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丽莹冷哼一声,不以为然:“不可能,情丝与生俱来,但凡是个人就有情丝。”
“别告诉我你天赋异禀就没有情丝,你们仙都江氏的第一位飞升者江清衡,也是修无情道飞升的,他都有情丝,你怎么可能没有?”
江怀聿没有跟人辩驳的习惯,只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有也没事。”
“哎哎哎,要不这样,江师兄你换一件衣服吧?”妙丽丽灵机一动,十分热心肠地献计,“你身上这雪白雪白的衣服呢,一看就知道是修无情道的。我这有一件,你试试?”
他一边说,一边在储物戒里翻找。
江怀聿只想赶紧去找李顾萧,摆手婉拒:“多谢好意,我不大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我还是先……”
“我这有件新衣!”
谢芦苇突然出声,拿出一套崭新的朱衣,双手捧着递给江怀聿。
江怀聿垂眸一看,嘴角微微一抽,一直平和的面容中飞快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嫌弃。
一团柔软的朱色绸缎上,银线飞绣,像是有人往晚霞中洒下碎银;如此花里胡哨,一看就知道是谢妄生的衣服。
他怎么可能穿谢妄生的衣服?
“这是我给阿兄买的,他还没穿过呢。江师兄你放心穿吧!”
谢芦苇一脸诚恳而热切,语气欢快。
“……谢芦苇你不是给我买的吗?”一直事不关己的谢妄生难以置信地瞪着谢芦苇,出声谴责。
他倒是不怕自己的衣服真的被江怀聿拿去穿,毕竟,他方才精准地捕捉到了江怀聿表情中的抗拒。
他只是生气,谢芦苇这臭丫头,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
江怀聿拒绝谢芦苇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突然瞥见谢妄生面色一黑,于是心念陡转,改变主意。
他伸出手,接过谢芦苇手中的衣裳。
“好。”
谢妄生猛地转眸,瞳孔扩大,震惊地看向江怀聿。
江怀聿冲他一笑:“多谢割爱。”
谢妄生:“……”
“江师兄我来帮你~!”妙丽丽见状,眼疾手快地剥掉江怀聿的外衣,为他穿上朱色新衣,并趁乱在他身上摸了几把。
江怀聿本来只是想气一下谢妄生,出门就把这衣服扔了,没想到妙丽丽手速实在超乎常人的快,一通行云流水的动作后,他就被迫穿上了鲜艳到他自己都不忍心看的朱色衣裳。
“还有还有,江师兄这个也戴上!这就更像了!”妙丽丽没摸够,于是继续心怀不轨地摸出一块同心玉,不由分说地挂在江怀聿的腰间。
“嗯,这样就……”
他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退后一步欣赏,然后愣住。
江怀聿一向身着雪衣,气质温和清冷若初春冰山,如今却一袭红衣,像是雪峰陡然开出一小片花海,只可远观的清绝和令人窒息的艳丽就这样融合在一起,不但没有违和感,反而有一种难得一见的震撼美感。
妙丽丽语塞半晌,拍马屁的话从肚子堆到嗓子眼,最终一个字都没能成功吐出来。
江怀聿一心只想尽快找到李顾萧,无视愣在原地的妙丽丽,只冲月丽莹拱了拱手:“月门主,我先行一步。”
语罢,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你,你们看见没?”
等江怀聿的背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后,妙丽丽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用手肘撞了撞谢芦苇,词不达意。
“我的天老爷……江师兄这打扮可真是……我刚才摸到他了,啧,这肩,这腰,这胸,啧……啧啧啧,他怎么不来修合欢道啊?”
月丽莹点点头,对妙丽丽的话表示赞同:“不错,单论模样,的确是个合欢道好苗子……只可惜生在仙都,那群老古板,哼……”
谢芦苇也被红衣江怀聿的美貌给震慑住了,当即在脑海中脑补出他和自家阿兄并肩立于一道的画面。
实在是……实在是太般配了!
他们能不能为了她在一起?!
“谢芦苇!你聋了啊?”
谢芦苇沉浸在自己的幻象里,被谢妄生一声高喝给吓得跳起来,以为自己要挨骂了。
她惴惴不安地抬头,下意识解释:“我什么都没想!”
谢妄生一脸莫名其妙:“我说,你老老实实地和大家待在一块,别乱跑。”
“噢噢。”谢芦苇松了口气。
谢妄生眯了眯眼,一脸怀疑:“你在想什么呢?”
谢芦苇哪敢说,眼神闪躲地心虚转移话题:“阿兄,你是要去哪吗?”
“嗯,”谢妄生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我去找江怀聿。”
闻言,谢芦苇眼睛骤然一亮:“啊!阿兄,你挺关心江师兄的嘛?”
谢妄生气笑,伸手在她头上重重一敲:“你有病啊?我吃饱了撑的我关心他?”
虽然江怀聿一直不曾明说找李顾萧到底要拿何物,但他猜到了。
李顾萧身为乾坤门的门主,是如今世上最擅卜卦者之一,宗主这人每天也没什么正事要做,除了修缮他那《太渊宗义》,其余时间都在忧心无间狱的事。
他定是让李顾萧测算无间狱是否真的会降临、何时何日会降临,从而未雨绸缪。
江怀聿死不死、受不受伤的不重要,主要是此事的确重大,不可出差池。
他得跟着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要失忆了
第10章
江怀聿走出小院,汇入街上络绎不绝的人流中。
他一身朱衣,极为惹眼,路上行人却不怎么看他。
果不其然,这秘境里的无相魅对衣着艳丽的人不大感兴趣。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青色罗盘,悄然催动。
此物是乾坤门一个弟子临死之前给他的,说是能靠它寻得李顾萧之所在。
罗盘上的小指针快速转动好几圈后,剧烈震颤偏科,坚定地指向西北方位。
谢妄生离开小院后,张望片刻,没能瞧见江怀聿的身影。
这呆鹅,扑棱得还挺快。
谢妄生轻揪下嘴唇,想了想,灵光一闪。
他打开储物戒,拿出那枚琉璃耳坠。
他有一个猜测。
江怀聿同他们素无联系,却能精准地传送至同一处,这说明他循迹找到了他们当初在云梦门的住所。
可他又是如何寻到的?
两人之间既无玉听传音,更无其他牵连。
唯有这枚耳坠。
这一对耳坠本来就不是凡物,更何况长年被被江怀聿这种——虽然不想承认——天赋异禀的修士带在身边,久而久之,自会沾染其灵气,从而生出一缕灵识。
如此一来,这两只耳坠之间会产生感应,从而引领江怀聿寻得他们。
谢妄生摸了摸耳坠,注入自己的灵力,心道:““乖乖,快帮我找找,你家呆傻江大公子眼下在何处?”
那耳坠在他手心里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谢妄生“啧”了一声,改口:“小甜瓜公子在哪呢?”
耳坠轻微一颤,一道浅浅的光华于其周身流转。
谢妄生明显感觉到这耳坠在将他拽向西北方。
他笑了笑,用大拇指轻柔地抚摸耳坠,赞美道:“乖乖。”
也朝西北方走去。
江怀聿顺着罗盘的指引,来到这城镇西北角一个昏暗破旧的狭窄小巷。
他走入小巷最深处,到达一个破败的房屋面前,罗盘上的指针霎时停住。
江怀聿收起罗盘,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他食指下压的一瞬间,一道紫色的光点在他指尖快速闪烁,而后涟漪般荡漾开。
这里有一道已经被破坏的结界。
江怀聿心一紧,一把推开门,走进去。
一只脚将将迈过门槛,他便停在原地,面色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