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同学,踩我陷阱了[无限](33)

2026-09-16

  “当然。”萧尘理所当然浅浅一笑。

  说罢,他双手浅浅一挥,裴询布置好的满满当当的玄学用具,顷刻间完全消失,回归为格子间初始的、刺目的白。

  再然后,萧尘身后,环形石柱和地上铺着的砂砾泥土开始向这边蔓延,深浅交错的陈旧血痕将地面染上灰黑,断裂的长刀匕首,锈迹斑斑的枷锁铁链凌乱堆放着,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和腐臭味。

  三人站在一座陈旧的斗兽场里。

  这才是真正的故地重游。

  黎叙垂眸。

  触景生情,思绪也仿佛间回到当年。他和萧尘不能算朋友,甚至不算熟悉。

  只是比过几场,擂台上你一面我一面两个小孩。台下起哄声叫骂声,喝着倒彩讲着下流词句,黎叙站在那里,萧尘站在对面,小心翼翼将拿胶带粘牢的眼镜收好,放在胸前口袋,抬眼狠狠盯过来,青筋在额角突突暴起。

  当时的萧尘其实打不过黎叙。

  但每次裁判宣的几乎是平局,偶有输赢,相差不大。

  黎叙有留手。因为相差过于悬殊,赌注压在弱小孩身上的观众会愤怒,会叫骂,会抛弃,会针对,弱小孩会很快死去,死在某个注定好结局的对决里。

  但势均力敌就不一样了,有看头,有赌头,凭当日的状态和运气,比那些注定的生死更多几分有趣。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俩都是对手。

  也有做过队友的时候,某一次2v2的时候,观众恶趣味的将他俩放在一队,看着他俩因为沟通不畅、默契不足,手忙脚乱地撞在一起差点输掉,于是哄堂大笑。

  但其实并非。

  “我记得,”黎叙若有所思道,“你曾说过你欠我一条命,日后总会还。”

  “啊,”萧尘点点头,“我说过,可惜,我死的似乎比你早,没有这个机会。”

  “你可以现在还。”黎叙说。

  “好啊,不过我也没打算杀你。”萧尘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杀他。”

  黎叙指向裴询。

  萧尘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他一寸寸扭头,看向裴询。

  裴询抱臂靠在石柱上,眼睛在他俩的方向来来回回,无甚表情。

  一时间,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哼!”萧尘冷笑一声打破了寂静,“你说什么?你让我不要杀这个姓黎的,怎么,你被收买了,他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俩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萧尘斯文败类的淡定模样被黎叙一句话撕开裂缝来,他压低声音咆哮道,“黎,最高层姓黎,每次见到高高在上的那个老畜生,隔着两层铁栅栏我都恨不得扑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你现在告诉我,让我别杀这个同样姓黎的?”

  “他没有享受过黎姓带来的好处,”黎叙说,“如果以这个作为评判标准,你可以来杀我。”

  “哈!”萧尘转了两圈,语气越发愤恨,“当然,当然,我已经和我的观众承诺,只要我杀人,他们就会补给我吞并后损失的积分。如果我不杀他,那我确实要杀你。”

  “那你来吧。”黎叙轻飘飘道。

  萧尘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已经完全褪了个干净,他的周身气压沉得吓人,戾气翻涌,暴怒使得他紧紧攥紧的手指泛着青白。

  但他没动,仅仅只是看着,看着对面,擂台上的,黎叙。

  像当年一样。

  而此时,弹幕也已经在屏幕上极速翻涌。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卧槽,这两人讲什么呢?】

  【原来冲着神算子来的啊,这下估计要凉了吧。】

  【这不是在阻止了吗?杀人魔和阮小寻认识,就是不知道管用不管。】

  【怎么每个人都跟阮小寻有话聊?我真服了,连线也是,吞并也是,每个人过来都要欻欻地回忆一遍往昔。】

  【给老子上啊狗日的,老子给你打赏那么多积分,不是来听你聊天的!废物一个聊两句还能被人激怒,一点逼格都没有。】

  【不是都让你杀了吗?有什么好聊的?先杀这个后杀那个,刚死的那个不是搞得挺带劲的吗?我和兄弟们还在畅想一吞吞并两个人还能搞点新花样,结果你就带我看这个。】

  “先等等。”萧尘咬着牙冲着弹幕。

  【呦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真是操了,这一轮我一个积分都不会给你,什么狗屁杀人魔,捧你两句,还真以为你有本事了,等什么,等死吧你!】

  “……”看着已经恼怒的弹幕,萧尘的脸色越发惨白,“阮小寻,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有的这个想法,宁愿自己死也不希望他死。但,我那条命继续欠着吧,他今天非死不可。”

  “好吧。”黎叙说。

  【什么叫好吧,就这么认了?不再劝劝?】

  【不是,阮小寻也无能为力吧,伤害又免疫,打又打不过,再说两句激怒对方说不定自己也要死,楼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萧尘的目光已经完全锁定上裴询,他邪笑一声,双手凌空握紧一根粗壮的狼牙棒,向着裴询的方向而来。而裴询脚下,已经被土地上凌空出现的圆锁扣住脚腕,动弹不得。

  裴询的死亡似乎已成定局。

  在这关键时刻,裴询的目光却并不在凶手身上停留,而是转向了黎叙,讲了和此情此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句,“叙哥,你在这个孤儿院呆了多久?”

  “五年。”黎叙说。

  “就在,这样的地方?”裴询抬手在空气里画了个扇形,虚虚圈了半个场地,150个格子间里每块屏幕上的弹幕飞速滚动,凝视的目光四面八方而来。

  而在他们的谈话里,多年前,这里便已经是一座斗兽场,同样的,竞技,角逐,围观,审判。

  只不过斗的不是兽。

  而是人。

  “还是副本里更有意思,那时我们环境太原始。”黎叙平静道。

  裴询不说话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无由来的浅浅慌张,就像是一不小心误把陈醋当可乐,抿了一口酸楚涌上,慌张端白水冲下去。

  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这个表情为何出现了,因为萧尘已经近在咫尺。他狞笑着,高高举起那根遍布短钉的狼牙棒,下一秒——

  而下一秒——

  一堵墙在萧尘和裴询之间凭空拔地而起,并急速积压推进,几乎在转瞬之间,萧尘就被墙面顶着推开,硬生生囚进一处三面围墙、一面焊着铁栏的狭小隔间内。

  黎叙猛然转头。

  肖云站在几乎还没消失干净的墙外。

  第三次吞并时间5分钟倒计时结束。

  排行榜第三的肖云在吞并时限的最后前来,将刚吞并了两人、排名掉落下来的前第二杀人魔所属直播间,收入囊中。

  “姐?”黎叙有些诧异。

  肖云缓步走了出来,眉眼柔和气质温顺,美丽的面容和整洁的发丝即使身处这个环境也丝毫不乱,“我看弹幕说我的排名上升到了第二,因为杀人吞并了神算子黎叙,我有些担心你。”

  “我们的格子间挨着?”

  “本来不挨,但第一轮淘汰后位置一变就挨着了,”肖云有些庆幸地松了口气,瞥了一眼一脸灰败被困住的萧尘,“我总是在弹幕上关注你们的消息,怕你们出事,幸好来得及时,刚那位是想要对你们动手吧。”

  “嗯,小雨怎么样了?”

  黎叙瞥了眼劫后余生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恐慌的裴询,裴询点了点头,与肖云打了个招呼。

  “还活着,我用我的影响力为他拉了拉票,才堪堪突破了中位线,但我们离得太远,可能下一回,我就真的再没有办法帮他,”肖云忧愁地叹了口气,“我问弹幕没有得到答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小叙。”

  黎叙回答的有些犹豫。

  “被人拉进来的。”

  “谁啊?”肖云柔声道,“是谁把我们拉进来的?”

  “有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