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本来以为没用的……”柳金瑶十分赞同地点点头,而后环视四周,“话又说回来,咱们现在是在哪里?看起来,像是被传送到一个地方了。”
他们身处一座雅致小院,四间厢房,一株枝叶繁盛的花树,墙外依稀传来行人交谈声和商贩叫卖声。
谢妄生不置可否,指了指天空:“你们仔细瞧瞧。”
众人纷纷抬起头,凝视天空。
天空湛蓝如洗,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就看出来是秘境?
“哎!我的天老爷!你们看!”妙丽丽一手捂脸,一手指天,惊讶高呼,“云上好像有鱼哎!”
这么一提醒,众人都看出来了。
天空之中,的确能隐隐约约瞧见游鱼:密密麻麻的小鱼群,颜色瑰丽、大小中等的鱼,时不时缓慢飘过一只巨船一般的大鱼。
“我怎么感觉,头顶不是天空,而是大海呢?”妙丽丽震惊得暂时忘记了脸上的疼痛,喃喃自语,“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
“千年前有的,就是镜罗国啊,但天火之后,早就不存在了,”谢妄生摇摇头,“我们应当是在一个秘境,这个秘境还原了镜罗古国的风貌……”
但他不知这到底是什么秘境,太渊经义上不曾提及。
谢妄生右手撑在左手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轻扯下嘴唇,一边回忆,一边问谢芦苇:“谢芦苇,宗主在讲学时,可有提及无相魅的秘境?”
谢芦苇没有回答。
谢妄生看向谢芦苇。
众人都在目不转睛地凝视天空,连连惊叹,只有她一脸呆滞,神情有些恍惚。
她嘴巴微张,没头没脑地吐出三个字:“江师兄。”
“谢芦苇你怎么了?”谢妄生见状,紧张起来,心想难道谢芦苇也中了无相魅的魅术了?
但怎么又是江怀聿那呆头鹅?
“阿兄,你看……”谢芦苇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一处。
谢妄生顺着谢芦苇的视线看去,脸色一黑。
从他的房间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江怀聿。
又,是,江怀聿。
这个江怀聿,面无表情,视线正牢牢钉在谢妄生身上。
妙丽丽尖叫一声,连退几步:“哎哟天老爷!怎么回事?”
他迅速退到谢妄生身后,惊慌中不忘质疑:“这个无相魅在你房门口,似乎是冲你来的啊小生生!他为何要化成江师兄的模样?引诱你啊?”
谢妄生觉得荒谬。
若真是如此,这只无相魅大概是疯了吧?
居然试图用江怀聿来引诱他?
不怕死得更快么。
他冷笑一声,召回剑尖染血的长剑,足尖一点,提剑刺向那无相魅。
只是,这位无相魅不避不闪,面色淡漠地冷睨他。
啧,这小冷脸。
完全没有方才那只无相魅敬业啊,人家还十分温柔地笑了呢……
不对!
谢妄生突然心念电转,在距离那人还有几步距离之时,硬生生地刹停,剑尖陡然急转朝下,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激出刺耳的声响。
眼前这厮,似乎,就是江怀聿本人,
第9章
“……你为何在此?”谢妄生抬了抬眉。
江怀聿冷眼睨向地上惨死的“自己”,顿了顿,平静地收回视线,看向谢妄生,不答反问:“你以为我是无相魅?”
谢妄生耸耸肩,脸上挂起无所谓的笑容,语气慵懒,也是一招不答反问:“你站着不动是做甚么?等我伤了你,哭着去找宗主告状呐?”
“你伤不到我,”江怀聿径自走过谢妄生,在死去无相魅的身边半蹲下,垂眸细看,“我只是想看,你会蠢到什么时候才发现。”
江怀聿一边说,一边捡了根树枝拨弄死去的无相魅,把他摆成一个横平竖直规规矩矩的“大”字。
谢妄生脸上笑容淡去:“……伤不到你,是因为宗主的禁斗咒吧。”
这人怎么这么装啊。
“咳,那个……”谢芦苇似乎是察觉到气氛紧张起来,连忙岔开话题,“江师兄,你不是留在镇上么?怎么来了呀?”
江怀聿站起身,沉默地叹了口气。
他到乾坤门后,发现那里血流如注、遍地尸横,一名乾坤门弟子尚有一口气在,告诉他突然有一批魔修前来,自称来自幽冥天,找乾坤门门主讨要一物;门主誓死不从,于是魔修大怒,开始惨无人道的屠杀。
乾坤门门主匆匆离开,去距离最近的云梦门搬救兵。
于是乎,他立马赶来云梦门,发现云梦门不对劲后,很快找到传送阵,恰好前后脚跟了过来。
江怀聿言简意赅地说完来龙去脉,但没提韩宗主找乾坤门门主要的是测算结果,只含糊说是一件重要的法宝。
妙丽丽不知何时站到江怀聿身边,双手交握在胸前,眨巴着眼睛,细声细气地开口。
“江师兄,那你是怎么发现云梦门有问题的呀~~~”
谢妄生听了妙丽丽这盘山十八拐的波浪音,差点呕出来。
江怀聿语气平淡地回答妙丽丽:“在峡谷一线天入口处,我发现这峡谷云雾缭绕,完全将湖面遮住了。”
“噢~~~”
妙丽丽两只手掌略微分开,做好随时鼓掌的准备,但等了片刻,都没等到江怀聿的下一句,于是追问。
“那,然后呢?”
江怀聿瞥了他一眼。
虽然这个眼神很平静温和,但敏锐的妙丽丽还是从里面读出一丝“这都不明白吗”的疑惑情绪。
“云梦门所处的峡谷,以镜湖碧波闻名,不该有云雾。再加上——”
江怀聿放慢语速,似乎是担心妙丽丽听不明白。
“无相魅害怕镜子。”
妙丽丽瞪大眼,见江怀聿又不说话了,于是干巴巴地一笑,鼓了鼓掌:“江师兄高明!”
然后扭头看向谢妄生,脸皱成苦瓜:“小生生,我听不懂。”
谢妄生一听就懂了,给妙丽丽解释:“无相魅害怕镜子,而湖水清澈似镜,因而他们造出云雾将湖面掩盖住。”
回答完后,他蹙眉问江怀聿:“无相魅害怕镜子?你如何得知?”
难道是他看《太渊经义》看漏了。
江怀聿回答:“仙都藏书阁有专门记载无相魅的书籍,闲暇时曾翻阅过。”
“哦。”
谢妄生闻言,松了一口气,略带嘲讽地提了提嘴角。
这是败在出身上了啊。
他连个家都没有,更别提此等罕见的藏书。
谢妄生很是大度地原谅自己了。
妙丽丽又挪回江怀聿身边,一脸崇拜:“江师兄你好厉害呀!”
他抓紧机会和江怀聿攀谈:“那江师兄你又是如何发现传送阵的呢?还跟咱们传送到同一个地方来了,真是太有缘了呢~~~”
对于这个问题,江怀聿不是很想回答。
是因为耳坠。
这一对耳坠并非寻常饰物,由千年雪山精魄和万年红珊瑚所制,自带灵气,能互相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他在云梦门暗中搜寻一圈,没有找到谢妄生等人,于是心怀侥幸拿出耳坠一试。
没想到,那耳坠还真的有所感应,指引他来到一个房间。
那房间桌子上有两个酒壶,一看就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酒鬼谢妄生喝的。
他便进入传送阵了。
江怀聿不想解释那么多,更加不想提耳坠,免得谢妄生又戴起来恶心他。
于是,他缩减成两个字来回答妙丽丽:“气息。”
妙丽丽一愣:“气,气息?”
他没明白,但又不想去问谢妄生显得自己很蠢,于是努力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闪。
之前在太渊宗,江怀聿表扬过他身上的香气很好闻!
这不就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