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居然信了妙丽丽这明显就很荒唐的鬼话!
什么妙计,简直是丢人现眼的馊主意!
果不其然。
江怀聿又把门关上了。
谢妄生觉得丢脸丢到剑阁去了。
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打算回去收拾妙丽丽。
嘎吱——
突然,门尚未完全关好,就又敞开了。
谢妄生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后衣领就被江怀聿揪起,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拉进寝舍内。
尚未看清屋内陈设,一阵晕头转向后,谢妄生就被重重地扔在了床榻上。
他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看向江怀聿,瞳孔急速放大,一头雾水。
江怀聿这是要做什么?
打死他都不信江怀聿真的会有那种心思。
江怀聿搬了根椅子,坐在距离床榻三步之遥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妄生。
“你说话算数吗?”
谢妄生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一脸笃定而诚恳:“当然。”
心里却慌得要死。
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
江怀聿不会真的要上他吧???
江怀聿面色平静,下巴一抬:“脱了。”
谢妄生:“?”
脱什么?
脱衣服吗?
不是吧?
江怀聿来真的???
谢妄生整个人僵住了。
他突然生出拔腿就跑的冲动,但又想到自己方才的豪言壮语,硬生生憋住了。
心里抱着一丝江怀聿不可能真的要上他的信念,谢妄生硬着头皮,慢吞吞地开始解腰带。
腰带解了。
他瞥了一眼江怀聿。
这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实在看不出在想什么。
谢妄生缓慢抬手,解开领口暗扣。
江怀聿还是没动静。
谢妄生解开护腕,双手从两袖中抽出,彻底脱掉外袍,只剩里衣。
为了拖延时间,他甚至模仿江怀聿,把外袍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江怀聿依旧没说话。
“……”
谢妄生开口试探:“我脱完了。”
江怀聿盯着他:“全脱。”
谢妄生咬咬牙。
行行行。
脱就脱。
他一闭眼一狠心,飞速把最后一件里衣扯掉了,顺手扔到一旁。
于是,上身不着寸缕。
胸膛饱满而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胸腹之间的线条自然向下收束;腰腹肌理清晰,几道薄而利落的起伏隐没在白皙的皮肤之下。
每一寸肌骨都生得恰到好处,既蕴着青年蓄势待发的力量,又保留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与轻盈。
肤色白净莹润,愈发衬得散落肩背的乌黑卷发浓稠如墨。
江怀聿面若古井不泛波,但从谢妄生解腰带那一刻,他呼吸就开始乱了。
为了淬炼道心,他强令自己盯着看,不许挪开视线。
直到里衣褪去,江怀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幻象和真人,区别太大了。
距离他三步之遥的这具身躯,又韧又软,每一寸他都摸过,吻过。
他清楚滋味有多好。
江怀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一股燥意在小腹处流转。
眼看着情欲就要翻涌起来,江怀聿定了定神,开始默念倒背如流的清心咒。
与此同时,不断地告诫自己。
眼前只是一张漂亮的皮囊而已,一切都是虚妄,皮囊下都是别无二致的森森白骨。
不要着相,不要沉迷。
谢妄生一开始还有点慌张。
但等了片刻,江怀聿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一脸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谢妄生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让他脱光,是为了羞辱吗?
起初,他是觉得挺羞耻,但江怀聿坐在他对面,没有露出令人难堪的表情,也没有说刻薄的话。
就像一根木头。
在木头面前脱光,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谢妄生心情放松,坦然自若起来。
他想推动进度,于是好心地试探着问了一句:“还脱吗?”
江怀聿正在潜心默念清心咒,听谢妄生开口,抬眸向他看去。
听清内容之后,神色陡然一怔。
还脱吗?
还脱的话……
江怀聿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移,落在谢妄生精瘦匀称的腰间。
再往下……
视线仿佛被烫了一下,立刻收回,耳根倏地红了。
那里,他轻轻抚摸揉捏过,也用力抓握过。
平时嚣张肆意又慵懒跳脱的人,在他五指间被揉得不成样子;泛金的瞳色迷离,眼尾染着红,朱唇半张,发出一声声呜咽和低吟。
还有他亲手戴上的红色耳坠,晃晃悠悠,艳丽又销魂,令人血脉喷张。
一瞬间,腹内的燥热不受控制地往下灌。
江怀聿登时方寸大乱。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椅子脚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谢妄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一瞬间以为江怀聿要冲过来揍他,立刻抬手防御。
可江怀聿不仅没有靠近他,反而往后急退几步,后背猛地撞到常无忌的床柱上。
谢妄生坐在江怀聿的床榻上,十分茫然,不知江怀聿这是怎么了。
是觉得恶心吗?
那为什么方才要让他脱?
难道,是觉得上半身不恶心,下半身恶心?
……
话又说回来,先不管恶不恶心的事,江怀聿到底为什么要让他脱衣裳?
谢妄生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江怀聿僵硬地站在常无忌的床榻前,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不能让谢妄生看见他的后颈。
此刻,他的后颈上绽开一朵血色莲花。
净念烙生效了,在警示他。
江怀聿几乎是催动体内所有灵流,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疯狂默念清心咒。
还好,今日在试炼芥子中没有白白历练,他很快就压制下去了。
待净念烙彻底退却后,江怀聿才抬眸,看向床榻上的谢妄生:“没事了,你走吧。”
谢妄生:“?”
不是。
到底什么意思?
邀请他进来,裸身参观寝舍吗?
谢妄生疑惑:“你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江怀聿本来可以不用回答的。
反正他不爱搭理人,谢妄生疑惑一会儿也就忘了。
但江怀聿心虚,脑子一乱,就信口开河地回应了:“我看看你的灵髓修补得怎么样了。”
谢妄生愣了下,更加疑惑了:“你,就这么盯着看?能看见?”
好歹把个脉,用根银线吧?
开天眼了?原地飞升了?
江怀聿不擅长胡编乱造,已经后悔自己方才胡言乱语了。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嘴硬:“嗯,可以,修补得不错。”
谢妄生自然不信这鬼话,一脸狐疑。
他看着像傻子吗?
不过,既然江怀聿不想说真话,他也就不问了。
眼下好不容易能正常对话了,他不想又把人给惹生气。
谢妄生眨眨眼:“那你消气了吗?”
啧。
让脱就脱,不让脱就不脱。
还不满意的话,他是彻底无计可施了。
江怀聿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谢妄生说的消气是什么。
但他此刻心里清楚,对于自己被骗这事,他早就没气了。
要消的,是别的。
江怀聿颔首:“嗯。”
谢妄生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
他乘胜追击,笑嘻嘻道:“那我们握手言和如何?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朋友。
江怀聿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他实在没什么兴趣交朋友。
跟常无忌关系好,是因为他俩同在一个寝舍;而方笑天和林禄同常无忌玩得来,总往他们寝舍跑,一来二去,也就稍微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