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179)

2026-07-23

  ……终于,他又发现了一点“陌生的方休”。

  与此同时,万厄祠的门扉轻轻一颤。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回敲门声很是克制,声音不大不小,在无人的走廊里回荡不休。门扉上缠绕的锁链彼此碰撞,发出轻轻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门扉另一侧,无数瓷像活物般抖动,仿佛与那敲门声共振。数不清的白玉神龛喀喀响个不停,黄金镇兽在鬼契上摇晃不止。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戛然而止,万厄祠内瞬间一片静寂,万物回归原貌。就连门锁上的锁链都在原处,位置没有半分改变。

  正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

  解厄塔顶。

  阿守紧皱眉头,手上哗哗翻阅着任务报告。她的面前站着两个人——生魂只剩一半的孟晓梦,以及目光疲惫的梅岚。

  奠二候在阿守身侧,大气不敢出。

  仙厄摔烂纯属方休手滑,和它奠二八竿子打不着。饶是如此,阿守的心情仍然很差,纸人唯恐说错半句话,不小心触了上司的霉头。

  “主要过程发生在梦境之中,没什么有用的记录。”

  “只看现场,一切正常。就连上次你特地报告的怪异敲门声,此回也没有出现。”

  阿守把报告啪地扔到桌上,“可孟晓梦就是魂没了,庄蓬岛就是疯了。有趣,当真有趣。”

  奠二连忙应着:“没准是风声,小的听错了,听错了。”

  说罢,它把腰压得更弯了。

  阿守俯视捏皱的祭祀报告。

  黄粱厄从未在地府登记,他们也不清楚它的具体能力。偏偏“夜有所梦,日有所成”这条禁忌太过宽泛,从字面意思上看,它几乎能够解释一切异象。

  如果她只是想草草结束这场祭祀,大可以把一切不对劲都推到黄粱厄的能力上。反正现在黄粱厄没了,它也不会跳出来击鼓鸣冤。

  但阿守不想放过这些异常——

  孟晓梦身为梦境操控者,就算她再门外汉,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副惨况。庄蓬岛也是有点名气的消灾人,结果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疯了。

  最倒霉的是,地府没有靠谱的目击者。

  庄蓬岛的两个徒弟成了尸体,焦姣和阎炎睡得人事不知。成松云和关鹤当时头埋在身体里,连声音都听不到多少。

  于是她只能先把两个当事人叫来。

  方休嘴巴太厉害,死人也得给他说活,阿守决定把最难搞的放在最后。

  “地府本不打算干涉阳间事物,可最近归山教相关的乱子,着实太多了。”

  阿守站起身,铁塔般的身高配上嫁衣的高底鞋,她看起来如同一个血染的巨人。

  “说吧,你们都知道什么?”

 

第103章 计划之内

  惩罚。

  白双影对这个词颇有些陌生——通常他不会特地“惩罚”谁,只会把激怒他的活物直接抹除。

  白上神严肃地站起身,双手掐住方休的腋下,把自家人类从床上拎了起来。方休个头着实不矮,扛不住白双影臂力惊人,仍然落了个双脚离地。

  方休:“……”

  他只在小孩举高高的环节见过这个姿势,这是什么新的羞耻惩罚吗?

  结合上白双影异常认真的神色,他竟有点心底发虚。

  想想正事,快想想正事,方休拼命分散注意力。

  白双影的封印松动,方休能够猜出原因。

  总的来说,那是他人生计划的副作用。要向白双影解释清楚,那相当于把他的最终目的和盘托出。

  现在还不行。

  白双影不是个能以常理推断的存在。而他为人生计划努力了十几年,要是真被自家“艳鬼”迷晕脑子,有什么说什么,他不如改名方纣王。

  也许在最后的最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他会告诉他喜欢的鬼。

  而在此之前,方休只想确保“封印松动”的影响可控,不会给阳间带来大灾。

  很好,思路梳理完了……他怎么还被举在半空?

  白双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把方休高高举起。他的目光从方休的天灵盖刮到脚趾尖,又从脚趾尖涂回天灵盖,刷墙一样不留半点空隙。

  观察途中,此鬼露出一副全力思考的模样。像极了“家长领进玩具店但只能挑一件”的小朋友,决策心态比皇帝出兵还要慎重。

  方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仿佛人形菜单。

  又五分钟过去,方休忍不住了:“我身上没有隐形价目表。”

  白双影轻轻嗯了声,把方休翻了个面,审阅他的脊背。

  方休:“…………”

  他低下头,和茫然的小黑狗面面相觑。小狗脑袋歪来歪去,在他空悬的脚下打转,看起来也想要一个举高高。

  好消息,方休烙饼似的翻了几个面后,白双影终于放下了他。

  坏消息,白双影先坐回床边,然后把他放到了腿上。此鬼的手臂还抱着方休的腰,方休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只冰凉的手拂开了他的衣服,摸上他的心口。

  白双影冰冷的掌心划过他的前胸,方休本能地颤了两下。

  “我想好惩罚了,”白双影宣布,“接下来,你要给我一炷香的‘了解时间’。”

  方休第一次陷入迷惑:“那是什么?”

  白双影狮子大开口:“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做什么你应什么。你要是实在不想答,可以与我说,不许骗我。”

  “您可真贪啊。”方休嘴角抽了抽。

  这个要求分明不合理,怎么看都像那种“再来三个愿望”似的许愿,他可以轻轻松松驳倒白双影。

  偏偏方休真的很好奇。

  这个被地府严格封印的奇怪邪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你问。”

  隔着T恤,他轻轻按上白双影摸过来的手。

  白双影垂下眼,掌心游移到方休的锁骨附近,轻轻捏了捏皮肤下的骨骼。

  “你喜欢什么食物?”他缓声问道。

  方休:“?”这是什么送分题吗?

  方休:“我爸做的腐乳排骨,还有奶奶做的芝麻糖饼。不喜欢肥肉和花椒。”

  “你喜欢什么颜色?”白双影又问。

  方休:“……红色。”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类?”

  “长得好看,脑袋聪明,情商不错。三样占两个就行。”

  白双影可疑地停顿两秒,喉咙里含糊地嘟哝几声。

  他的手心被方休的体温浸热,两人的皮肤像是要融化到一起。他的指尖轻轻掠过方休的咽喉,红T几乎被他掀翻大半。

  轻轻摸完脖颈,那只鬼手又回到方休心口附近。微凉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拨弄某处,时不时还夹扯几下。

  方休面色微红,努力不让呼吸显得太过急促。

  他一时竟分不清白双影是好奇地触碰,暧昧地爱抚,还是抚摸小动物似的亲昵示好。

  方休想从白双影腿上离开,却被他的鬼牢牢按在原地。

  ……这大冒险也太冒险了点!

  “你喜欢什么样的抚摸?”白双影继续一本正经地问。

  方休吞下细碎的呻.吟:“要看谁在摸……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双影思考片刻,友善地换了个问法:“你希望我怎么摸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还停在方休皮肤上。

  方休:“都,咳,都行,只要轻一点……”

  白双影的提问突然从蹩脚相亲转向了了不得的方向。方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好奇自家鬼的神奇思路。

  要命的是,白双影一脸认真地记下,动作还真轻了些许,从而显得更加难以忍受。一只鬼手一路向下,轻轻贴在他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