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身很细,也十分柔软。
柳洵之从未用过这么轻缓的语气:“今天不变狐狸了?”
“哦。”岑镜一愣,从他怀中起身,“我忘了。”
说罢化作一只白狐,蜷成团堆在柳洵之腹部。
“……”
柳洵之掌心一空,忽然觉得哪里很不爽快。
他思索片刻,在心中暗骂方才的自己多嘴。
趴在他身上的白狐忽然动了动,又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将来若有一日,你能出去,会来找本大王报仇吗?”
柳洵之微微皱眉:“何仇?给你当床垫的仇?”
“算是吧,”狐大王罕见得透出几分心虚来,低着毛绒脑袋在他腹肌上磨肉垫,“魔族曾绑了你,我也绑了。”
还是进行时。
而且岑镜早就知道柳洵之已将他的缚灵锁破解了,本事确实不小。
相处这些时日,岑镜还发现柳洵之这人挺沉得住气的。
既然没了缚灵锁的压制,柳洵之大可以随便找个时机跟他打一架。他二人修为不相上下,柳洵之只要别恋战,只为逃出玄山倒也不难。但柳洵之却一直毫无动静。
岑镜猜想对方可能是在等更好的时机吧,或者在想怎么算计他。
昏暗中,柳洵之仰躺望着帐顶,眼中漫出些许笑意。
他故作思索片刻,道:“报。”
白狐顿时支起耳朵:“你要怎么报?”
若是柳洵之要杀他,他肯定不会乖乖就死。他还有事情没完成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柳洵之将一只手臂垫在脑后,一边想一边说,语气缓缓,“把你也掳到我院里,绑在我床上。”
他顿了顿:“不过既然是报复,那就没有只让你给我当床垫这么简单了。”
白狐不禁眯起眼睛:“你要如何?”
柳洵之垂眸看他:“说不定会睡你。”
白狐困惑歪头。
那不还是当床垫的意思?或者是当抱枕的意思?
被柳洵之压一压抱一抱……这倒没什么大不了。
白狐微微炸毛的尾巴又垂下去,放松地晃了晃,语气也恢复平日的张扬模样:“真有那么一天,随你。”
柳洵之挑眉,捏了捏软乎乎的狐狸爪子:“这可是大王说的,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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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寝殿临窗的一方石桌上铺满了长卷宣纸,横七竖八的缭乱墨迹填满纸张。
石桌上也滴了不少墨点,衣袖不慎挨上去,顿时蹭得到处都是。
岑镜与柳洵之挤坐在一张宽大圆椅上,柳洵之一只手臂从他身后揽过握住扶手,另一手圈住岑镜沾满墨痕的手,带着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缓慢游走。
一个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的大字写完,岑镜问:“这是什么字?”
“这是我的姓,”两人身形挨在一处,腰身相叠,柳洵之的话声几乎贴在岑镜耳际,“柳。”
“本王不要学你的名字,”岑镜皱眉,“我要写我自己的名字。”
“你要先学会写我的名字,我再教你写你自己的。”柳洵之说。
“凭什么?”岑镜不满,想摔笔。
“不许再摔了,咱俩已经够脏了。”
柳洵之的长袖上衣襟上都溅了不少墨点,头发上也有,因为狐大王练握笔与控笔时总是没耐性,一没耐性就要摔笔。
柳洵之将掌心的手指握得稍紧了些,那上头虽沾满斑驳黑迹,却不掩细长漂亮,脏兮兮的反而添了几分可爱憨态。
他浅笑着给狐狸顺毛:“我现在可是你的先生,你要听我的话。”
岑镜不满地哼了两声。
他乱哼的,柳洵之也听不清,总归不会是好听的话。
柳洵之眼中笑意未减,带着岑镜又写一遍,遂松了手:“好了,大王自己写一个试试。”
他不再握着岑镜的手,另一只圈在岑镜身后的手臂也收敛了,只抱臂靠坐在一旁,让岑镜自己动笔。
岑镜顿觉周身没着没落,心里不怎么舒服了,指尖转着笔端半晌落不下去。
他不由皱起眉,扭了扭身子:“本王还没学会,你还是过来握着我的手。”
柳洵之轻笑一声,被狐大王瞪了一眼后,依言重新将人揽住。
他这次虚虚握上狐大王手背,低声:“你写吧,我不用力,跟着你的力道走。”
岑镜这才满意,慢吞吞又极为认真地写出一个“柳”字。
全然没有笔锋,如同幼童描画,写到最后笔头还分了岔。但胜在方方正正,能叫人认出来。
“不错,”柳洵之夸赞,“大王悟性极高。”
岑镜眉梢带上笑意:“还用你说。”
他高兴了,手上闲不住开始转笔,又甩两人一身的墨点。
柳洵之:“……”
狐大王学了半个时辰,已将“柳洵之”与“岑镜”五个字练得娴熟。
殿门未关,赤尾与金耳急匆匆跑进来时,岑镜正躺在一旁软榻上眯眼休息。
他把柳洵之的大腿当枕头,还要让柳洵之给他揉写得泛酸的手指。
“大王——出事了出事了!”赤尾跑得气喘吁吁,“外面来了一群修真界的人,要抢咱们玄山的妖!”
“抢谁?”岑镜舒坦地翘着腿没睁眼,只是微微皱眉问。
“抢一个原本住在西南峰的桃花妖,她名叫听霓。”赤尾一口气不间断地答道,“我听住她周围的妖说她外出了整整半年,今日刚从外面逃回来,修真界那群人后脚就追过来了,非要让守卫把她交出去。”
他说着说着便恼怒起来:“那群人真是狂妄,听霓不愿出去,他们就开始砸咱们的结界!”
“不是说了不让去外面惹事吗?”岑镜摆手道,“在外惹事的直接赶出去。”
玄山并不限制众妖的出入自由,但规定过不许到外面给玄山招惹麻烦。
如果惹了麻烦,就要自己处理干净之后才能回来。
“可是,可是……”金耳有点着急,他胆子小,声音也小,犹豫着不敢反驳狐大王下的令。
岑镜这才睁开眼,问:“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都觉得不是桃花妖的错,”赤尾赶紧接过话头,“是那个修真界的公子哥在胡搅蛮缠,桃花妖是拼了命才逃回来的,修为都快没了……”
岑镜叹口气坐起身,他施法消去他和柳洵之身上的墨渍,顺势牵上柳洵之的手腕:“走吧,去看看。”
柳洵之顺从跟在他身侧,垂眸看了眼狐大王颇为自然圈在自己腕间的手指。
去往玄山边境的路上,通过赤尾喋喋不已地讲,金耳偶尔的低声补充,岑镜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