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一个幸存者肯定道:“这里肯定是死后的世界!”
此时正值深夜,黑月普照之下,无数梦境气泡从高处下落。
小猫咪咪的叫声和犬吠声从不远处传来,幸存者望过去,只见一只黑白小猫骑在半透明的大狗头上,正向他们狂奔而来。
菜菜叼着一个竹编篮子,里面装着清河西阿姨们的热情投喂,这些对于菜菜和迟菟来说,都是没什么污染值的小零食,但对于一天只有一顿饭能吃幸存者来说,这就是已经两年多没见过的美食。
菜菜放下篮子:“汪!”
迟菟蹲在菜菜的脑袋上,刷刷在笔记上写下:“吃吧!还有!”
迟菟又写了几行:“一会儿会有很大的潮水!不要走动,就待在这里。”
最开始说话的幸存者拿起一碗黏糊的食物,慢慢睁大了眼睛:“还有土豆泥!”
天堂里有土豆泥!
恸哭躺在地上,看着无边的天地,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里不是什么天堂,而是一个【域】啊!
什么人可以有这么大的【域】!
是观测者吗?!
早知道不来了。
污染物做好事,天打雷劈!
他以后要很坏。
但好像没有以后了。
恸哭悲从心来,一个翻身,面朝下趴着。
这么小的一个人,也不知道身体里有多少水分,眼角的泪在沙地上冲出一条指头宽的浅浅痕迹。
迟菟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痕迹:“咪!”
【心之域】最小的咸水河。
恸哭哭得更大声了。
呜,被猫嘲笑!
……
孟星洲稍微关注了一下【心之域】的动静,就被塞了一耳朵的哭喊。
孟星洲:“……”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起来。
末世里,别说这种营地里的小孩,就是大点的据点里,也养不出这么爱哭的小孩。
这不是人类。
孟星洲所知道的,附近这么能哭的,只有一个。
恸哭。
不过也无所谓了。
进了【心之域】里,领主也没用。
孟星洲看了眼时间,朝宫殿正厅走去。
正厅已经用污染物血液画出直径两米多的红月印记,在印记的正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窗,连王座都覆盖在玻璃窗下。
红月的光辉透过窗户,洒在宫殿内。
数百个巨人分别站在宫殿两边,主动投降的天赋者绵羊一样挤在一起,九云的追查小队被压制着跪在印记附近。
简宿年站在人群中,孟星洲走到他身边。
脚步声刚刚靠近,简宿年的视线就望了过来:“怎么样?”
孟星洲:“处理好了。”
还抓到一个哭包,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了,一定要给简宿年看。
孟星洲想了想,在意识里瞄了下简宿年的小方格,发现背景确实是宫殿,于是迅速连上简宿年。
【这个仪式能把福禄转化为戴冠者?不是直接扔给福禄就可以吗?】
简宿年为他的月亮解惑:【那是红月才能做到的事情。任何生物获得冠冕碎片,都需要花费时间和污染理解吸收,直到将碎片与自己的天赋铸造在一起。这个过程,短的需要月余,长的需要一年。】
【依靠仪式,能在一夜之间强行走完过程。这个仪式需要新鲜的心脏、一块碎片,碎片容器以及污秽的血。】
孟星洲:【不知道使者给福禄准备的碎片有多大。】
简宿年回答:【若不能让您满意,我必为您献上红月使者赔罪。】
王座下轰隆一声巨响,通道打开,四头污染物抬着黄金床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追查小队忍不住想站起来确认【福禄】的状态,却被身后的天赋者踹倒在地上。
被踹倒的成员扭头怒视天赋者,发红的眼睛都是鄙夷和厌恶。
“叛徒!”
小队成员冷笑。
人类相残的一幕,让紧随其后的凯图蒙脚步轻快了几分。
但想起怎么都不愿意和02号基地厮杀的01号基地,凯图蒙又拉平了嘴角。
他转身登上了王座,一手举起权杖,一手握住金杯。
杯中盛满了异常鲜红的血液。
凯图蒙一露面。
简宿年飞快蹙了下眉,迅速道:【先生,这是红月使者化身之一凯图蒙,他有六颗心脏,只要心脏见到月光,就能成为红月的临时容器。】
孟星洲:【我知道了,我会打红月的。】
黑月已经准备好了。
吞风将黄金床放置在印记中心,凯图蒙举起权杖:“红月的臣民们——”
追查小队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有人忍不住抬头看向简宿年,下一秒,十几道空间斩劈开了他们的锁链!
几人二话不说,跳进了影子里,一人吸引吞风的注意力,另外三人直接偷走【福禄】!
简宿年眼中月牙亮起,数百道空间兵分两路,一半飞向凯图蒙,一半迅速将附近的巨人切割成数块。
凯图蒙权杖顿地。
空间斩和血液子弹在靠近凯图蒙的过程中土崩瓦解。
“【红月力场】。”
【红月力场】:当凯图蒙被笼罩在红月光芒下,红月为他加持特殊力场,消减一切靠近的物理、精神攻击。
这个天赋是由红月赋予,使用过程中甚至不会消耗凯图蒙的污染。
简宿年道:“不愧是红月使者最满意的化身之一。”
他虽然没有和凯图蒙直接交过手,但通过红月使者的其他化身以及信徒,已经搜集到不少关于凯图蒙的能力。
不过也只是消减而已,只要攻击足够多足够强就行。
流淌的鲜血在简宿年天赋的作用下迅速转成枪械甚至炮台,敌人的血肉就是取之不尽的弹药。
凯图蒙惊讶:“黑月的使者,你竟然在这里。”
紧接着狂喜出现在他脸上:“应在此将你献给我主!以你纯净的血玷污那躲藏的黑月亮!”
说话间他已经伸手插入胸口,还没等他掏出心脏,玻璃窗投下的月光却忽然消失不见,只听见咔嚓的声响——
凯图蒙抬头,一堵巨大的绒毛物体压碎窗户,将洞口完全堵住。
【红月力场】失效,凯图蒙身上的披风迅速化成红雾,遮挡攻击。
孟星洲早已经摘下手套,印记平铺在宫殿上方,凯图蒙和简宿年说话的时间并不长,只够黑月吐露半边,但还是成功遮去了殿内月光。
就是有点重,压得宫殿要塌了。
不行,不能塌,要把凯图蒙压在没有红月光的地方打。
红月立场的污染物在红月照耀下都会得到能力方面的替身。
孟星洲不动声色,将黑月亮往【心之域】里推回去一点,质问:“你说谁躲藏?”
凯图蒙连手中的权杖都扔开了,另一只手插入小腹,生生掏出另一颗发着光的心脏,红色月光倾泻在心脏上,也打在他身上。
他的心脏本身竟然也能发出红月的光辉!
于是在红雾披风被简宿年的天赋撕碎的前一秒,【红月力场】又一次生效。
凯图蒙手中的心脏,变成了一颗月亮:
“年轻的陛下,请原谅我的无礼。但我区区使者,怎么能做您的对手呢?”
红月撞破宫殿,在升空的过程中吸收空中的月光越来越大。
孟星洲让印记吐出完整的黑月,他踩着梦海向上。
宫殿四处漏光,从漏洞里看过去,两轮巨大的月亮从地面上冉冉升起。
巨大到将整个宫殿都笼罩在两轮月亮之下。
宫殿内
身上开了两个洞的凯图蒙风度翩翩:“那么接下来,使者对使者,月亮对月亮,这才公平。”
简宿年扫了一眼半空,收回视线,顺手给了凯图蒙一梭子弹。
血肉组成的枪炮在不断成型。
上方两轮月亮在互相吞噬,宫殿内的红光时有时无,笼罩在凯图蒙身上的【红月力场】也时有时无。
凯图蒙将金杯中的血倒在披风上,破损的披风又完好无损,他抖动披风,卷起了大部分子弹,但还是有少部分削弱后的子弹击中了他。