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75)

2026-07-23

  梅岚皱皱眉:“什么叫‘因为你自杀’?”

  “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把她怎么样。”

  贾旭连忙举起双手,“我就跟她正常分手,她死活不接受。她本来就有抑郁症,我这算无妄之灾好吧。”

  方休不吭声,只是弯着眼睛瞧贾旭。贾旭被他笑得发毛,勉为其难地补了句:“行吧,当时我确实说了点重话。”

  “但我没办法,你们不知道她跟我要了多少钱,我也很辛苦。”

  黄毛:“懂了,傍的富哥要跑,一哭二闹三上吊呗。”

  贾旭没否认,只是换了话题:“怪不得咱们分在同一组,看来大家都是‘意外致死’那一类。”

  方休玩袖子的动作一顿:“有道理。”

  ……才怪呢,方休心想。

  先不说别人,方休自己的罪行就不是“意外致死”。

  他自己没说实话,其他人也未必说了实话。一圈看下来,方休心里大概有数。除了关鹤和成松云,其他三人多多少少都有隐瞒。

  这次点到为止就好,来日方长。

  方休站起身:“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天塌了也别找我。”

  白双影还以为方休只是推脱,没想到这小子回去冲了个澡,接着就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方休跳过了午饭晚饭,太阳下山还没醒,大有一觉睡到第二天的气势。

  就算之前的祭祀透支精力,你小子也太能睡了!

  白双影跟着在天花板上躺尸,他对此人的脆弱有了全新的认知。

  不得不说,坦诚相见一次后,方休的睡姿奔放了许多。

  他躺得歪歪斜斜,被子半缠在腿上。宽大的红T蹭起边沿,露出布满刀伤的小腹。

  那人乱糟糟的刘海散开,露出的脸庞相当无辜。白双影看了会儿,忍不住又想起封印的事——

  上回封印动摇之时,方休无比渴望朋友的陪伴,自己则碰触了方休的头颅。

  最近几天,他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着方休,也搓了方休脑袋无数次,封印却一直毫无动静。

  他想,碰触大抵是没问题的,问题可能出现在“朋友”上。

  白双影从未有过朋友,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于是在中秋厄被破解时,他特地凑过去看了两眼——

  中秋厄正好与“朋友”这个概念相关,他肯定能学到点什么。

  这一看不要紧,白双影反而更迷惑了。

  黎烁和林哥不存在多少共同点,他们没有天天黏在一起,也没有动辄书信相通。只是中秋夜吃个饭而已,那两人还不如他和方休亲密。

  ……难道真朋友得一起死?

  白双影确实听到过“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说法。但他不觉得方休想拉他共赴黄泉,每次遇见点什么事,方休冲得比他快多了。

  ……还是说,封印松动另有原因?

  白双影从没见过这么麻烦的情况,他死盯方休的脸,恨不得把答案从此人血肉里挤出来。

  可惜他心里明白,作为完完全全的玄学菜鸟,方休只会比他更迷茫。

  白双影的注视下,方休在睡梦中咂咂嘴:“羊肉串……烤冷面……白双影,你也尝尝……”

  白双影:“……”

  他突然冒出个诡异的念头。

  黎烁和林哥总是在中秋节聚餐。方休总喜欢给他弄吃的,他该不会也想“和朋友一起吃饭”?

  这个面对鬼仙也要薅把油水的人,所求真的这么单纯?

  咔。

  无形锁链应声而断。这一次,锁链断了足足八条。

  白双影:“???”

  八条锁链?八条锁链——!

  震惊之下,白双影差点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他飞快扯起衣襟,来回数了一遍又一遍,没错,整整八条。

  看来之前是他误会了,解封的关键并不在于“在方休面前扮演朋友”,或者“方休认可他这个朋友”。

  毕竟这次他都没碰方休,方休本人甚至呼呼大睡,对外界变化一无所知。

  但触动封印的究竟是什么,白双影仍然难以确定——也许有祭祀解厄的影响,也许与星宿挪移有关。目前信息不足,可能性实在太多。

  他只知道,解封的关键确实在方休身上。

  本着趁热尝试的心理,白双影轻飘飘落下天花板,伸手去扒方休的头。然而他轻轻重重摸了好几把,锁链并没有断掉更多。

  更糟的是,他的袖子被方休一把薅住,抱在了怀里:“凉皮……”

  白双影:“……”

  白双影扯扯袖子,拽不动。

  接着白双影做了个无比错误的决定——他恢复本体,试图流淌出来。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抽身,方休便察觉到手感变化,整个人抱了上来。

  这一次,白双影正儿八经成了抱枕,被方休四肢牢牢箍住。

  此人甚至还神志不清地咬了他的本体一口,牙尖轻轻磨着,似乎对口感颇为满意。

  白双影:“…………”

  你小子不是觉轻吗?有那么一瞬,白双影又想直接变回人形。

  不对,想想那断掉的八条锁链。

  先保持现状比较好,不能下重手,不要思考此人的大不敬……就当是解除封印的回报好了,白双影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动弹。

  床铺很绵软,方休热乎乎的,感觉也还凑合。

  ……

  方休睡得十分过瘾。

  他睡前满脑子都是出去逛街,甚至在心里列好了想吃的食物名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一闭眼就梦见了美食街。

  方休在梦里吃得幸福极了。

  他最爱街上的糯米糍,它冰凉软糯,口感十分奇妙。就是他怎么咬都咬不断,啃得下巴有点发酸。

  方休在朦胧中翻了个身,扯了扯身上的被子。

  唔,地府是不是给他的床品升了级?被子轻得像鹅绒,触感水一般丝滑,摸起来如同白双影的本体……

  方休:“……”

  等等这手感会不会有点太像了,他略带忐忑地睁开眼。

  果然,他身上的根本不是被子,而是瘫成一摊的某只厉鬼。

  白双影维持本体,放弃似的平铺开来。扭曲流动的色块中,那一点血痣格外醒目。

  见方休睁眼,那颗痣缓缓挪近,沉默仿佛包含千言万语。

  方休缓缓吐出嘴里的“被子”,被迫知晓了糯米糍的原料。

  白双影那块本体都被他含热了……

  所幸白双影没有立刻变成人类。他缓缓顺着墙壁流淌,黏回天花板,随即才化作人形。

  他的袖子一角皱巴巴的,还有些湿润。

  方休有点脸红:“……”

  白双影:“……”

  方休搓了搓脸颊,假装无事发生:“早上好。”

  白双影:“……嗯。”

  白双影看起来没有追究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话说回来,白双影一直黏在天花板上,他又够不着。肯定是他的鬼靠近在先,他们责任一半一半!

  想到这里,方休又理直气壮起来。他蹦下床,习惯性盘点战利品。

  玉佛没有消耗;饭卡完好无损;紫微讳小令牌用途不是很大,可以充饭卡。

  眼镜的五帝钱被白双影改造成长命锁,送给了关鹤。老金的则被方休破坏了。如今方休手里拿的,是原本属于大顺和麻子的五帝钱。

  方休满脸期待地看向金牌辅助白同志。

  白双影毫无波澜地解说:“五帝钱认主,但你既然将它带回了塔,可以叫那纸人给你清理一番。”

  “这东西只能迷惑实力不强的邪祟,使役邪祟的能力有限,用来防身最有效。”

  方休晃了晃五帝钱:“看来我不太需要这东西。”

  不如把它们送给成松云和关鹤,至少那两人在坦白罪行的方面相当诚实。

  白双影微微皱眉:“拿着总有好处,为什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