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糖球从舌根滚到舌尖,又被舌尖缠来绕去,舔下满口甜意。思维没了落点,凭空炸出一波又一波满足。白双影的脑袋混沌许久,直到“糖球”用力弹动了好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我说……你这样……我都……没法好好抱一下……”
方休全身水淋淋的,红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煮虾子。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无奈的笑意。
“大半夜了……我想抱抱你……”
白双影:“!”
下个瞬间,白双影骤然恢复人形。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住方休,抱得对方“哎哟”一声。
然后他才发现,他的人类像是要融化了,全身上下仿佛没有骨头,回抱的双臂也没有多少力气。
方休把脸埋进白双影的胸口,来了好几个深呼吸。
随后,他用积攒的最后一丝力气按下白双影的脖子,来了个凡人的深吻。
“哈……”
灼热的亲吻后,方休长长吐了口气,“我的,咳,手艺怎么样?”
说话间,他用手肆无忌惮地摩挲白双影的脸。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许是你我两情相悦,世上再不会有这种味道。”
白双影实话实说,手指戳戳方休的嘴唇,“……只是我越吃越饿,停不下来。”
“唔。”
方休咕哝一声,慵懒地倒回枕头。他的刘海被汗浸湿,露出异常明亮的黑眸。
片刻后,他伸手搂住白双影的腰:“我记得你保持人形的时候,五感和人一样。”
“嗯。”
方休笑得眉眼弯弯:“自助吃太多也不好,容易吃伤。这种情况,就该换个吃法。”
“餐后甜点,吃完打烊。”
很有道理的建议,不愧是他的人类。
白双影手指揉过方休的耳朵,缓缓滑到脖颈。最后他俯下身,轻轻咬上指尖停下的部分。
真好,夜晚还没有结束。
……
清晨。
方休无语地睁开眼——白双影闭眼假寐,白袍几乎把方休给缠成襁褓,他是被憋醒的。
至于自己什么时候睡着,方休没有任何印象。他都不记得自己是透支体力晕过去,还是正常睡过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新婚之夜吗,比他想象的还刺激。
从回塔到现在的大半天,严格意义上他只睡了一两个小时。不过神奇的是,方休没有任何不适——身体没什么可疑的酸痛,精神异常饱满,全身上下包括床单干干净净。
大约是白双影做了什么,方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随后他翻身趴到白双影身上,扯扯自家鬼的脸颊。白双影即刻睁眼,专注地瞧他。
“早上好呀。”
方休来了个飞快的早安吻。
“走吧,是时候和大家谈谈正事了。”
第160章 极限谈判
解厄塔某一层。
岑令打了个哈欠,拉起宽松的袖子。袖子下面,赫然是又一个八卦符号显现。第七场祭祀轻松搞定,除他以外无人生还。
可惜这东西没法带到阳间。即便他能随便取用万厄祠内的仙厄,力量这种东西还是多多益善。
确认完毕,他踱到供桌前,熟练地破开手指,在桌面上描画符箓纹样。随着血符完善,无数阴气顺着他的指头涌入,被他的生魂尽数吸收。
岑令很喜欢那种感觉——在塔外,他也能这样攫取解厄塔的阴气。但在塔内直接吸收,这感觉完全不同。就像酷热夏日,“用吸管喝冰水”和“大口喝冰可乐”的微妙区别。
来吧,是时候补充……
……咦?
岑令不怎么愉快地发现,他的冰可乐见了底。阴气来得慢而稀薄,堪比没了气泡的常温糖水。
地府干涉?他们发觉不对了?岑令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咚咚。
门口响起犹豫的敲门声,岑令随手一抹,桌上的血迹无影无踪。开门时,他已然换上了开朗的笑容。
“是、是是我,老爷。”
他的门口站着一个瘦巴巴的纸人。那纸人的眼睛绕着脸长,规规整整连成一圈,刚好十四只眼。这会儿那十四只眼瞳孔挪动,齐齐看着岑令。
“奠先生,怎么了?”
“那个,怎么说呢,阿守大人要我们通知大家。”
纸人垂下眼,腼腼腆腆地表示,“最近塔内丢了东西,她非常生气。”
“所以她要整理一下塔内结构,可能引起塔内阴气混乱。最近、最近玄学人士们要注意点儿,塔内阴气会变得十分稀薄……”
说完,它飞快地瞟了眼岑令,又低下头,“对于一般人影响不大,您是玄学道儿上的,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谢谢你。”岑令轻轻摸了摸纸人的脑袋。
原来如此。
万厄祠丢失仙厄的事情,终于还是被发现了。比他想象的要快,看来那个鬼仙阿守还挺负责。
为了加强万厄祠的安保,调整塔内结构也不奇怪。这样一来,阴气供应受到影响也说得通。他还能得到阴气,说明祖师爷留下的因果并未断绝。
可惜,等他离开解厄塔,鬼仙再折腾该多好。
关上门后,岑令摇了摇头。
他拿起青玉吊坠,放在供桌正中央,无比虔诚地拜下去。
身为归山教的继承者,他当然知道,祖师爷为他准备了遇仙厄。它就藏在墟山之中,像枚生机勃勃的种子。
说来那枚种子,还是他祖先之一亲笔记下、精心保存的。它与他因果相连,那份缘分流淌在他的血脉之中。
当然他也知道,“遇仙厄”是在地府挂上号的,理论上存在被摧毁的可能。
不过时至今日,有没有遇仙厄助力,对他来说不再那么重要。
……墟山神在上,他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存在任何风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岑令柔和地祈祷,“如今大势已成,只等第八场祭祀结束,愿望末日之愿。”
“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对了,他正好向纸人提一下。第八场祭祀,他要方休与他同一场。
大功告成之际,他必须画上个圆满的句号。
……
“我要和岑令同一场。”
早餐桌上,方休嘴里叼了包子,含混不清地提议——激烈运动了一整晚,方休自觉能吃下半头牛。两位队友震撼的目光中,方休嗖嗖往嘴里塞着食物,还不忘冲纸人嘀嘀咕咕。
而白双影……那艳鬼坐在方休身边,不时往方休嘴里塞小笼包,喂得十万分专心。
奠二觉得这俩玩意儿之间必定存在猫腻,但它坚强地憋住疑问:“哎哟,第八场祭祀是最特殊的,可没那么自由。不过您都这么说了,咱肯定得报上去。”
方休点点头:“正好,我还有几个参与队伍想要安排……”
纸人:“……”
纸人五官迅速垮下来:“祖宗哎,第八场祭祀真没那么简单,上上下下得由守塔鬼仙亲自指定。”
“哪怕您是最强的消灾人,都得完全接受安排。能悄悄内定名额,都算阿守大人看咱努力的情分……”
纸人还在苦口婆心地说,阿守幽灵般浮现在它的身后,血染嫁衣无风自动。
“你想选哪些人?”她的嗓子微微沙哑。
纸人吓得全身一皱,僵硬转身,半天才哆哆嗦嗦舒展开:“大大大大人——”
方休努力吞下包子,就着白双影的手灌下小半碗豆浆,这才站起身来。阿守没工夫追究其中的礼仪问题,只是看着白双影坐在那儿,她的胃痛时隔千年复发了。
嗯,那是天道一角,那是天道一角,那是天道一角……个屁!那家伙怎么看都是艳鬼!
只见白某人容光焕发,身上带着方休独有的精气味道。根本和那些睡完凡人的狐仙艳鬼一模一样,看得出大快朵颐了一番还吃得贼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