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前出现了一艘结结实实的桃木船。船内坐着木雕船夫和游客,离他们最近的船夫疑惑地瞧了圈儿:“这里怎么又没水啊?……啊啊啊啊你干啥?!”
只见小李大踏步上前,抓住船夫的船桨就抢。
船夫敌不过力量增强的小李,气得在船上直跺脚:“水匪,水匪唉!”
没等船夫骂出更多,小李便将桃核变小,又塞进口袋。
哪怕进了口袋,那枚桃核还是弹动不止,发出细小又不满的骂声。
小李干笑:“这东西是桃木做的,我们一般把它放出来抵抗邪祟。里头的人就是脾气大了点,没别的毛病。”
抢来的船桨还是实物大小,他把它递给方休:“你看这个能不能用?”
“少个船桨不要紧吗?”方休好奇道。
“船夫会自己再做,虽然我不清楚他从哪里搞的,上次我还薅过他的帽子呢。”资深水匪小李解释道。
方休悟了:“可能这就是超自然的鬼斧神工。”
眼看方休收起那条毛茸茸的尸腿,小田这才松了口气。
她拍拍胸口,看向四周:“诶,那个白衣服帅哥呢?”
方休:“?”
宋铮脸上挂不太住:“小田!”
小田嘀咕:“刚刚看了超恶心的死人毛腿,我就想洗洗眼睛。我又没别的意思,就觉得那张脸不放出来特别浪费……”
方休欣慰:“你很懂嘛。”
小田:“就是说啊。”
宋铮闭目:“……你也可以看看小李和我。”
小田目光扫过两位队友,礼貌地呃了两声:“我还是先说正事吧。”
她从方休准备好的早餐里挑了个罐头,神情严肃下来。
“昨天我一直盯着阿清和贾旭,贾旭又用了一次‘借运骰’。”
关鹤震惊:“他疯了?”
小田啧了一声:“不,厚叔叫他‘立个威’。厚叔把那群落魄的人全叫过来旁观,让贾旭演示法器的力量。”
“厚叔还公开表示,他绝对不会强制贾旭使用骰子。如果有人想要借用这份力量,得看贾旭本人的心情。”
“那他还展示个什么劲儿?”关鹤不明白。
成松云轻咳两声,嗓子还有些哑:“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这地方还有‘稳赢’的手段。会有更多人管厚叔借筹码——自己能赢正好,输了还有贾旭这条后路。”
小田翻了个白眼:“后路不后路可难说,贾旭昨天用完借运骰后,运气差得一比,连输好几把。”
方休比划船桨的动作顿了顿。
小田:“不过他也就赌了三四次,还是我不懂的扑克玩法,我也看不出他是运气差还是怎么样。要说倒霉,当初阿清比他倒霉多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貌似在缅怀阿清的倒霉时光。
“……厚叔开始找我们麻烦了,他的人一直跟着我和小田,问宋哥去了哪里。我按约定好的讲了实话,就说你们几个不死心,雇宋哥探索那个安全出口。”
小李接话道,他有些担忧地瞥方休。
方休没什么情绪波动:“然后呢?”
“我听宋哥说了,那个安全出口里面净是幻境,特别难搞。其实之前也有人试过,基本全被幻境逼了出来,还有几个倒霉蛋死在了里面。”
小李挠挠后脑,“今天如果你们还要去的话,宋哥他恐怕……”
“放心,我们今天不带宋铮。”方休瞧了成松云一眼。
关鹤精神一振:“方哥你找到办法啦?那咱们今晚——”
方休:“也不带关鹤。”
关鹤:“……”
关鹤:“……啊?”
“厚叔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虽然只是第二晚,我需要更多烟雾.弹。”
方休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今晚宋铮照常去赌场,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人问就说实话——说那个安全出口特危险,我们一开始就走散了,你觉得这事没谱。”
宋铮相当诚实:“看起来确实没谱。”
“小关,你今晚也去赌场,去把你的血债兑出来。”
“贾旭他们肯定会立刻过来关心你,你就做出挣扎的模样,表示跟着我好像没希望。切记,无论贾旭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下手赌博。”
关鹤了然。
他这个未成年抛弃队伍换筹码,任谁都会觉得方休状况非常糟糕。
“呃,我不介意兑血债。但是整整五个小时,我一直坐着也不自然……”
方休转向宋铮:“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重点,小关就拜托你们了。”
“关鹤,你那一千筹码兑出来,立刻借给小田。阿清知道小田的幸运增强,厚叔那边不会立刻起疑。”
小田食指指着自己,满脸迷惑:“我?借给我干嘛?”
“……和某人对赌,加一点小小的运气杠杆。”
剧痛之中,方休扯扯嘴角。
“来吧,一起让赌场天翻地覆。”
……
中午时分,屋里的人早就散去了。
方休打磨着小李送的桃木桨,调整自己的临时假腿。其实他还缺个铁钩手和骷髅眼罩,他苦中作乐地想。
白双影双手扒在浴缸边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的鬼和窗外山景配合完美,看起来赏心悦目。
咚咚。
就在方休仔细感受这份安宁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方休动作僵了一瞬,随即缓缓起身:“谁?”
“我是梅岚。”一个小小的声音答道。
方休开了门,门外果然是梅岚。她双手捧着竹碗,有点忐忑地看着方休。
她的目光在方休两个伤处流连许久,脸上露出些许不忍。
“甘露碗里的水能够净化诅咒。”
梅岚低声说道,“我进来给你倒一些吧,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方休沉默地让出门,梅岚低头进了房间。她朝窗外的山景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再次开口:“真漂亮。”
梅岚并没有贾旭那般意气风发,她看上去烦躁又疲惫,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黑。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方休轻快地说道,“还是说,你打算帮贾旭他们打听打听情况?”
梅岚:“我只是想换一个黄桃罐头。”
几秒后,她像是鼓起了勇气,“其实、其实我不想跟着贾旭他们。”
方休扬起眉毛看她。
梅岚低下头:“‘水面潜行’在这里派不上用场,我头脑也不是很灵光。要是一直跟着你,只会给你们增加负担。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辩解,但我真是这么想的。”
说着,她在方休面前排出35枚筹码。
“这两天我也只赌大小,一枚一枚地押注。相信我,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你不信任我,我理解,我也不打听你的计划。我只想说,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方休:“那你把筹码全给我,今晚要是不顺利,我会在零点前还给你。”
第三禁。手中必须有筹码,失则死。
梅岚脸色发白:“……”
在这里交出所有筹码,和交出性命没什么两样。如果方休不还她筹码,她只能临时向贾旭或者厚叔借,到时那两人一定会提出各种要求。
方休静静地看着梅岚。
末了,梅岚一咬牙,还是交出了全部筹码。
“我相信你。”她紧张地说。
“我不相信你,也不需要你相信。”方休果断收下筹码,“……但我会赢的。”
梅岚抿抿嘴唇,没再说什么。
她用甘露水注满了一个玻璃花瓶,临走时拿走了一个黄桃罐头。
旁观一切的白双影:“我的身体比甘露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