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将他淹没的,却是另一种陌生又刺激的战栗。
起初, 他是想把江怀聿压在身下的,也想像上次他对待自己那样, 解开他穿戴整齐却碍事的衣衫, 把这个表面上端方自持的人吻到失去分寸。
这样才公平。
但灵髓痛来得太凶,令他力不从心,只能不甘不愿地躺着。后来,等痛意渐缓, 他又已经被亲得晕头转向,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刻他身上只余一条亵裤,衣衫不知什么时候七零八落地和锦被堆叠在一起, 难为江怀聿这个强迫症,居然没半途停下去叠衣服。
更要命的是, 经历上次书房一事后,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胸前那两处格外敏感。没想到今日, 又被江怀聿试出了另外两处:腰窝和脚踝。
当温热的唇落在腰窝上时,谢妄生整条脊背都像被极轻极细的电流掠过,细细密密地颤了起来。
他本能地扒住床沿想躲,却又被江怀聿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脚踝,重新拉了回去。
长年握剑在虎口处留下的薄茧擦过踝骨,带起一阵说不清的酥麻。他呼吸急促, 死死咬住自己的食指,才没让那些令人羞耻的声音溢出来。
许是见他颤得厉害, 江怀聿终于伸手将他搂住,俯身过来,细细密密地啄吻他的唇,低声问:“灵髓好些了么?”
尾调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缱绻的哑意。
情到浓处,谢妄生觉得江怀聿声音也好听极了,晕晕乎乎地“嗯”了一下。
他伸出手,捧着江怀聿的脸,冲他笑,声音有些含糊地唤了一声:“子喧,你真好看。”
江怀聿垂眸和他对视片刻,再次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方才更深,也更不容逃避。
与此同时,他的手顺着谢妄生的胸膛缓缓往下,指尖掠过小腹时,谢妄生骤然清醒了几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不行。”
江怀聿顺从地停下了。
他凑到谢妄生耳边,声音低缓地哄道:“须得走完一轮,才好压制你的灵髓痛。否则之后几日,你仍会痛得起不来榻。”
谢妄生缓慢地眨了眨眼,迷离的眼神中露出几分犹豫。
是,这一次的灵髓痛来势汹汹。
若不能压下去,别说修行,恐怕连寻常起居都要受影响。
“只差最后一步,”江怀聿清冷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一丝蛊惑,轻轻唤出那个极少有人知晓的小名,“阿满,乖。”
谢妄生指尖一颤,原本攥着他的手便松了几分。
江怀聿得了允许,指尖挑开他身上唯一的布料,灵活地探了进去。
谢妄生骤然瞪大眼,全身紧绷,瞪着江怀聿:“你!”
江怀聿低头,含住他的唇瓣,把骂人的话给堵了回去。
谢妄生“呜呜”几声后,最后还是被这个吻压得泄了力,呼吸越来越乱。
他感觉自己在被江怀聿带着御剑飞行。
一开始,是沿着一处矮坡缓慢向上。风擦过耳畔,明明速度并不快,却仍叫人心口发紧。
紧接着,眼前忽然出现一面陡峭山壁。
长剑贴着花草丛生的崖面疾行,速度陡然加快,险之又险地擦过每一寸嶙峋石壁。
谢妄生被惊得心神摇晃,想退,想逃,却苦于被稳稳攥住,哪里都去不得,只能咽下喉间细碎的颤音。
捱过峭壁,剑锋忽而急转,向下俯冲至波涛汹涌的海面,在咆哮冲天的海浪间闪躲穿行,但还是避无可避地染上一点湿润粘/稠的海水。
谢妄生难堪得厉害,抬起一只手臂遮住眼睛,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你别磨蹭……”
话音刚落,天边乌云骤合,雷声轰鸣。
一道又一道紫色雷光劈落下来,长剑为避雷而疾驰,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快到谢妄生几乎承受不住,终于短促地低喊了一声。他的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最后猛地攥住江怀聿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江怀聿听见了,凤眸低垂,看向怀中人。
他强行拿开那只覆在面上遮羞的手,使得整张漂亮含情的脸蛋分毫不掩地全然暴露在自己眼皮底下。
脸颊绯红,像是落日熔金时最迷人的那一抹烟霞;迷离的桃花眼中泛着细碎金光,如同洒满金箔的春池;唇瓣微张,唇色樱红,宛若朱毫精心点下的一笔。
整个人,像一朵初初绽放的花。
只这一眼,江怀聿便觉心神剧震。
原本,他并无旁的荒唐念头,只是想与谢妄生完成这一轮双修,将自己的灵流渡入他经脉深处,彻底压下那折磨人的灵髓痛。
他一直竭力保持清明,也一直在心中默念清心咒,试图压住那些不该有的欲/念。
可他没想到,只这么不经意地一瞥,怀中人情动难抑的模样,便如烟火一般在他心间轰然炸开,将那反复默念的清心咒炸得烟消云散。
而落下的星火化为热流,自小腹一路无阻地纵横往下,填满他的欲望。
陡然饱胀。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荒唐地想,若自己此刻不知道自己修的是无情道就好了。
若他修的,本就是纵情人间的合欢道。
那么此时此刻,他便不必翻来覆去地念清心咒,也不必反复告诫自己点到即止。
他可以顺着本心,将欲水彻底灌入眼前这朵花,任由它为自己开到极致。
可惜他知道。
所以他不敢。
那三年的记忆尚未寻回,他不清楚彻底放纵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只能压下翻涌的念头,修长的手指间灵流翻飞。
直到眼底这朵将绽未绽的花,终于在掌心彻底盛开,浸湿一掌春色。
咻——
谢妄生终于穿过雷雨。
乌云散去,天光乍破,眼前豁然开朗。
满目鸟语花香,云雾缭绕,宛若误入桃源仙境。
一切停了下来。
谢妄生眼前一阵阵发黑,时不时又闪过细碎光影,像是雨过天晴后掠过天际的彩虹。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那阵强烈的余韵里回过神来。
再一抬眸,便见江怀聿正坐在一旁看着他,唇角上勾,噙着一丝笑意。
“……”
谢妄生顿感无地自容,红着脸一把拽过旁边乱成一团的被子,把自己密不透风地死死罩上。
老天爷,江怀聿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隔着被子,他感觉到江怀聿拍了他一下:“我帮你洗洗?”
那一巴掌刚好拍在他屁股上,力度很轻。
但谢妄生现下十分敏感,像炸毛的兔子一般陡然一惊,气冲冲道:“我自个会洗!”
有病吧。
他又不是双腿发软下不去床了,何至于擦身子也要旁人代劳。
江怀聿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隔着锦被,显得有些模糊:“我是说,洗你的衣物。”
谢妄生:“……哦。”
他低头,胡乱把被子里的亵裤卷成一团,一把扔了出去。
刚扔出去,他就后悔了。
万一别人看见江怀聿给他洗亵裤,这误会可就大了。
他猛地钻出被子,劈手将亵裤从江怀聿手中夺回来:“我自己洗!”
不待江怀聿回答,他朝房门扬了扬下巴:“你先走吧。”
江怀聿没动,冷灰色的眸子轻轻转动,上下打量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灵髓不痛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知从哪摸了张帕子出来,正慢条斯理地擦手。
谢妄生注意到他擦手的动作,视线落在那修长的五指上,呆了一瞬,顿觉羞耻,恶声恶气催促:“是,不痛了,多谢,赶紧走吧你。”
江怀聿擦完手,下榻去。
谢妄生盯着江怀聿的动作,越看越恼。
自己身上寸缕不挂了,这家伙怎的穿戴如此整齐?
“你确定好了?”
江怀聿收起帕子,坐在榻边,偏头看谢妄生,目光真诚。
“还要吗?”
谢妄生忍无可忍,抬脚一踹:“……要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