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21)

2026-07-23

  交换完技能情报,作为唯一指定输出,黄毛十分嘚瑟。

  他拿眼瞥方休:“除了你,大家的鬼和能力都配套。为啥艳鬼玩隐藏啊?它不该来个‘色.诱’吗?”

  方休震惊:“我家鬼长成那样,用得着施法色.诱?”

  黄毛:“?”兄弟,你的话有点道理,但很怪。

  方休:“再说带人隐藏很合理啊。把人类诱惑到手,难道它们要拿身份证开房?”

  黄毛品了品,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哥们,你召了个男艳鬼,你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他边说边往后退,嘴里啧啧有声。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方休有些懵,但他很快又和善起来:“我没想过这事。但你尽管放心,无论我喜欢男人女人,我保证不会喜欢你。”

  黄毛:“……”

  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回答“那太好了”还是“去你大爷”。

  一队邪祟为他解了围。

  福老儿的唢呐队再次出现,这回它们是单独来的。只听院子外唢呐声声,唱腔九曲十八弯。

  “神自嵬山降——客随苦雨来——”

  “外客不常有——入村自徘徊——”

  “今朝迎客喜——明日送客哀——”

  “念客困兽斗——我辈徒伤怀——”

  大头童男童女缓步走入院子,硕大的头罩笑容喜庆、油彩斑驳。

  它们怀中各抱了四份红纸请帖,正好对应院内八人,不多也不少。

  “祠堂修毕,庙会将至啰——”

  “入夜时分,村长有请唷——”

  它们用尖利的声音吆喝道。

  来了,方休整整衣服。他的红T恤被血和药汁浸透,看着有点狼狈。

  听到动静,四爷全副武装走出来。

  只见他右臂勾魂锁、右手桃木剑,左手戴着副古式护臂。四爷脖子上挂了足足五个玉佛,用红线缠成一排,腰间还悬了个铜葫芦。

  他连瘦猴的匕首都没放过,和铜葫芦搁在一起。

  方休沉默。这场面堪比新玩家迎头撞上氪佬,四爷道具数量比他们人数都多,这还只算他打眼能看到的。

  ……有意思的是,其中并没有麦子的法器。

  四爷走到那对邪祟跟前,伸手要请帖。那对童男童女咯咯笑着,只拿出一份给四爷,剩下的抱得死紧。

  四爷无声地骂了句,回身去开笼子。

  “都出来拿请帖。”他烦躁道。

  成松云哆嗦:“一定要拿吗?会不会有事……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弹飞,狠狠撞到木栅栏上。

  四爷收回左手,甩甩护臂:“还有人放屁吗?”

  方休举手。

  四爷无视,方休持续举手。

  四爷:“……”

  四爷:“……有屁快放。”

  “我的铜钱剑被收走了,可以还给我吗?”方休小声说。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那种垃圾拿着也没用。”四爷说。

  “那我们该干什么?”方休眨眨眼。

  四爷瞪他:“听不懂人话?都给我拿请帖。”

  说到这,他放弃了似的,烦躁地抓抓头发,“行,我就多说两句——那个福老儿敢用神.的名号,绝对是大煞,你们别稀里糊涂上去送。”

  黄毛憋不住了:“它听起来还挺讲理。”

  “会人话的邪祟,不是专门迷惑人的小鬼,就只有大煞。”

  四爷嘲讽道,“人话对它们来说只是手段。邪祟没一个好东西,你想去和它们讲理,不如现在就投胎。”

  方休:“……”“没一个好东西”这话,由您说出来就挺微妙。

  他扶起呻.吟不止的成松云:“成姐,还好吗?”

  成松云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不用那么客气,我闺女和你差不多大,叫阿姨就行。”

  “我妈说过,但凡比她年轻比我年长,我都该叫姐。”方休悄声说,“成姐你看着不到五十,我都二十八了。”

  成松云表情放松了些:“你妈妈呢?”

  “五十一岁。”方休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成松云一怔,她抿了抿嘴唇:“……你就叫我成姐吧。”

  “好。”

  “别在那叽叽咕咕!”四爷呵斥道,“赶紧出来拿请帖!”

  成松云压低声音:“小方啊,我觉得那请帖不是好东西……”

  “我知道,但福老儿手里一定有咱们想要的信息。”方休用气声回应。

  两个白天下来,嵬山村能逛的地方,他们筛得差不多了。

  废弃民宅大同小异,里面只剩些破家具旧零碎。有趣的是,除了糊墙的古董报纸,他们没发现近些年的报纸,更别提日记这类东西。

  一切异常“干净”,就像被谁专门打扫过。

  方休在坟地有点收获,但关于那个古怪神像,他仍没找到太多线索。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调查避不开邪祟。

  方休刚打算憋几句软话,成松云自己想开了:“唉,我懂,有些事儿还是得冒险。”

  她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冲击,这回方休和成松云一起撞上木栅栏。成松云没怎么样,倒是方休又吐了一口血。

  四爷:“我他妈说了赶紧出来,聋了?”

  旁观全程的白双影:“……”

  烦,他的草药已经用完了。

  其实自从童男童女进门,白双影就陷入了沉思——

  来者不善,之后真要死斗起来,他要怎么办?

  白双影原本只想随随便便应付。帮点小忙还好,如果方休眼看要死掉,他绝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出手。

  方休没了,他的确会损失修为,但比起彻底暴露,这种代价还算能接受。

  但也许是他憋得太久,围观祭祀真的很有趣,还有生魂可以吃……不暴露的前提下,他是不是可以多出几分力?

  就算方休死,也得等他玩够了再死。

  方休那边吐完血,抹抹嘴巴,又拽了拽白双影的袖子。

  “待会儿你走我身后。那个福老儿是大煞,很凶,四爷没必要撒这个谎。”

  白双影眉头微动:“我听见了。”

  什么大煞。若不是地府束缚,福老儿还不够他塞牙缝。

  方休恍然:“啊,你也会学人类说话……就算四爷说你是‘专门迷惑人的小鬼’,你别往心里去,没有的事。”

  白双影表情逐渐消失:“……”

  ……多出力?他还是继续旁观吧。

  几分钟后,连疯子的领口都被塞了请帖。四爷用勾魂锁链牵着疯子,放其他人自由行动。

  说是自由行动,其实一行人被唢呐队伍裹挟,走路速度都没法自主。唢呐在众人耳边猛吹,邪祟曲声入耳,让人五脏六腑针扎一样难受。

  方休试着向它们搭讪,问“神自嵬山降”是个什么典故,结果人家压根不理他。最后还是白双影看得厌烦,阻止了方休。

  “别问了。”白双影说,“它们只是模仿人类的声音,不清楚自己在唱什么,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休顿时对邪祟的文化水平有了新的认识。

  “能说人话”和“会说人话”,还是很不一样的。

  “你会说人话,真好。”方休感叹,“不然咱俩只能附身交流,我请你吃饭都没法直接问你合不合口,人类笑话你也听不懂……”

  白双影:“……我偶尔会想,其实是你不太会说人话。”

  方休:“你看你都会讲人类笑话了。”

  白双影不再吭声。

  方休勾勾嘴角,低头翻看着红彤彤的请帖。请帖呈正方形,正中贴着个缟白的倒福字,四边整整齐齐写了四行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