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是一个魔修组织,四处笼络修士去当魔修为他们卖命。”
“幽冥天的主人名为无相主,行踪诡秘,真容无人得见。座下幽冥二使侍立左右:左使无常,化名虞芙蓉;右使判官,只知同剑阁有关系,具体身份成谜。”
“死了个虞芙蓉,对幽冥天来是个损失,但并未动摇其根基。他们那个判官也在同时炼制回魂丹,且成功了。”
谢妄生打断常无忌:“你说的那个右使,什么判官,和剑阁有什么关系?”
常无忌解释:“仙都和太渊宗合力查到判官炼丹的地方,追捕之时,判官虽成功逃脱,但被迫露了身手,有一招像是剑阁的……呃,千江什么月来着?”
“千江映月,”谢妄生替常无忌补全,“谢清秋独创的剑术。”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包括江怀聿。
妙丽丽一脸崇敬:“小生生你怎么知道?”
谢芦苇猜测:“应该是太渊经义里写了吧?”
“……你们是真的很讨厌太渊经义啊,一个字都不看的吗?”谢妄生无奈地耸了耸肩,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书上写了啊,最后一册,一百五十三页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提到过。我说,你们还是珍惜珍惜宗主他老人家的心血吧。”
他眼珠一转,注意到江怀聿也在看他,惊讶地挑了下眉:“你也没看吗?”
江怀聿冷静地看着他:“你说呢。”
“哦。”谢妄生摸了摸鼻子。
他差点忘了,江怀聿失忆了,当然不记得太渊经义里的内容。
“还有呢,我没说完。”
常无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继续听他讲话。
“宗主得到一个消息,三十日后,幽冥天会去天罡窟强抢莫闻声的尸体,喂之回魂丹,使其复活,召唤无间狱。”
他看向谢妄生,面色严肃:“宗主说,你们极乐院的人先别回宗门,去一趟剑阁。”
“三十日后,恰好也是谢清秋前辈的忌日,你们须以此为理由去拜访剑阁,表面上是参加忌日,实则要暗访幽冥天判官的行踪。”
谢妄生点点头:“行。”
妙丽丽瞪常无忌:“你们绝心院不去?”
常无忌:“嗯,我们先回宗门,届时会提前几日到天罡窟,协助剑阁布下埋伏,争取将幽冥天一网打尽。”
妙丽丽松了口气:“不用跟你们一起真是太好了。”
旋即又问:“可是,为什么不是你们去剑阁暗探啊?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鬼知道那个判官是谁。”
常无忌扯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谁知道呢?可能宗主觉得我们绝心院战斗力更强吧。”
妙丽丽翘起兰花指,食指对准常无忌:“你是不是怀念净念烙的滋味了?再不滚我就过来亲你。”
常无忌冷笑一声表示不屑,脚下很诚实地后退一步,扭头看向其他绝心院的弟子们:“诸位,咱们走吧。”
谢妄生喉头滚了一下,飞快舔了下嘴唇,开始紧张。
接下来,常无忌见江怀聿不动,肯定就会叫他:“怀聿,你不走吗?”
江怀聿则会疑惑为什么要叫他:“我为何要走?”
常无忌就会更加疑惑地问:“宗主不是让咱们绝心院的回宗门吗。”
嗯,就是这样。
他就要这样露馅了。
果然,常无忌见江怀聿没动,于是停下脚步。
“怀聿,你不走吗?”
谢妄生把脚从坐槛上放下来。
江怀聿掀起眼帘,看向常无忌:“我为何要走?”
谢妄生站起身,开始思索,自己是立马溜走以保命,还是先跪下给江江怀聿磕一个?
不行。
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
还是逃命吧。
常无忌和江怀聿对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谢妄生不动声色地往亭子外挪动。
“好,那三十日后见,在剑阁万事小心。”常无忌脸上的疑惑突然消失了,点点头,毫不拖泥带水地一扭头,走了。
快要挪出亭子外的谢妄生登时愣住。
他瞪着常无忌头也不回的坚决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常无忌的脑子……
到底在想什么?
“无忌,你不觉得江师兄有点怪怪的吗?”一个绝心院的女修走在常无忌旁边,问。
常无忌一脸茫然:“哪里怪?”
“江师兄他……他方才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好像不认识我了。”女修伸出一根手指。
常无忌不以为然:“他本来就不认识你。我跟你说,咱们绝心院,他记得住名字的人不超过十根手指头。很遗憾地告诉你,你不在这十人里。”
他拍了拍被噎住的女修,安慰她:“我要是没跟他一个寝舍,他也不认识我。”
“……行吧,”女修伸出第二根手指,“但是他没穿绝心院的门服,我这是第一次见他穿如此鲜艳的衣裳。”
“这有什么,可能在秘境里需要穿得鲜艳一些吸引无相魅什么的,”常无忌依旧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你是不知道,我们一年前下山做任务,怀聿还扮过女子。这次穿鲜艳点怎么了?我们怀聿心怀大义,为了完成师门任务,不拘小节。”
“……还有这事?有点想看看江师兄扮女子的模样……”女修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不死心地伸出第三根手指,“还有啊,方才,你说咱们绝心院回宗门,江师兄可是一动不动,那个表情好像是在说他又不是绝心院的呢。”
常无忌一脸笃定:“哎,你不知道吗?怀聿的母亲是剑阁谢氏的人,他肯定想趁机去剑阁看看他外祖父啊。”
“这样吗?”女修将信将疑,“可是,我总感觉,江师兄和谢妄生之间怪怪的……”
常无忌一脸疑惑:“哪里怪?”
女修一边思考,一边努力措辞:“有点难讲,就是,同以前不一样了;江师兄对谢妄生不像以前那样冷漠疏远,谢妄生对江师兄好像也没那么嚣张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常无忌挥挥手,挺起胸脯,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怀聿把那货打服了呗!”
女修:“这……”
他冲一脸不信的女修挥挥手:“别瞎想了!一天天的,有这功夫不如多看看太渊经义,省得今年宗门大比又被极乐院给比下去。”
水亭这边,极乐院众人散开,各自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云梦门去剑阁了。
谢妄生刚要溜,就被江怀聿叫住,留下来束发。
他是不习惯把所有头发扎起来的,但由于心虚,于是忍了。
江怀聿一边梳理他的头发,一边开口问:“你昨晚说的那个讨厌你的人,是常无忌?”
谢妄生一怔:“啊……”
“他看上去平平无奇,你为何会在意他的看法?”
江怀聿把所有头发拢成一束,握在手里,一圈又一圈盘起来,语调缓慢。
“我以为,你如此在意,对方至少是个比较厉害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谢妄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从头顶压下来,江怀聿似乎需要他好好解释这个问题。
“因为,”谢妄生大脑飞速旋转,不择手段地编造了一个堪称荒谬的理由,“有一段时间,我确实比较在意他……”
“为什么?”江怀聿语气平淡,手上束发的动作也没停。
谢妄生开始拍马屁:“因为修无情道的人很有魅力,我喜欢。”
希望江怀聿恢复记忆后,能念在这句话的份上,饶他一命。
说完,他感觉头皮一紧。
“哎哟,痛,你轻点。”
江怀聿慢条斯理地“嗯”了声:“忍忍,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