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修合欢道的人伤害过是吗?”谢妄生翻了个白眼。
江怀聿沉默片刻,点头:“算吧。”
闻言,谢妄生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江怀聿会回答,而且是肯定的回答。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曾有个心仪的姑娘,她伤了他然后去修合欢道了?
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一时之间,谢妄生浮想联翩,好奇心爆棚。
他张了张嘴,习惯性想追问。
但又觉得怪怪的。
如果是妙丽丽或者柳金瑶,哪怕是不怎么熟的元冬生,他都会追着打听。
但这是江怀聿。
这呆头鹅的私事,他才不想听。
“谁啊?”
不过呢,耳朵不想听是一回事,但嘴太快,已经问出口了。
谢妄生恨铁不成钢地闭上嘴,火速竖起好奇的耳朵。
江怀聿没说话。
此时,一阵夜风拂过。
秘境里的风也很真实,冰凉刺骨,一下就把谢妄生吹清醒了。
他摸了摸后颈,暗骂自己有病。
他在干什么?
居然和江怀聿站在一起,不是在互相嘲讽,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询问对方的私事。
仿佛真的是同门挚友一般。
谢妄生抬脚离开。
“江盛宗的妾室。”
谢妄生刚抬起一只脚,江怀聿就回答了。
他抬起的脚停滞在空中,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回原位。
江盛宗。
仙都家主,也就是江怀聿他亲爹。
居然还有个妾室?
谢妄生很是惊讶。
他突然想起来,在太渊宗绝心院,还有仙都另一位少主,名唤江之晏,是江怀聿的弟弟。
这江之晏样貌平平,根骨一般,和江怀聿没什么交流。
要是不特意去想,实在难以将这两人联系起来。
原来,这两人是同父异母。
“你是说江之晏的娘?她修合欢道的?”谢妄生问。
这一次,他询问中的好奇少了许多,是真心实意地关切发问。
他还挺喜欢谢冬蕊的,初见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不希望她在仙都受到委屈。
江怀聿点点头:“嗯。”
谢妄生着急,这人真是一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问:“她欺负你娘了?”
江怀聿再次点头:“嗯。”
“哎!”谢妄生愤慨不已,趁着黑夜瞪了一眼江怀聿,如果是妙丽丽,他此刻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怎么欺负的?你报仇了么?你怎么能让你娘被欺负呢?倘若我娘还活着,我绝——”
说到这里,谢妄生猛然停下。
余光中,他瞥见江怀聿偏头朝他看过来。
江怀聿犹豫了一下,唇瓣轻启:“你……”
“小生生!”
就在这时,妙丽丽一声高喝,打断二人对话。
谢妄生松了口气。
妙丽丽一路小跑过来,后面跟着谢芦苇。
他朝谢妄生抱怨:“等你半天了不过来,你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讨论你为何如此聒噪。”谢妄生一本正经。
妙丽丽哼哼唧唧地朝他胸口锤了一拳。
谢芦苇则一脸严肃,忧心忡忡地问谢妄生:“阿兄,你想用什么法子提升到元婴?”
谢妄生端出兄长的做派:“我自有办法,你别管。”
谢芦苇垮着脸:“只要你别想着强行突破就行,那样会伤及灵髓的。”
谢妄生打了个哈哈。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兄妹,还真被她猜准了。
这丫头,年纪轻轻的,像个老太太一样操心。
“好好,放心,我不会的。”谢妄生张口就来,炉火纯青地使出敷衍大法。
“那还能有什么法子,这里又没有试炼芥子可用,就只能靠双修快速提升呗!”
妙丽丽嘻嘻一笑,凑近谢妄生,搔首弄姿地抛了个媚眼。
“小生生,你需要我的身还是心?我都愿意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你哟~”
谢妄生冲他一笑:“滚啊。”
“喂!”妙丽丽横他一眼,“你不跟我双修也就罢了,为何拒绝人家月门主?她若提携你你,肯定可以元婴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可别告诉我是因为你纯情啊。”
谢妄生笑:“就是纯情,不行?”
妙丽丽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真行,你纯情你来修什么合欢道啊?你去修无情道啊。”
谢妄生嫌弃地摆摆手:“更不想当阉狗。”
一旁的江怀聿一听,感觉脑子一疼,仿佛记忆深处有一根弦被拨动,心底突然生出一丝不悦。
奇怪。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反正,”谢妄生拂开面前的谢芦苇和妙丽丽,朝自己住处走去,“你俩别管了,明日起好好找那个传送点,元婴的事我自有分寸。”
“好好好,不管不管。”妙丽丽习惯性地无条件相信谢妄生的能力,本也懒得管太多。
他紧随其后,抱住谢妄生的小臂,笑眯眯道:“不过,我还是没听懂你是怎么发现月门主有问题的,能不能从头再讲一遍?”
谢妄生:“……”
他甩开妙丽丽,加快脚步。
“抱歉,不跟蠢猪说话。”
“谢妄生!!!我恨你!!!”
妙丽丽气坏了,一边跺脚一边追上去拽谢妄生,把地面踏得哐哐响。
“你把话说清楚,你说谁是猪!!!”
但不管他如何气急败坏地去抓谢妄生,总是连一片衣角都够不着。
“妙师弟。”
正在抓狂之际,耳边响起一道堪称温和的声音。
妙丽丽转眸,看见江怀聿。
江怀聿十分耐心细致地给他讲了一遍。
中途,似乎是担心他跟不上,还随时停下来问有没有懂。
妙丽丽总算是弄明白了。
“原来如此!”
“当时在那个院子里,小生生说他要去收拾行李,我还纳闷了一下,他哪有什么行礼要收拾,原来是看那无相魅的尸体去了。”
说罢,妙丽丽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好笨。”
说话之间,四人已经走到一个小院门口。
谢妄生和妙丽丽住在这里。
江怀聿看了看妙丽丽,安慰他道:“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你……体质挺好的。”
“是嘛?”妙丽丽一听,害羞地眨了眨眼,心里十分感动。
江怀聿为了给他解释,路过了自己住所没进去,一直跟到这里。
他提高音量,冲着谢妄生愤愤叫嚷道:“哼!还是我们江师兄的脾气好!”
谢妄生差点笑出声。
妙丽丽这猪脑子,没听出江大公子委婉措辞背后的意思:嗯,你确实挺笨的,不过你也有擅长的,比如……擅长挨揍。
“谢妄生。”
谢妄生靠在院门上,正自顾自地乐呢,突然被江怀聿冷不丁叫一声,瞬间下意识进入防御状态,全身肌肉紧绷。
旋即,他反应过来江怀聿不是来找他打架的,于是放松下来。
“嗯?”
江怀聿微微垂眼。
谢妄生站直,心间升起一丝不妙:“怎么?”
江怀聿彬彬有礼道:“可否借一道你的灵力?”
谢妄生十分警惕:“做甚么?”
江怀聿拿起自己腰间悬挂的同心玉:“想测一下。”
谢妄生瞳孔微张。
疯了么?
我俩有什么好测的?
谢妄生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但转念一想,江怀聿眼下误以为自己在修合欢道,找他测同心玉再正常不过了;他若是拒绝,江怀聿定然会起疑,那还怎么玩?
但是呢。
他看了看江怀聿手中的同心玉,心里十分抗拒将自己的灵力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