久没被人这样扯过了,颇觉新鲜,回身又将那少年细细打量了番,道:“下山?”

  “你疯了!咱们可还在参加太巽的试选呢!”

  贺凌霄低头看他,觉得他这幅样子挺有意思,和颜悦色道:“可我不想去参加什么试选啊。”

  他说:“我抬头一看这山这么高,就知道我注定不是修仙这块料,进了也是辱没仙门,不去不去,谁爱去谁去。”

  “你现下才说不想去有什么用啊?!”许少阳急急道:“你在山门口都已画了押了!现下放弃视为藐视太巽山规,出去是要遭雷劈的!!!”

  “……”贺凌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