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61)

2026-09-16

  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捏住江怀聿的袖子:“子暄,求求你了。”

  特殊时期,还是采取点特殊手段。

  江怀聿飞快瞥了一眼那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不咸不淡地“唔”了一声。

  这是答应了。

  谢妄生松了口气,暗暗欢呼一声。

  古语说得好啊,大丈夫就当能屈能伸!

  “你来吧。”谢妄生盘腿坐好,十分放松。

  说实话,催动自己的神识跑到别人识海里去溜达是一件很费力的事,相比较之下,他更愿意坐着不动。

  “我进来了。”江怀聿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谢妄生张嘴,正想说别磨磨叽叽的,话到齿间,陡然变成一声闷哼。

  身子一颤,双眸骤然瞪大。

  江怀聿神识进入他识海的那瞬间,感觉像是自己最为隐秘的部位突然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紧张,羞耻,想要即刻逃离。

  谢妄生每一根神经骤然绷紧,识海不受控制地急速关闭,下意识就要驱赶江怀聿。

  “别动。”江怀聿沉稳的声音响起,带了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谢妄生咬紧牙关,本能地进行反制。

  他的识海尚未完全开启,防御已先行铺开,驱逐一切外来的陌生力量。

  “……不行,你先出去,我再准备下……”谢妄生呼吸急促起来。

  他没料到,自己对外的戒备如此之高。

  江怀聿果断拒绝:“没时间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神识顶在谢妄生的识海门口,用精准的力量一寸寸缓缓往里推。

  谢妄生满头冷汗,努力配合江怀聿。

  “你放松些,我慢慢来。”江怀聿语气温和。

  谢妄生“唔”了一声,按照江怀聿的指示,努力配合着缓慢松开识海。

  江怀聿鼓励道:“很好。”

  语气温和,而动作却强势,瞬间强行闯入识海!

  “!”

  谢妄生的识海骤然震动,像是被侵犯了最深的领地,所有防线于瞬间进行反扑,层层封锁,毫不留情。

  江怀聿神识闯入的一瞬,便被死死绞住。

  换作旁人,此刻便会赶紧撤离,不然,神识会有被震碎的风险。

  可江怀聿没有退。

  他反而更进一步。

  他放松神识,不再强硬如刀,而是缓缓铺开,像水一样,一寸一寸渗入那片躁动不安的黑暗之中。

  “再松一点。”他的声音落下,带着商量的语气,并非命令,却让人无法忽视。

  别催你谢爷爷了。

  谢妄生满头冷汗,呼吸急促,暗骂一声。

  在他咬牙努力之下,原本紧绷的识海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缝隙。

  于是,江怀聿的神识抓住机会,顺着那一丝缝隙,猛地一发力,汹涌深入。

  一路畅通,再无阻碍,终于成功进入。

  谢妄生的识海,是一片无垠花原,千万种异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裂花苞,花瓣落地即成新苗,转瞬又擎起冲天繁茂。

  五彩缤纷,生机勃勃。

  江怀聿催动神识开始游走探索。

  谢妄生抱怨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你的识海那么好进?”

  江怀聿不带感情地指出:“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防备。”

  “但你对我有。”

  谢妄生立刻信誓旦旦地反驳:“天地良心,我完全信任你,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对你压根就一点没防备好吧。”

  江怀聿快速游走了一圈,站在一颗秋海棠树下,抬头看花。

  “我知道。”

  “但只要你有事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识海就自然而然地开始防我。”

  被说中的谢妄生:“……”

  他佯装惊讶:“是吗?我瞒你什么了?”

  江怀聿余光中出现两张脸,偏眸看去。

  “妄生呐,快来试试看这件新衣服合不合身。”其中一个妇人样貌寻常,但笑容满面,看起来很好亲近,手中捧着一套浅蓝色的麻布衣裤,叠得整整齐齐。

  “今日割了半斤牛肉,中午做炖牛肉给你吃!”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五短身材,样貌憨厚,手里提着菜篮,里头装着牛肉和满满当当的各类蔬菜。

  “这是你的什么人?”江怀聿问。

  谢妄生回答:“我爹娘啊。”

  江怀聿很疑惑。

  谢妄生长得这般好看,他爹娘怎会如此普通?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可能,而且质疑别人爹娘样貌,实在不礼貌,于是没追问。

  男人哼着小曲儿,提着菜篮去做饭了;他身后,站着另外一个小孩。

  那小孩穿着天蚕锦小袍,套一件滚了圈兔毛的比甲,脖子上挂着长命锁,脚踩辟邪的虎头鞋,这一身打扮,看起来格格不入,像是别人家的孩子。

  “那小孩是?”江怀聿问。

  谢妄生:“我表弟。”

  江怀聿犹豫,不知该不该往下问。

  谢妄生似乎看出来了,主动解释:“他出生后没多久就父母双亡,我爹娘把他接来一起养着。”

  江怀聿大概明白了。

  这表弟身上的衣服,明显比妇人手中的新衣昂贵许多;要么是谢妄生爹娘偏心亲人遗孤,要么是那表弟的爹娘留下丰厚遗产,他们都分文不沾地用在表弟身上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谢妄生来说都不算什么好的回忆。

  “你后来,”江怀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为何去流浪了?”

  “我们村周边两个门派修士发生口角,动手的时候,山体崩塌,洪水冲了村庄,我那时正好在山上玩,躲过一劫,后来下山去寻,没找到他们,不知生死。”

  谢妄生语气平常,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江怀聿蹙眉:“他们该设结界的,不可殃及凡人。”

  谢妄生不以为意:“话是这么说,但有几个人能注意到脚下蝼蚁?”

  江怀聿不置可否。

  他明白谢妄生抗拒的原因了,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些不美好的回忆。

  紧接着,又有画面闪过,江怀聿粗略扫了眼,都是流浪的碎片:

  饿得不行偷别人的馒头被追着打,和流浪狗抢吃的,抢赢后掰成两半,一人一狗一起吃。

  捡到一个孤女,取名为狗尾巴,后来顿悟这听起来像是骂自己,于是正儿八经地改为谢芦苇。

  被一个散修相中非要收为弟子,结果这人教了二十天后就跑路了,说天资过高实在教不了,扔下一堆乱七八糟的修炼心法让他自学。

  汪白水出现……

  汪白水,汪院主?

  江怀聿问:“这里,我可以看么?”

  谢妄生:“……你已经开始看了。”

  汪白水一脸和蔼,满目欣赏:“这位小道友,你天资不凡,师从何处呀?”

  “多谢前辈,我没有师父,自学的。”

  汪白水震惊地眨眨眼,上下打量片刻:“我乃太渊宗回春院院主,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同我学医?”

  “太渊宗?没听过。包吃住么?”

  “……包的,还有月钱。”

  “那我带着我妹妹一起行吗?”

  “呵呵,可以。”

  “那行!”

  江怀聿看着画面上的小谢妄生,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与此同时,谢妄生开始紧张了。

  再往后,就是太渊宗里的记忆了。

  江怀聿但凡看见一个画面,就彻底露馅了。

  最要命的是,江怀聿还恰好在他识海里,要他狗命简直易如反掌。

  “你不想我往下看了?”江怀聿的声音响起。

  谢妄生猛然意识到,江怀聿在他识海里,能感应到他的情绪波动。

  他只能承认:“对。”

  “为什么?”

  江怀聿不太理解。

  前面那些不算好的回忆都可以看,进入太渊宗之后,除了修炼,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