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同学,踩我陷阱了[无限](14)

2026-09-16

  四人温馨而日常的一顿。黎叙只静静听着,裴询也没插嘴,一口接着一口吃得很香。

  饭吃到尾声,肖雨放下筷子,“姐,我……之后怎么办?”

  肖云温柔看着他,“既然都停课了,安心在家准备高考吧。麻烦小叙你帮小雨把他的学习用品带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出门了。”

  “但我还是想住学校……”肖雨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完全变成气声。

  这句抗议肖云没应,黎叙也没应,只有裴询突然抬头。

  看向屋里。

  屋内,不知为何响起一阵微不可查的闷响,咚咚咚咚,越来越小,间隔一会儿,终于归于平静。

  声音不算大,但已经足够被餐桌前的三人听清。

  裴询侧耳,眨了眨眼,放下勺子,勺子磕在瓷碗边缘,叮一声清脆的声响。

  肖云先愣了一下,清丽的脸上露出个有些无奈又歉疚的笑容,她本想起身做些什么,但被一旁一瞬间脸色灰白的肖雨拉住了。于是现场只剩下一个还在慢慢正常进食的人类——黎叙。

  “狗在叫?”黎叙抬眼。

  “最近很活泼,我都快管不住。”肖云无奈笑着摇摇头。

  “养了狗吗,是大型犬吧听这声音,什么品种?”裴询问。

  “混血。”黎叙说。

  “养了有几年,只是最近越来越不服管,一直想着扑人,所以有时得关起来。”肖云也没有回答关于品种的问题,她顺着往下说,柳眉微蹙,声音里夹杂几分无可奈何。

  灰白着脸的肖雨低着头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这顿聚餐里唯一的小插曲,吃完饭,黎叙带着裴询告别肖家姐弟。

  送走两人,房子重新归于沉寂,肖云系上围裙准备收拾碗筷,肖雨坐在一边,脸色不知为什么算得上是惨白了,“姐,屋里怎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开始就特别狂躁,一直在撞门板,所以时不时会有响动。”

  “我……我去看看?”

  “去吧,”肖云将手伸到他头上摸摸他的头发,温柔道,“记得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看你瘦成什么样,还有牛奶,对身体好。”

  “可我不太喜欢。”肖雨抗议的小小勇气在说完这五个字之后就消失了,他低垂着脑袋,囫囵吞喝了剩下的牛奶。

  忍住浓稠的白色液体滑过喉间泛起的恶心之感,肖雨一步步走下地窖里的梯子,泥土的腥气混杂着不知什么的奇怪味道加剧了这股恶心之感。

  下了地窖,隔着铁栅栏,一阵恶臭袭来。

  里面关着人。

  衣不蔽体,伤痕累累,凌乱结团的头发粘满排泄物硬块,长长的铁链拖在身后,在不断撞击着栅栏,一下又一下,规律又刻板。

  是失踪了多年的教导主任。

  也是戎勇的父亲,戎志强。

  肖雨蹲了下来,隔着栅栏蹲在了戎志强面前,“别撞了。”

  戎志强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重复着整个身体撞向栅栏的动作,一下,一下,铁栅栏被撞得哐当作响,整个框架有节奏地微微晃动着。

  “是听见外头有人,想让人放你走吗?”肖雨问。

  没有人回。

  肖雨也没有想听到答案,他安静地盯着面前的人盯了好一会儿。

  戎志强被铁链绑住,本该是舌头的部位只剩下一片黑色的空洞,顺着嘴角流出腥臭的诞水。

  “钟啸天死了,他死前和我说,不用感谢他。”

  “他想杀戎勇。”

  “没杀成。”

  戎志强浑浊的眼睛在听到戎勇的名字时突然清亮了,撞击栅栏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可惜只有一瞬,再然后便又开始重复刻板行为。

  “钟啸天想杀戎勇,因为戎勇评价了一句阮晓孟死的潦草,就这么一句。他的气性好大,也好凶,我本来想象不到为什么晓孟和他相处得来。”

  肖雨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我也想杀戎勇,但我不敢。”

  “我是个懦夫,所以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的感受,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我。”

  戎志强终于不撞了,他流了一额头黑黄的汗水,蜷缩在地上嗷嗷地呜咽着,大睁着他浑浊的眼睛。

  “你想逃吗?戎主任。”肖雨问。

  没有人回。

  “别白费力气了,你应当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已经忘记你失踪的事,他们都在说你是因为偷东西被发现,抛下被你打跑的前妻生的儿子,连夜卷款跑了。”

  “你……怎么还不死啊。”肖雨其实挺疑惑,好几年了不见天日,饭给的很少,伤病永远不治,居然还能活,人怎么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

  虽然活着的戎志强是一个完美的听众,但放假回家住的每晚,窸窸窣窣动静响起来时肖雨还是会害怕,很害怕,所以快点去死吧,拜托你快点去死吧。

  “拜托拜托,你快去死吧,”肖雨双手合十祈祷,“极乐神教在上,让我面前的人快点下地狱吧。”

  “小雨?”好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叫他。

  “姐。”肖雨下意识喊出。

  “怎么又在下面呆这么久?”那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一寸寸回头,出口处耀眼的光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肖云一步步走过来,将几乎腿都蹲麻的肖雨扶起来,“上去吧,午休时间好好睡一觉。”

  “我马上出去。”肖雨被肖云扶着出门,门一关,将地下室的一切用门锁隔绝,终于站回光亮里,他看见了肖云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瓶柠檬味的空气清醒剂。

  “怎么了?满头大汗的。”肖云温柔看着面前相依为命的弟弟,随手给地下室的门喷了几喷,“不要担心,咱们清者自清,只要你忽视,风言风语是造不成什么伤害的。”

  “好,谢谢姐。”肖雨低下头,声音发闷。

  吃了饭,出了门,遇见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几乎都是因为停课而收拾好东西出门的学生,背着书包,扬着大笑,隐入居民区的条条小巷里。

  村里有两条主路,一条连通居民区、孤儿院和学校,另一条则连通疗养院、医院和工厂。第一条路人通常不多,第二条路人也不算多,只是人流比较集中。

  一般都分布在极乐神教的分教堂,或者说是分木屋前排队。去排队的人可以在饭点免费领一小包米,一根萝卜,一颗鸡蛋。

  不扫码,不传销,不领传单。拿上就走。

  如此巨大的诱惑,吸引了至少全村一多半的成年人,于是断着一只胳膊的,瞎了眼的,拄着拐的,晾着疤的,各类形态的人排成长长的S型,沉默的,麻木的,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黎叙本来没打算往那边走。

  但他看到了熟悉的人。

  “裴询,黎叙。”

  或是主犯,或是帮凶。钟啸天的尸体或许才刚被收尸队清理走,而杀死他的五个人毫无顾忌地出现在马路中央,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甚至在对着墙壁上的涂鸦说说笑笑,念念有词。

  说他们害怕,为首的夏离看过来时甚至与他俩打了个招呼。说他们不害怕,他们十分有设计感地顺手修改了将钟啸天写下的不明血字。

  无法理解,难以言喻。

  人和人之间的代沟,怎么大到仿若有生殖隔离。

  抬头,云层层层叠叠挡住白色的太阳,断壁残垣,破败村庄,泥土道路,排队人群。这样的风景看了多年,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从心底生出来,天地是一张巨大的网,面前的几位只剩相貌还是人类的模样。

  “规则出来了。”孙成宇对他身旁的戎勇说。

  “就是【无故不离校】吧。”戎勇挺笃定。

  “嗯,系统通过了。”孙成宇点头道。

  瞧,嘴里还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