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买那些。】
白双影抓住方休的手腕,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渗入方休的皮肤。不多时,白双影的声音在方休脑海响起。
【那只是当初人类供奉的泥偶,沾了我的因果,承了些信力。眼下它碎到这个地步,因果即将散尽,买了只是浪费钱财。】
方休安抚地摸摸白双影的手指,冲高扇“忐忑”开口:“我肯定两块都要,但这么多钱,我家里肯定要问。”
“大师,您能不能加条约定,保证赶走附身我的邪祟?”
高扇想笑,这位富二代单纯到了一定境界。
横竖他身上没有邪祟附身,签也无所谓。再说这玩意儿又没有法律效力,纯属心理安慰。
他爽快地拿出朱砂笔,在协议上加了一行蝇头小楷——
【若甲方出品无法祛除乙方附身邪祟,将全额退款。】
写完,他还煞有介事地蘸了蘸朱砂,按了个手印。
方休这才签下名字,爽快地转了20%的定金。
白双影疑惑地看着方休。
“我想好送你什么了。”方休小声说道。
……
三日后,高扇亲自开了辆豪车,将两人带到墟山附近。
这地方早已不是遇仙厄记载中的村落。千百年风雨下,地形都有了变动。这地方离当初墟山神的神祠得有几里地,举目只见荒野。
荒野之上,赫然立着一座符箓圈出的阵。八根桃枝之间扯着整整齐齐的红线,上面贴满黄纸。阴风吹拂,那些薄薄的纸张却纹丝不动。
四个道士在东南西北四角焚烧着什么,冒出略带红意的烟雾。其中一个长胡子老道屹立一角,嘴里叽里咕噜念个不停。
看这架势,十足十的黑.道士。
不得不说这场面足够唬人,对得起他付的巨额定金。方休凑近看,阵法中央躺着块瓶盖大小的白瓷。
“大师,这两位是方先生和白先生。”
高扇大踏步向前,微笑着介绍,“他们买下了两块仙瓷,想要做戒指。”
老道士扫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这个老道士长得还不如高扇体面,一双三白吊梢眼,眉眼间一副凶气。
“今天开光完毕,正好叫方先生和白先生一起请回去,多积些因缘。”
高扇好脾气地找话说,“待会儿各位有时间,记得帮方先生做个驱邪。”
“驱邪?”老道士抬起眼。
“您不是最擅长驱邪了么,这回咱们就不收钱了,就当免费服务。毕竟两位很爽快,是咱们店的贵客。”
“行,你都说了是贵客。”
老道士嘬嘬牙花子,重新打量起来方休,眼神像是评估货架上的商品。
“都听着,休息半炷香,给贵客做个驱邪。”
话音刚落,老道士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洋洋洒洒画起符来。白双影的眸子随着笔尖动来动去,眼角禁不住抽了抽。
他一部分本体偷偷渗入方休脑髓:【此符不能驱邪,只能迷人心智。】
【凡人喝了符水,会被那老东西迷惑住,对他生出敬畏之心。】
当然,方休喝下去只会觉得难喝。但白双影还是不想看到自家人类喝这种奇怪玩意儿。
方休嘴角一抖。
原来如此,这些黑.道士是要他迷迷糊糊拜大师,交出所有财产。
就这老东西的熟练度来看,这种事八成不是第一次。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方休眨眨眼,恭敬地表示,“我家附近有座小别墅,各位去喝点茶,在屋里做法吧。”
“几位请跟我走。”
第189章 约会之三
方休在附近有家产?高扇吃了一惊。
不过也对,墟山危险归危险,远距离看还是很美的。富人家在附近买座小别墅享受美景,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老道士慢腾腾应了声,估计是不想显得太过急于求成。
算了,想太多也没意思,高扇心道。
反正他没什么修行天分,只能当当道上的中介。老道士给提成很大方,他管这老头什么算盘。
他一踩豪车油门,载着老道士、方休和白双影三人离开现场。至于其他三个黑.道士,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目的地是他们刚才路过的一小片别墅群。
时值初春,寒风未退。山上的植被棕绿交加,不怎么适合观景,这里的别墅基本都空着。
方休轻车熟路地带着路,引领众人停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别墅前。
众人前脚刚到,其余三个黑.道士就风尘仆仆赶了上来,速度不可谓不快。
老道士不以为意,他细细打量着小别墅的装潢,以及院子里价值不菲的树木布景,手指轻轻捻动胡须。
方休目光流露出一丝“门外汉”的惊叹。
咚咚咚。
他微笑着走上前,与白双影碰了碰目光,缓慢地敲了三下门。同一时间,白双影指尖微动,幻象云雾般浮起。
吱呀,大门缓缓滑开,露出内里美丽的院落。树木布景与外面看的完全一致,院子干净雅致,颇有古风,看得出时常有人打理。
“大师们,请。”方休恭敬地比了个手势。
“哎哟,方大……”一个矮小“老头”从门内蹿了出来,他皮肤煞白,脸蛋又过于红润,乍看有点不自然。
他的话刚要出口,就瞧见高扇和四个黑.道士。小老头顿了顿,瞧了眼自己皱巴巴的双手,挤眉弄眼地接茬,“……方大少爷,您怎么来啦?咱没收到消息,没准备饭食啊!”
“我临时有客人,不是你的问题。”
方休相当宽厚地表示,“奠二,去给大师们泡壶茶。”
“好嘞!”怪模怪样的小老头咧开嘴,露出煞白的牙齿。
别墅内的装修古色古香,墙上挂了三四幅水墨画。高扇特地留意两眼,看着都像真迹。室内还养了几株兰花,摆了些许古瓷,全是品相一流的高级货。
了不得,这傻小子家里是真有钱。
“各位先喝茶暖暖身子,再做驱邪仪式。”
方休与白双影并排坐在沙发上,正大光明握住白双影的手,“方便的话,还请大师们给我爱人也驱驱邪,收费也没问题。”
说话间,那小老头像模像样端着茶盘回到客厅。
他刚走近,茶叶异香就从壶嘴飘出。小老头规规矩矩倒了七杯茶,茶水色如琥珀,清亮诱人。
老道士端起茶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唔,茶水不错。”
“稍后会给你的爱人做驱邪,这次不收费。你们切身体会了好处,自然会懂。”
奠二:“噗。”
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不妥,又补了“咳咳”两声,假装喉咙不舒服。
老道士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方休端起茶杯,朝老道士敬酒一样敬了敬,一饮而尽。
“多谢大师——也不知道这茶合不合诸位的胃口。说来惭愧,我爸比较懂这些,我喝不太出好坏。”
见方休喝了茶,老道士这才抿了口:“不错。”
其余三个道士跟着喝起茶来,纷纷露出赞赏的神色。
高扇赶忙尝了口,差点喷出来。这玩意儿又酸又苦,尝起来像是碾碎的药片,究竟哪里“不错”了?其他人的舌头都出问题了吗?
见高扇喷出茶来,小老头奠二嘻嘻一笑,回头看他。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头”,奠二的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
白日见邪祟!
高扇吓得立刻站起身,指着那个怪异的小老头:“你你你……”
黑.道士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起身,训练有素地凑到一起。老道士一双眼瞪着奠二,拼命感受那东西的阴气,却如何都感受不到。
“诶,大师们不是喜欢这茶吗?”
方休无辜地坐在原地,手还盖在白双影手背上。
“高扇不喜欢,却也没有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